?第二十五章交錯的軌跡3
蘇以安鼻青臉腫地趴在小窮奇身上,凌昭俠不解氣,往他腦袋敲了一把。
蘇以安:“哎呀!”
凌昭俠:“再叫!”
“哎呀!”
“你……”
“敲!你繼續(xù)敲!”蘇以安把凌昭俠的拳頭放自己腦袋上,“敲多少你說了算!”
凌昭俠氣急反笑,狠狠揉了一把倒霉蛋的腦袋。
蘇以安哼哼唧唧地抱著凌昭俠,凌昭俠氣著氣著心又軟了。
不知是離魂多了還是體質(zhì)問題,蘇以安回魂后躺了幾個小時,又變得活蹦亂跳了,他的腿傷還沒好,下樓的時候凌昭俠背著他。
“今晚還去嗎?”蘇以安往他耳朵里吹氣。
凌昭俠朝他屁股掐了一把,蘇以安淚汪汪地老實了。
甜品店的生意依舊很旺,凌昭俠熟練地算賬收錢,蘇以安趴在旁邊盯著他看,凌昭俠被他的視線烤得滿臉燥熱,忍無可忍地將臭流氓的腦袋轉(zhuǎn)了個方向,讓他對著門外。
“五十七塊錢謝謝……哎,喂!你去哪?!”凌昭俠一把拽住蘇以安。
蘇以安拖著凌昭俠一蹦一蹦跳到街上,他朝四周看了眼,又蹲下去摸了摸地面。
“別鬧,快回去。”
“大俠,剛剛你有沒看見一條河?”
“哈?”
“從這里,到這里……”蘇以安比劃著,“一條河,對面是森林?!?br/>
車來車往,人來人往,哪里有什么河和森林?
凌昭俠沒多想,只當安安是眼花了,兩人回到店里,凌昭俠繼續(xù)收錢,蘇以安拿著筆趴在桌上涂涂畫畫,窮奇帶著一堆賬單過來,手一抖,賬單嘩啦散了一桌子。
窮奇抄起蘇以安的涂鴉跑進廚房,不一會,陶廚師拿著鍋鏟匆匆跑了出來。
“你在哪看的?!”陶廚師指著卷成一個圈一個圈的古怪植物。
蘇以安撓撓頭:“剛在門外看的,可能眼花了吧?!?br/>
“服務生,結賬啊!”
“我的排骨怎么還沒上?”
“快加水?。 ?br/>
窮奇:“來啦來啦!”
陶廚師進廚房。
小窮奇和小饕餮在涂鴉上跑來跑去,交頭接耳地指指點點,最后小窮奇抬起腦袋問凌昭俠:“你沒認出來嗎?”
“什么?”凌昭俠忙得腦門冒煙。
“這是六輪花??!還有這個……椿沐草,青竹香!”
蘇以安被趕回家繼續(xù)畫圖,小窮奇和小饕餮趴在他肩膀看他畫,蘇以安看到的其實不多,只有門外的那點情景,一個圈一個圈的叫六輪花,長得像玉米的是椿沐草,青竹香則是跟富貴竹類似。
都是洪荒世界的植物。
小饕餮甩甩尾巴,若有所思地瞇起眼。
當天傍晚,館長回來了。
甜品店提前關門,凌昭俠拖家?guī)Э诘厝チ瞬┪镳^。
蘇以安對神秘又忙碌的云館長非常好奇,在他印象里,館長應該是仙風道骨白須飄飄,可見了面后,蘇以安又有點兒失望了。
云館長大約六十來歲,穿得樸素,沒啥特別,丟人堆里就認不出了。
云館長樂呵呵地跟蘇以安握手,然后叫來客服小妹接待她。
蘇以安傻乎乎地跟著小妹離開,直到辦公室的門關上,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被孤立了。
蘇以安不服!
他氣哼哼地坐在門口,翹著腿守著,他不能進去,那在外面聽總行了吧?
支著耳朵聽半天,辦公室里靜悄悄的,蘇以安忍不住趴到門上,把耳朵貼了上去。
可什么都聽不見!
現(xiàn)在的門隔音那么好?
“小子,你在干嘛?”熟悉的聲音響起,蘇以安轉(zhuǎn)過頭,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大叫。
凌昭俠破門而出,蘇以安把他護在身后(凌昭俠:咦?),一臉警惕地盯著張大仙。
張大仙滿頭問號地看著他們。
小饕餮飛到蘇以安耳朵邊,輕聲道:“放松點,他不知道我們進過結界,在他眼里我們應該是什么事都不知道!”
