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萬物都逃不過生老病死,所有的一切都必將有結(jié)束的那一刻,但只有時間是永恒的。不知不覺,花開花落,縱然是八年的光陰,也不過是在轉(zhuǎn)瞬之間。
八年的歲月,足以讓一個人從稚嫩走向成熟,讓一個人成長。
轉(zhuǎn)眼間,越冥十三歲的生日來臨了,魔界從上到下,舉國歡慶,都在慶祝這個重要的日子。從清晨就要開始準(zhǔn)備晚上的宴會。
十三歲的越冥,早已成熟了許多,眼眸之中再不復(fù)兒時的青澀。漆黑的雙眸,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唇瓣,令他看起來越發(fā)的俊美。他的雙眼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滿含著笑意,但轉(zhuǎn)瞬間卻又讓人覺得有點疏離之感。
“唉,一大早就這么努力地在練功,這份勤勞可真是把我這個魔王比下去了呢。”越冥笑著走向正在魔塔旁練功的少年。
少年聽到越冥的話后,收了指間的潛力,不禁微微一笑:“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你不忙著安排晚上的宴會,倒有時間來這里!
“這些事情年年不都一個樣子嗎?無非是晚上大家要在一起,客套問候幾句,再借機套套關(guān)系,鞏固自己的權(quán)位。不用我安排,他們也知道怎么做!痹节ばχ卮穑安贿^,這不僅是我的生日,你也同樣是壽星不是嗎?平日里你已經(jīng)為練法術(shù)付出了不少汗水,今日不如休息一下吧!
自從五歲那年,越冥在夜空之下,對安冷耀許諾:從今以后,他們便是兄弟并給了他與自己相同的生日后,之后的每個生日,安冷耀也都與他一同過。
這幾年里,越冥看著安冷耀一直在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夜以繼日地苦練法術(shù)。他明白,安冷耀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給自己的父親報仇。但只可惜,對于安天闊的過往根本無人知曉,更別提他的死因了。越冥想為他分擔(dān),卻也不知能幫到他什么。只是,他見安冷耀獨自承擔(dān)一切,不覺心里有點難受。
“葉長老昨日教了我‘分身術(shù)’,我一直做得不大好,所以想多練習(xí)一下!卑怖湟亮瞬聊樕系暮顾kS著他慢慢長大,性子也比從前冷淡了許多。即使魔后音千落早在多年前就宣布讓他可以在魔界專心練習(xí)法術(shù),不必再做其它事情,但他明白,在這里,自己依舊是一個卑微的存在。自從他跟隨葉謙學(xué)習(xí)法術(shù)之后,有人見了安冷耀,雖還是在心底里瞧不上他,也想不透葉謙為何要選擇這樣一個沒有尊貴身份地位的孩子傳授武功,但礙于葉謙在魔界德高望重的地位,也終不敢多說什么。所以別人看見安冷耀,雖還是對他有不滿,卻也不敢多說什么。
越冥撇了撇嘴,假裝生氣地說:“葉長老也太無情了,平日里他對你要求那么嚴(yán)格,你都過生日了,他也不看在這個情面上放你幾天假,反而還教你這么復(fù)雜的法術(shù),這不存心是想折騰你嗎?”
安冷耀掩唇輕笑:“這話你可別讓葉長老聽見了。不過,他這么做也是為我好。”他仿佛只有在越冥面前,才能褪去平日里冷淡沉默的外衣,變得有幾分狡黠。
“來不及了,我已經(jīng)聽到了!币粋低沉帶著威嚴(yán)的聲音傳來,“越冥,你自己不學(xué)好,還要帶著小耀和你同流合污啊!
越冥和安冷耀轉(zhuǎn)頭一看,只見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正向二人走來。他的語氣雖還是像平日那樣嚴(yán)肅,但仔細(xì)一看,眉宇之間已帶笑意。
“呀,葉長老,你也怪不得我說這些嘛!痹节ぷ哌^去扶著葉謙的右肩,“我只是看耀平日里很辛苦,所以今日想讓他小小的休息一下。往年他過生日都從未好好休整一下,所以今天我想向您求個小情,讓他放一天假好不好?”
安冷耀見葉謙走到他面前,急忙說:“葉長老,冥他一番好意為我求情,您不要責(zé)怪。沒關(guān)系的,我不用休息,我可以繼續(xù)練功!
葉謙注視著眼前的少年,自從八年前,自己允諾他,若他可帶著靈芝平安而歸,就親自傳授他法術(shù),這八年來,安冷耀從沒讓葉謙失望過。無論是怎樣的條件下,無論是多么難的法術(shù)訓(xùn)練,這個少年都可以一聲不吭地堅持下去。再加上他天賦異稟,這幾年以來,法術(shù)也在不斷增長,已經(jīng)是魔界中少有的高手。別說同齡人,甚至是許多成年人,也不是他的對手。
“誰說我要怪他了?”葉謙一笑,“越冥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些年,你每天都在練習(xí),一刻都沒放松過。今天,就給你放個小假吧。”
越冥比安冷耀還要開心,他不禁歡呼:“太好了,葉長老您真是好人呀!
