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事發(fā)突然,從現(xiàn)在開始,我要全程記錄沙桐峪的情況了,如果我有什么意外,無論誰拿到這個視頻,請馬上交給要嬰哥哥或者要昌長老?!币返穆曇暨€是氣喘吁吁的,但是語氣已經(jīng)逐漸沉穩(wěn)下來,甚至還抽空捋了捋凌亂的頭發(fā)。
緊跟著畫面又開始混亂起來,但我看見了一段紅色的尼龍繩在來回抖動,似乎是要梅在用尼龍繩把手機栓緊,并掛在脖子上。
要梅的畫外音又傳過來了,“我現(xiàn)在必須去村子里摸摸情況,我想沙桐峪的村民也已經(jīng)被感染了,要是這樣的話,覃舒雅應該還在村子里隱藏著——對了,我得在村口留下一個標識,好讓我們的人進村子的時候能看見?!?br/>
隨著這段聲音,畫面搖晃著到了村口的一棵大樹下,一陣抖抖索索之后,要梅的手拿著一塊黃色的金屬牌,用手使勁錘了幾下,就鑲嵌在樹身上了。
由于鏡頭晃動的實在太厲害,我根本看不清金屬牌的模樣,只好把畫面定格,這才認出來,那塊金屬牌原來是一塊虎頭捧劍的家族標識,在陽光的照耀下發(fā)出金燦燦的光芒。
我知道這種家族標識一般是很少在公共場合出現(xiàn)的,但是一旦出現(xiàn),就說明任務過程中發(fā)生了不可逆料的緊急情況,所有看見的家族子弟都會暫停任務進程,聽候下一步指示。
要梅已經(jīng)意識到沙桐峪的情況,有可能超出了我們事先的預想,任務失控的危險正在進一步加劇,但是要梅依舊打算獨自進村子探究真實情況。
畫面繼續(xù)晃動著向一條貌似街道的狹小巷子里移動著;看得出來此時的要梅是非常緊張的,因為她不斷地把鏡頭時不時地突然轉(zhuǎn)向兩邊的院落大門,但是卻什么也沒有拍到。
這樣晃來晃去的畫面持續(xù)了大約五分鐘,狹窄的巷子里仿佛像是凌晨時仍在沉睡的大街,居然一個人也沒有發(fā)現(xiàn),而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臨近正午,應該是家家戶戶做午飯的時候,而從鏡頭里看的出來,村子里沒有任何一戶家庭有燒炊煙的跡象。
我閉上眼睛,開始逐條濾清著腦海里混亂的信息,溝嶼村是整個案件的發(fā)源地,也是我們的物資集聚地,而溝嶼村全部活著的被感染人群這會兒都被部隊封閉在十公里外的蝎子嶼了;而根據(jù)情報,這會兒覃舒雅應該在距我們所在的沙桐峪不到兩公里的龍脊山中;
這三個村子在地理位置上是一個等邊三角形,圍繞著這個三角形就是方圓五十里的龍脊山脈,這周圍已經(jīng)沒有其他有人煙的村子存在了;依照覃舒雅的移動速度和沒有邏輯的思維方式,此時她可能出現(xiàn)在這三個村子中的任何地方,當然也可能還在龍脊山中。
不過從要梅拍攝的畫面能夠判斷出,覃舒雅應該已經(jīng)來過沙桐峪,此刻的沙桐峪村民們已經(jīng)被活毒一號感染了,而這種危險狀況似乎還沒有為外界知曉;如果被感染人群一旦向龍脊山外蔓延,后果真是不堪設(shè)想。
我不敢想象如果沙桐峪的感染者們與蝎子嶼被隔離區(qū)的僵尸們匯合起來會是什么情景,那里駐守著至少一個團的軍隊和武警,假如在夜間被僵尸群突然襲擊,那些根本就是刀槍不入的僵尸們將會展開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屠殺,而大批持有武器的戰(zhàn)士如果也被感染,將會迅速蔓延到整個北江省,甚至會以極快的速度向鄰省覆蓋,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就會升級到影響全國乃至世界的重大恐怖事件。
而現(xiàn)在最要命的是,沙桐峪到底有多少人被感染了,甚至已經(jīng)具備像剛才那個滿臉腐肉的家伙那樣有攻擊性的人群還有多少,根本還無人知曉。
想到這里,我的腦子飛快地轉(zhuǎn)動起來,卻想不出此時的要梅會采取什么樣的手段,才能有效遏制眼前的危機。
畫面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要梅的鏡頭循聲跟了過去,進了一個寬大的院子,一副《生化危機》里才有的血腥場面頓時展現(xiàn)了我的眼前。
這是一個占地至少上千平米的巨大院落,一座新蓋的二層小樓佇立在里面,樓頂?shù)钠鞐U上還飄揚著鮮紅的五星紅旗,估計這應該是沙桐峪的村委會所在地。
此刻的村委會門前,至少集聚著三百多個滿身血污的村民,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居然像瘋狗一樣在互相摟抱著瘋狂撕咬!
人失去理智后產(chǎn)生的巨大力量是非??植赖模液?8號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完了這段只有兩分鐘的重口味視頻,真不知道就在現(xiàn)場的要梅是如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的,鏡頭居然連晃動的感覺都沒有,可見這丫頭當時要么是出奇的鎮(zhèn)定,要么就是干脆給嚇傻了不會動了。
盡管我從小就受過嚴格的殺人培訓,在歷次任務中,血腥的場面也見識了很多,但是眼前這幕活人之間的瘋狂撕扯,我還是覺得無法接受。
只見到處都是斷肢殘腳,血糊糊的腸子和叫不清名目的內(nèi)臟、碎肉布滿了場院泥濘的土地,許多已經(jīng)肢體不全的村民緊緊糾纏在一起,或用牙咬住別人的脖子不松口,或用手捅進別人的胸腔拽捏著肺胃臟器弄得粉碎,或好幾個人拽著一個人的身體生生地撕成了幾半。
其中一個畫面讓我之后很長時間都做著同樣的噩夢——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死抱著一個女人的頭顱瘋狂地啃咬著,旁邊的人見狀就過來爭搶,中年男子情急之下猛拽女人的頭,居然生生地把女人的腦袋給擰了下來。
畫面此時突然劇烈地抖動著,我知道這肯定是要梅的神經(jīng)也受不了這種重口味的刺激了;而我旁邊的28號居然拉開車窗大口地嘔吐起來。
我忍了又忍,半天才算控制了自己情緒,卻聽見畫面外要梅又開始嘶啞著嗓子說話了。
“我大約統(tǒng)計了一下,除去無法辨別形體的,這個院子里應該有三百一十多個已被感染的村民,具有高度攻擊性,現(xiàn)在我要繼續(xù)調(diào)查沙桐峪是否還有其他村民,另外還要查看覃舒雅是否已經(jīng)到了這里——如果這都是覃舒雅所為,實在是太可怕了?!?br/>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