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的六小姐溫蘿喜歡自己兄長的好友,郭家的大公子郭彥。
她一方面覺得自己是庶出,沒機會嫁給郭彥當(dāng)他的正妻,另一方面又覺得郭家的人是在自己祖父手底下當(dāng)差,郭家的門楣沒有溫家高,她并非全無機會,這樣隱秘又糾結(jié)的小心思被她藏在心中,終有一日叫郭彥知道。
彼時溫家榮華已經(jīng)到了極致,溫大將軍唯一的女兒是大胤朝的皇后,膝下一兒一女,兒子是太子,自幼便顯現(xiàn)出了極佳的才干,在朝中威望甚高,于民間也是頗負盛名。
而她的女兒,繼承她的美貌與才華,才貌雙全,聰穎伶俐,心地善良且善解人意,才能不輸給自己的兄長,甚至私底下與兄長在一起的時候,于朝政上也能提出一些行之有效的建議。
兄妹兩人的光芒,將其他的皇子公主襯托的黯淡無光,也為自己招來了無數(shù)的仇恨。
與此同時,西涼國對大胤朝用兵,溫大將軍領(lǐng)軍數(shù)次擊退西涼的兵馬,溫家長子繼承了父親在戰(zhàn)場上領(lǐng)軍作戰(zhàn)的天賦,在兩國戰(zhàn)場上留下了赫赫威名。
而溫家次子走上了仕途,成了大胤朝最年輕的刑部尚書,在任期間破解了許多冤假錯案,百姓對他也很是推崇。
溫家子弟俱皆成才,又掌握著胤朝數(shù)十萬兵馬,連太子都是溫家的血脈,溫家盛到了極致,不僅帝王不能安寢,就連朝中大臣們想要把他們拉下來的也不在少數(shù)。
郭彥就是在這個時候知道了溫蘿對他的心意,他并沒有抗拒這一份心意,反而表現(xiàn)得對溫蘿很是上心。
連溫家的大公子溫嘉言都以為他們兩個是兩情相悅,一個是自己的好友,一個是自己的妹妹,這樁親事他自然是樂見其成,因此也有意無意的撮合兩人。
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郭彥。
沒人想過作為溫大將軍左膀右臂一向深得他倚重的郭家人會背叛,直到都察院呈上了一封溫大將軍與西涼皇帝往來的密信,又從溫家密室搜出了龍袍。
而帶兵闖入溫家搜查之人,正是郭家父子。
溫家以謀逆通敵之罪被株連九族,作為揭發(fā)溫家罪行的定遠將軍郭峰卻得了個忠君愛國公正無私的美名。
溫家獲罪不過半月余,皇后病重,太子也因為替溫家求情而被皇帝下旨斥責(zé),被罰于東宮思過反省。
皇后薨逝當(dāng)日,太子自焚于東宮。
何其可笑!
堂堂儲君于東宮自焚,說的人是真敢說,信的人也是真敢信。
長姝至今還記得那日東宮燒紅了整個夜晚的那一場火,那個一貫矜貴的男子華衣染血,于無數(shù)刀光劍影之中將她牢牢的護在身后,為她硬生生的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將手中的勢力全部交到她的手里,暗夜之中魅影憧憧,利刃出鞘,數(shù)不清的影衛(wèi)侍從跪在她面前,只為求她離開京城。
如果太子注定要死,至少她可以活著。
這是他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眸中微澀,長姝依舊笑容清淺,眉眼溫柔:“溫家的人沒死在戰(zhàn)場上,卻死在了自己人手里,你知道我當(dāng)日在戰(zhàn)場上為他們收尸的時候,看見了一些什么嗎?”
郭彥額上隱約現(xiàn)了冷汗,卻始終無法掙脫鐵鏈的束縛。
“他們身上各種各樣的傷痕,許多人連個全尸都沒有,那么慘,他們都還不是溫家嫡系?!?br/>
長姝拿著那柄薄薄的小刀放在眼前看了看,在郭彥憤怒焦急的目光下,利落的在他手腕腳踝處割開了數(shù)道口子。
郭彥悶哼一聲,緊緊的抿著唇,淋漓冷汗涔涔流下。
“你知道郭家是怎么沒的嗎?”
長姝托著下巴蹲在他面前,饒有興致的欣賞血液從傷口流出來的場景,自問自答的開口:“我在他們飲用的水里面下了藥,偽裝成江湖尋仇的模樣滅了郭家滿門,這事兒做起來不難,當(dāng)然,這樣拙劣的手段也瞞不住官府,不過他們肯定查不到我的頭上就是了?!?br/>
郭彥瞪著她。
長姝并不在意,淡定的在他身上繼續(xù)添上一些細小的傷口,傷口不深,疼痛也并非全然不能忍受,郭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刀刃上,尋思著有沒有可能直接把要害送過去。
長姝卻在這時收起了刀,拿過一邊的小瓶子看了看:“你該不會以為我會給你刀和毒藥,讓你二選一吧?就像是宮中賜死妃嬪一樣,白綾毒酒和匕首?”
郭彥臉色一變。
他是沒有奢望能夠繼續(xù)活著,但是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被折磨致死:“你有本事就殺了我?!?br/>
長姝問他:“你為什么要背叛溫家?”
郭彥冷冷一笑:“溫家得罪的人太多了,就連他們效忠的帝王也容不下他們,人人得而誅之,我為什么不可以背叛?”
“是我慫恿父親背棄了溫家,也是我把龍袍放入了溫家,溫嘉言對我毫不設(shè)防,我要做到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輕而易舉?!?br/>
長姝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了,她慢吞吞的從站了起來,將那只瓶子舉在他頭頂,只聽見咔嚓一聲,巴掌大小的瓶子被她輕而易舉的捏的粉碎。
一股甜膩膩的香味在山洞之中擴散開來,瓶子里裝的……是蜂蜜。
郭彥臉色大變,眼底清晰的浮現(xiàn)出一抹恐懼,他太明白這些蜂蜜會為他帶來什么了。
長姝冷眼看著他的恐懼,提著籃子毫不猶豫的離開。
“你有種殺了我?!?br/>
長姝頭也沒回。
“殿下,殿下我求你?!?br/>
“殿下不想知道溫嘉言的下落嗎?”
長姝腳步一頓,緩緩的轉(zhuǎn)過身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開口:“溫嘉言已經(jīng)死了,梟首示眾,京城之人親眼目睹,人盡皆知?!?br/>
“他沒死?!?br/>
“他在哪里?”
郭彥沒有說話。
他已經(jīng)能夠看到有些小蟲子在朝著這邊過來,但是卻始終不肯靠的太近,他清楚的知道,這一切完全是因為眼前的這位殿下。
一旦她抽身離去,他簡直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fā)生些什么。
面對長姝愈發(fā)不耐煩的臉色,郭彥實在不敢挑戰(zhàn)她的耐性:“三皇子把他送去了西涼國。”
長姝風(fēng)一樣的刮了過來,掐著他的脖子迫他抬頭:“西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