安冷耀雖然開心自己可以放松一下,但還是心里存有憂慮,他覺得在自己沒有成為真正強大的人之前,一刻也不該停歇。
葉謙教了安冷耀這么多年,對這個少年的心思個性了如指掌。于是,他開口:“小耀,努力固然是好事,但也要有分寸,該放松的時候就略微休息一下,這樣對你有好處!
“嗯,我明白了。”安冷耀一向聽從葉謙的話。
“好了,既是葉長老都這么說了,你這個壽星也就不要再用功了!痹节ふf。
葉謙見狀,笑著說:“那你們先聊,我還有事要去找魔后!
于是,他告別了兩個少年,向音千落的大殿走去。當(dāng)他走入大殿之后,發(fā)現(xiàn)她正在指揮著侍從布置房間以慶賀越冥的生日。
音千落看見葉謙,向他打了個招呼。她見葉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吩咐周圍的人退下,四周變得一片寂靜。
“葉長老,有什么事嗎?”音千落問。
葉謙點點頭:“我今早接到諾塵的消息,告訴我他要回來了。”
音千落臉色一變,開口:“當(dāng)初安天闊之事令他意志消沉,決心離開這片土地,怎么如今突然又要回來?”
葉謙不禁一聲嘆息:“他再怎么堅決,但魔界究竟是他生長的地方。故鄉(xiāng)永遠(yuǎn)是一個人一輩子的牽掛,他離開快十年了,離時所有的情緒也都被時光磨平了,如今想要回到這里,也自然是情理之中!
音千落聞言,一陣沉默。她對那個人,一直有點捉摸不透。當(dāng)初安天闊一事,也是因為葉謙為那人作擔(dān)保,她才沒有連那個人一并除去。而且,那人又已決心離開魔界,她才放了他一馬。但如今,他又要回來了。
“魔后,這么多年都過去了,對于諾塵,你還是放心不下?”葉謙問。
音千落皺了皺眉,回答:“葉長老,我自然明白您對君諾塵的器重。除了這些年您一直教導(dǎo)的安冷耀,您對君諾塵也是從小栽培他。君諾塵這孩子自小性情溫和,而且法術(shù)高強,你看中的人不會有錯。但我一想到當(dāng)初他與安天闊有關(guān),我覺得不安。”
“魔后,諾塵當(dāng)日與安天闊成為朋友,只是出于善意。他也沒有想過安天闊原來有那么大的野心,事后他也是因為難過當(dāng)初沒有及早發(fā)現(xiàn)勸說安天闊走回正道,所以消沉了好久,決意離開這里!比~廉解釋。
音千落一向信任葉謙,也尊重他。當(dāng)然,她相信葉謙的眼光不會錯,他不會看錯人。君諾塵一直對最葉謙關(guān)心,她不是不知。她見他如此護著君諾塵,也只好暫時放下了心里的疑慮。
“葉長老,你都這么說了,我相信諾塵便是了!彼α诵卮稹
“那我就多謝魔后的諒解了!比~謙忽然有些感慨,“不知不覺,這么多年都過去了。諾塵決心要走的那一天,我還清楚地記著。那個時候,越冥不過才三歲左右,如今他都已經(jīng)是個少年了!
音千落也感同身受。今天,是越冥十三歲的生日,她還記得越冥還是個嬰兒,被抱在懷里的模樣,而如今,一切都變了。其實,近幾年以來,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變老了。雖然憑借著修為與法力,她可以永遠(yuǎn)擁有年輕的容顏,可以擁有永久的壽命。但一個人的心,是最為本真的東西,它不會受其它事物影響。她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長大,從他的身上,見證了自己歲月的流逝。
“是啊,這么多年,多虧了您對我的兒子越冥的照顧,他才一切變好!币羟涓屑さ卣f。
“魔后這么說可言重了!比~謙擺了擺手,“越冥平日里看著玩世不恭,但我知曉他的努力,否則他絕不會有今天的作為。如今,他雖才十三歲,但舉手投足間已經(jīng)隱隱有了王者之風(fēng)。”他的所言并不假,這么些年,越冥努力甚至不輸安冷耀的日夜付出。
“唉,我希望他有他父親越軒的手段,卻不希望他有越軒的情感!币羟涞吐曊f。
“重視朋友也并不是錯。當(dāng)年會發(fā)生那樣的事,也并不全怪越軒。安天闊因為身邊沒人教導(dǎo)才走上了不歸路,但安冷耀不同。他這么多年一直跟著我,我會告訴他是非之分!比~謙說,“況且這孩子的確用功,刻苦程度甚至不亞于諾塵。若是將他好好培養(yǎng),也未嘗不是魔界的福氣。”
音千落一怔,八年以來,安冷耀的表現(xiàn)她不是沒看在眼里。論性格,他雖寡言少語,卻沉穩(wěn)老到。論修為,他更是少有人及。比越冥身邊的林楚莫,不知要好多少。她閱人無數(shù),不是不知林楚莫平日里的性情囂張,唯我獨尊。但林楚莫身份高貴,他家里又有不少父母留下的精兵強將與財力。若是利用好了林楚莫,他家所有的一切也自然聽她的差遣。
但安冷耀,她每每看他,想是在看一個遺留下來的隱患。她總會不自覺透過他想起過往種種,即使有葉謙在,也實在不能令她完全心安。
她只怕,總有一天,這個安冷耀會是越冥最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