云館長笑呵呵地走出來,張大仙恭恭敬敬地朝云館長道:“老師?!?br/>
云館長:“進來說。”
張大仙進門,剩下蘇以安愣在門邊。
凌昭俠關門,蘇以安伸手頂住門板。
凌昭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搖搖頭,在蘇以安失望的眼神中關上了辦公室大門。
“普通人還是少知道的好。”張大仙坐沙發(fā)里翹著腿,老不客氣地往凌昭俠一指,“小子,你是什么來頭?”
“他是巨厥?!痹起^長給他們倒茶,“歐冶子打造的那把巨厥劍?!?br/>
張大仙眉頭一跳:“那這兩位呢?”
“饕餮,窮奇。”
“哦,饕餮……原來被你抓去了啊?!睆埓笙蓮陌锾统鰞衫χ窈唩G桌上。
凌昭俠只搶到一卷,也放在了桌上。
饕餮和窮奇有點兒緊張,他們被封印在竹簡里,萬一云館長要回收竹簡,那他們倆的好日子算是到此為止了。
云館長把竹簡攤開,一個個數(shù)了數(shù),張大仙的竹簡還算完整,幾乎沒有異獸逃逸,損壞最嚴重的是凌昭俠的那一卷,幸好倆兇獸被找到了,他收了張大仙的,卻把凌昭俠的那卷還了回去。
“也許白澤會帶他朋友來找你?!痹起^長笑著指指窗臺。
小白澤正探頭探腦,見自己被發(fā)現(xiàn),連忙一溜煙地逃了。
凌昭俠收起竹簡,把蘇以安的情況說了一遍,他隱約覺察到不對勁,蘇以安的魂魄太容易離身,沒準哪天離得久了身體就真的死了。
這是凌昭俠最害怕的事情,他相信云館長肯定有解決辦法。
云館長點點頭,這情況他曾經(jīng)見過。
“據(jù)我所知,一共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身體死亡,還有一種是……”云館長盯著凌昭俠,語氣沉重地說,“他的大限快到了?!?br/>
蘇以安趴在門上聽了半天,泄氣地坐回椅子上,一只爪子從窗外伸了進來,大蜘蛛拍拍他,似乎在問他要不要出來玩。
蘇以安點點頭,被一縷蜘蛛絲扯出了窗外。
隨著入夜,博物館開始熱鬧起來,大蜘蛛馱著他爬進美食街(?)的時候,一個圍著紅圍巾的少年踩著冒火的滑板一陣風地路過……
大蜘蛛朝混天綾一勾,那少年哎呀一聲摔在地上。
附近的人哈哈大笑,那少年氣得滿臉通紅,大蜘蛛一點兒也不怕他,氣定神閑地磨爪子。
一只毛茸茸的長毛大狗朝大蜘蛛嗅了嗅,腦袋上的沖天辮一晃一晃,蘇以安順手摸了一摸,大狗狗熱情地爬上大蜘蛛,把可憐的蘇以安壓在爪子下狂舔。
“天天!你要辣的還是不辣的?”商業(yè)精英模樣的男人舉著兩串烤肉問它。
天天晃著尾巴賴在蘇以安身上不走,那男人把大狗狗整個兒抱進懷里,朝蘇以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博物館多了不少陌生面孔,甚至有個中年男人走到哪,人群嘩啦啦地跪到哪,搞得那男人特別無奈,一邊躲一邊擺手:“別這樣不要跪了真的不要跪了。”
凌昭俠還沒出來,蘇以安把棉花糖往氣鼓鼓的滑板少年手里一塞,拍拍大蜘蛛:“我們回去吧?”
