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icu的第二天,其實穆國華就已經(jīng)蘇醒了過來。
沒表露出來,是因為他不敢。
他怎么也沒想到,和龍小玉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居然還會對他如此痛下殺手。
穆家確實對他很差,肆意責(zé)罵,嘲諷譏笑。
但,終究是兄弟。
小的時候,他甚至是趴在穆大伯背上,被穆大伯帶大的。
兄弟之間,斷了骨頭連著筋。
穆家遭遇了這么大的天災(zāi),他怎么不想幫忙?
可關(guān)鍵是,龍小玉因為這事……敢殺他!
他只能裝昏迷,裝成一個植物人,這樣才能避免這事過去,如果此時再站起來,指不定蛇蝎龍小玉,還會對他做出什么更恐怖的事情。
吱呀……
房門打開。
龍小玉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穆國華急忙閉上了眼,只是眼角卻依舊殘存著濕潤的淚痕。
砰!
龍小玉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穆國華的肚子上。
扯著嗓子怒罵道:“你個死沒用的東西,你看看你那幾個哥哥,當(dāng)初怎么對我們的?現(xiàn)在好了,穆家遭天收了,倒是有臉皮跑到我面前來搖尾乞憐了,簡直是把我惡心死了?!?br/>
“如果當(dāng)年老娘沒有嫁給你,這些年怎么會受這么多委屈?現(xiàn)在又怎么會被他們惡心到?都是你,都是你個死沒用的東西?!?br/>
越罵越氣,龍小玉索性掄著拳頭狠狠地砸在穆國華身上。
聲聲悶響,回響房間。
許是不解氣,龍小玉又扯著穆國華的衣領(lǐng),將他拽了起來,掄起耳光就往他臉上抽去。
“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老娘這上輩子怎么會受這么多委屈?”
“現(xiàn)在好了,你成了植物人,你穆家倒臺了,老娘下半生傍著青兒,再給她找個有錢的老公,我就能舒舒服服的過富太太日子了?!?br/>
啪啪啪……
忽然,龍小玉目光一凝,看到了穆國華眼角的淚痕。
登時,怒火更加兇猛。
啪!
狠狠地一巴掌抽在穆國華臉上后,重重地將其摔回床上。
“你能聽到吧?你只是動不了,但你能聽得到我的話吧?”
“呵呵,你說你這是何必呢?當(dāng)時一頭直接撞死了多好?大家都省事,誰也不拖累,老娘還能念著二十幾年的感情,給你風(fēng)光大葬咯?!?br/>
“現(xiàn)在,你就別怪老娘對你發(fā)火了,誰讓你站不起來?誰讓你成了植物人?”
一番發(fā)泄,龍小玉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如果不是剛才穆大伯他們來的時候,提前打過電話。
她哪有閑工夫,坐在穆國華床邊演戲?
砰!
房門重重關(guān)閉。
穆國華絕望地睜開眼睛,嘴唇咬著被子,淚水橫流,強忍著不哭出聲來。
穆大伯三人回家的路上,車?yán)餁夥諌阂值膮柡Α?br/>
仿佛有無形大手,扼住了三人的咽喉,呼吸困難。
“大哥,難道就這么完了?”穆三伯心有不甘,“穆家三門幾十年的心血,就這么完了?”
穆大伯頹然疲憊地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有氣無力地說:“不完,還能怎么辦?能想的辦法都想了,墻倒眾人推,誰還能撐咱們一把?”
“都怪龍小玉那瘋婆娘,簡直白眼狼。”
穆三伯狠狠一拳砸在座椅上:“他們一家子,全靠我們扶持起來的,房子是我們湊錢幫著買的,穆青兒的公司也是我們幫著開的,現(xiàn)在倒好,穆家有難,居然選擇作壁上觀,我們的好心,真的全喂了狗了!”
剛才和龍小玉在客廳里的的談話,雖然全程龍小玉都是凄凄然,欲哭無淚的樣子。
但誰都聽得出來,她的言辭堅決,讓人根本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擺明了是不打算管了。
誰能想到,穆家會突然被首富陳忠傾軋?
曾經(jīng)四門中最不起眼的穆青兒一家,反倒是穩(wěn)坐釣魚臺,笑看穆家風(fēng)云?
揉了揉太陽穴,穆大伯滿是不甘地說:“我到現(xiàn)在,都沒搞明白,為什么陳忠放過我們后,還會繼續(xù)傾軋我們家,上次是青兒說情,可這一次,連給青兒說情的機會都沒了。”
“我也覺得奇怪,咱們穆家是不是招惹到哪路神仙了?”穆三伯皺眉思索。
穆二伯抬頭道:“會不會是姜臣?”
話剛出口,穆大伯和穆三伯同時苦澀一笑。
穆三伯譏笑道:“二哥你也是急懵了吧?姜臣那廢物,除了和陳忠的救命恩情,你覺得他還有什么能拿得出手,讓陳忠看上眼的?”
“老三說的對,姜臣和陳忠已經(jīng)恩情兩清了,如今財產(chǎn)更是全都過戶到青兒名下,他就是廢物一個?!?br/>
穆大伯也冷笑說道:“哪怕陳忠念著曾經(jīng)恩情,能多看他兩眼,可你覺得陳忠會為了他,損耗如此大的代價,幫他?”
穆二伯搖搖頭,臉上的疑惑更濃了。
九鼎集團傾軋穆家,涉足從未涉足的產(chǎn)業(yè),損耗的金錢,雖然對九鼎集團而言不值一提,但也確實是損耗了。
那么大的損耗,怎么可能會因為一個廢物而起?
汽車開進了宅院內(nèi)。
曾經(jīng)穆大伯生日宴會時,諾大宅院豪車遍地,人頭涌動。
可如今,卻是門庭冷落,死氣沉沉。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的道理,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大廈將傾,所謂的朋友人脈,都脆弱的不堪一擊。
“大伯,怎么樣了?”
一眾穆家人全都圍了上來,目光期冀的看著三人,七嘴八舌的問道。
穆家一旦倒塌,所有穆家人以后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誰愿意過吃糠咽菜的日子?
“準(zhǔn)備一下吧?!?br/>
穆大伯艱難開口,“這次穆家在劫難逃了?!?br/>
一語出,全場死靜。
所有穆家人臉色蒼白,都有種亡魂皆冒的彷徨感。
另一邊,九鼎集團總裁辦公室。
吳良一次次的進出著辦公室,將一份份文件擺在陳忠面前,等陳忠批閱后,又快速傳遞下去。
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卻又透著一股殘酷的森然冷意。
姜臣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手機點開著,正播放著詩妃兒的《古道西風(fēng)》。
曲調(diào)韻律歌詞,無不契合現(xiàn)在的氛圍。
當(dāng)吳良再次拿著文件走出去后,陳忠伸了個懶腰,起身笑道。
“主人,所有的收購文件已經(jīng)下放下去,九鼎集團即刻展開對穆家的全方位收購,預(yù)計今天下午,就能收購五成以上?!?br/>
“穆家如果還想垂死掙扎,緊捏著產(chǎn)業(yè)不賣的話,估計就只有破產(chǎn)潦倒一條路了?!?br/>
姜臣右手指尖輕輕地敲擊著桌面,并未回應(yīng)陳忠的話。
只是雙眸中,血光暗涌,冷意無限。
曾經(jīng)所有人都以為我高攀不起穆家,如今我到要看看,家業(yè)敗盡后,穆家還有沒有昔日威風(fēng),再面對我時,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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