大蜘蛛慢悠悠地往回走,臨近辦公樓的時候,一個巨大的虛影從辦公樓里飄了出來。
那是一快巨大的浮空石,石頭頂上還長著一些綠草小花。
巨石飄出辦公樓的時候短暫地實體化,在它消失之前,大蜘蛛迅速吐絲纏了上去,硬生生地把巨石拖了下地。
巨石落到后發(fā)出砰一聲大響,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煙塵滾滾,凌昭俠直接從樓上跳了下來,落到嚇呆了的蘇以安身邊。
所有人都驚呆了,只有仙界下來的那批人氣定神閑。
“兩個世界快要重疊了?!?br/>
吵雜聲中,蘇以安聽見有人說了這么一句話。
回到家,饕餮去甜品店里睡覺了,窮奇洗完澡進房間,關上門后也沒了動靜。
蘇以安把巨石上掉下來的小植物移植到花盆里,小饕餮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小植物立刻縮成了一團。
“你別欺負它?!碧K以安哭笑不得,“人家都快蔫吧了?!?br/>
“哪會,這玩意生命力特別強,就算一個月不澆水也能活?!毙△吟烟蛄颂蛐∪~子,被小植物抽了一巴掌。
凌昭俠洗完澡,頭還沒干就躺上床,被蘇以安拽了起來。
蘇以安拿著風筒給他吹頭發(fā)。
凌昭俠摸摸暖呼呼的頭發(fā)說可以了,蘇以安放下風筒,從背后環(huán)住凌昭俠的脖子。
“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了?!碧K以安親著他的脖子,“凡事注意安全?!?br/>
破天荒的,凌昭俠沒有推開臭流氓。
凌昭俠抓住蘇以安的手指,輕聲道:“你也是?!?br/>
蘇以安扳過凌昭俠的臉,急切地尋找他的唇,兩人吻在一起,小饕餮和小窮奇一臉受不了地逃了。
蘇以安解凌昭俠的衣服,凌昭俠不吭聲,也沒有阻止他,洗完澡的凌昭俠又香又干凈,暖呼呼的特別可口,蘇以安再也忍不住了,把光溜溜的大俠抱上床,壓在他身上一邊吻一邊剝自己的衣服。
大安安聳得老高,褲子一脫就神采奕奕地彈了出來,蘇以安牽著凌昭俠的手摸上它,凌昭俠忽然回過神:“不行!”
蘇以安握上同樣高聳的大俠俠:“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你快點沖冷水冷靜一下!”凌昭俠不分由說地推開他,大安安的小嘴兒已經(jīng)微微張開了,他真怕臭流氓一個把持不住射了出來。
射x倒是無所謂,但萬一把魂又射出來了怎么辦?
凌昭俠不知道蘇以安的大限是幾月幾日,云館長也算不出來,關于生死日期只有掌管地府的閻王爺才知道,并且作為地府的最高機密,就算找閻王問了也是白問。
窮奇喝了不少酒,起床去尿尿,剛開門就看到倆不要臉的臭流氓挺著大東西推推擠擠,最后蘇以安獲勝,成功把凌昭俠推倒在地,又親又抱似乎馬上要就地辦事。
窮奇忍無可忍地沖了出去,噔噔噔地跑下樓。
門戶大開,幸好沒人路過,蘇以安關好門,抓住要開溜的凌昭俠。
兩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滾來滾去,蘇以安吻著凌昭俠的脖子,耳垂,撐開他的雙腿,凌昭俠不干了,身子一變,泛著銀光的大劍哐當一下掉在地上。
蘇以安發(fā)出一聲哀嚎,在大劍上摸來摸去,大劍鐵了心不理他,耷拉著穗子一動不動。
陶廚師打著哈欠端來草莓蛋糕,坐在對面,支著下巴看窮奇。
窮奇被他盯得不自在了,眼一瞪:“看什么看!”
“看看不行?。俊碧諒N師揩走窮奇唇邊的奶油,窮奇有點兒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饕餮飄了出來,把軀殼放進廚房,坐到對面繼續(xù)支著下巴看他。
窮奇說:“我今晚睡這!”
饕餮拋了個媚眼:“跟我一起睡廚房?”
“哼,想得美!”窮奇吃飽喝足,在沙發(fā)上躺下,被饕餮扯著領子一把拽起。
“奶油沒擦干凈?!摈吟褱惿锨?,往窮奇唇上舔了一口。
窮奇滿臉燥熱地變回原形,舔著爪子拼命洗臉。
窮奇是鐵了心不回家的了,他在角落里團成一團,饕餮走過去躺下,枕在窮奇暖呼呼的肚皮上。
兩只兇獸誰也沒說話,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偎依著。
大劍光潔程亮,刀刃泛著危險的淡光,這才是巨厥劍的真正模樣。
蘇以安不敢抱著睡,只好放在床頭,后來又覺得不合適,于是把大劍放在桌上,一大早,恢復人形的凌昭俠就這么坐在桌上被臭流氓看光光了。
臭流氓坐床沿,眼睛看著凌昭俠,手不停地在大安安上游走,在即將噴發(fā)的前一刻他將紙巾蓋上去,身子一挺……
凌昭俠:“……”
凌昭俠默默舉起大劍,準備在臭流氓魂魄出竅的時候拍回去。
蘇以安并沒有魂魄出竅,反而心滿意足地去洗澡了。
甜品店又迎來了忙碌的一天,傍晚的時候魏杰修來了,打包了一份草莓蛋糕。
羅丘正好來電話,問他要不要吃魚。
魏杰修不喜歡吃魚,于是說不要。
羅丘問:“蝦呢?”
“買點蔬菜就好了?!蔽航苄奁鋵嵑芟矚g吃蝦,但讓人家破費總感覺不好意思。
小倉鼠扒拉著手機,吱了一聲。
羅丘笑道:“毛毛,又搗蛋了?”
“吱~”
羅丘:“早點回來?!?br/>
“不要意大利面嗎?”陶廚師的聲音讓魏杰修回過神,魏杰修收起電話,搖搖頭。
付了錢,魏杰修心虛地跑了,小饕餮輕飄飄地落到他領子里。
魏杰修看不見小饕餮,他一路小跑回家,在即將進屋的一刻小饕餮突然感覺到一股牢不可破的力量把他反彈了出去。
正在洗菜的羅丘一愣,匆匆跑出門,這時候小饕餮已經(jīng)飛走了……
“沒錯,跟程鋼大廈的結界一樣!”小饕餮在桌子上比劃著,“我剛碰上就被反彈出來了!根本進不去呢!”
“羅丘給杰修加了層結界?”凌昭俠有點兒茫然。
蘇以安倒是松了口氣,羅丘并沒有傷害魏杰修,反而像是在保護他。
羅丘不僅是個超級保鏢,更是一個居家好男人,魏杰修望著整潔如新的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羅丘把熱乎乎的菜端上桌,要給魏杰修盛飯。
魏杰修臉皮本來就薄,羅丘為他付出那么多,他都不好意思叫人家走了,醞釀了一天的話就這么被咽回了肚里,他主動拿過碗,盛了兩碗滿滿的飯。
小倉鼠不服,我呢?!吱!
魏杰修打開小禮盒,小倉鼠開心地蹦了過去。
晚飯非常豐盛,有蝦有紅燒肉,還有一盤番茄蛋,魏杰修很開心,可飯桌上有些悶,羅丘正用手機查找吃飯時該聊什么話題。
魏杰修也在上網(wǎng),跟今天碰到的一個女孩兒聊天。
女孩兒叫林燕淳,在公司門前碰上的,當時魏杰修腦子里正思考該如何勸羅丘離開,一不小心把對方撞倒了,林燕淳的文件掉進積水里,魏杰修看到封面寫著個人簡歷,原來人家是來面試的。
幸好網(wǎng)盤里有備份,魏杰修把電腦借她下載簡歷,幫她重新打印了一份。
就這么點小插曲,兩人認識了。
林燕淳翹著腿坐在麥當勞里,正在跟魏杰修聊天,電話忽然響了。
林燕淳不耐煩地掛斷,電話又響,繼續(xù)掛,又響,最后林燕淳把那備注為阿鋒的男人拉去了黑名單。
阿鋒是她的男朋友,林燕淳跟他處得好好的,突然間就聯(lián)系不上了,阿鋒以為她出事了,瘋了似的找遍大街小巷,最后在她常去的麥當勞找到了她。
“燕淳!你去哪了?!怎么不接電話?!”阿鋒氣壞了,語氣不自覺地大了些。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么的,阿鋒突然感覺到一股殺氣。
林燕淳微微一笑,語氣溫柔地說:“心情不太好,想靜一靜而已。”
“有什么煩心事,可以跟我說,不要一個人悶心里?!卑h牽上她的手,林燕淳手一抖,捏上他的手腕。
“燕淳?”
“……陪我散散步吧?”
“行?!卑h對她百依百順,林燕淳挽著阿鋒的胳膊,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子。
巷子的另一端,只有林燕淳走了出來,她舔了舔嘴,露出一絲溫柔的笑。
巷子里空蕩蕩,阿鋒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