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散去,陣圖變得暗淡,最終消散在空中。
一切也恢復了平靜,最后,如蛆附骨的吞噬力也慢慢消失。劫后余生的眾人癱軟在地,喘著粗氣,心有余悸地望著空中的少女。相反,妖烈等人也如釋重負,沒想到,會有這么大的影響??嘈Φ赝炜?,他們知道,這一切的一切全部掌控在她的手中,
少女緩緩地閉上雙眼,如同睡去了一般,原本緊皺扭曲的嬌容變得平和安詳,玉臂張開,身體飄浮在空中沒有落下。嬌容如花,秀眉如墨,長發(fā)如瀑,白皙的皮膚之上,流光溢彩。白衣盛雪,輕輕舞動,一切的汗?jié)n和污點消失不見,如同降世的仙女,讓人一滯。
突然!
“死――”
凜冽的掌風劃過天際,破空之聲不絕于耳。雖然樸實無華,卻挾裹著蒼洪之勢,不可阻擋。掌印周邊,氣溫驟升,空氣燃燒火花爆綻,發(fā)出轟轟的巨嘯。一道道細碎的裂痕,如同蛛網(wǎng)一般,籠罩向少女的面門。
“嗯?”
手掌突然停下,無法前進分毫,如同按在一層無形的屏障之上,火焰、裂痕只能向四周擴散,而前路已斷。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整個空間如同突然凍結了一般,想要掙脫,但身體已不再屬于自己。
趙義開始變得驚慌,瞳孔驟縮,渾身汗毛不由自主地戰(zhàn)栗,冷汗浸濕衣服。
一雙明亮的眼睛,兩道白光一閃而過。透過那雙眼睛,他看到了自己的無助,在顫抖,一臉的驚慌,如同孱弱的小孩。躲在角落,祈求著上天的幫助。
“呼――”
手掌的火焰熄滅,裂痕重新愈合,空間再次流轉(zhuǎn)。腳下一軟,趙義從空中墜下,如同沒有力量的孩童,一臉的驚慌。聲嘶力竭地怪叫著,四肢揮舞,企圖控制下墜的身體。
砰!
轟然墜地,塵土四起。黃金武者的身體足夠強大,灰頭土臉的趙義趕忙爬出碎石坑,連滾帶爬地跑開。
跑快點!
跑快點!
心中只有這樣一個前所未有,如此“堅定”的念頭。
“呼――呼――”
喘著粗氣,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化成一道金光,不過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臨走的時候,將癱軟在一旁的南宮景帶走。
人們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個高高在上的黃金武者,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從空中掉下來。最后,還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夾著尾巴逃走。
蒼羽諾只是木訥地看著趙義遠去的身影,一動不動。
事情發(fā)生的如此快,對其他人,只是短短的瞬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對于近距離接觸的趙義來說,卻如同活了幾輩子。雖然別人察覺不到,但是那炙熱的氣息卻拍打在他的臉上,他需要拼盡全力,才能有勇氣站在她的面前。
轉(zhuǎn)瞬之間,趙義已經(jīng)帶著南宮景飛出了蒼氏族地,拼命地往回逃跑。那雙炙熱的眼睛,依然如芒刺背。趙義已經(jīng)不自己上一次如此害怕是什么時候,殘酷的軍旅生活已經(jīng)讓他忘卻了害怕是什么,但是……
緊接著是四位敵方的黃金武者,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轉(zhuǎn)身就走。
嗷――
原本平靜的蒼羽諾突然發(fā)出一聲厲叫,直插云霄。天上的烏云轟散散去,滾滾的悶雷戛然而止。
而瞬間,時間如同定格。
轟!轟!轟!轟!
接連四聲轟鳴聲,大地顫動,山石飛濺。四位黃金武者如同隕石一般,深深地砸入山石地面之中。緊接著便是“砰砰”的倒地聲,不絕于耳。
黑衣人,黑騎衛(wèi),一個個倒下,眼中充滿了驚慌,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拖拉――
腳下突然一頓,趙義杵在地面之上,護著南宮景畫出十丈多的裂痕。山石飛濺,火光爆綻,卷起的沙塵遮蔽視線。
“趙…趙將軍!”
南宮景驚慌地看著痛苦中的趙義,面龐發(fā)紫,緊緊按著胸口。
“逃!”
用盡了最后的力氣,趙義聲嘶力竭地嘶吼道。
“嗯!嗯!”
南宮景已經(jīng)發(fā)懵,心中已經(jīng)被恐懼填滿。沒想到,高高在上的黃金武者,命如草芥。失魂落魄的南宮景一滾一爬地逃開,哪里還有絲毫南嶺王少主的形象。
噗通!
突然一個人跪下,緊接著所有蒼氏族人全部跪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
“求羽諾小姐饒命!我等一時糊涂,求羽諾小姐開恩!您大人有大量!求您……”
“羽諾小姐,求您了!”
“老祖,求您幫我們求求請!您的卒子祖孫真的知道錯了!都怪我們太貪心!”
一陣陣的哀求聲,蒼氏族人全部跪在蒼羽諾的面前,瘋狂地磕著頭,血水浸濕土地。而身后的蒼霸,面帶猶豫,心中不忍。但是卻忍住一句話也不說,緩緩地落在地上,跪在羽諾的面前,磕頭謝罪。
蒼羽諾面無表情,不言不語,冷眼旁觀。
沉默許久,蒼氏族人的哀求越來越凄慘,心中充滿了絕望,卻提不起半點反抗的想法。
“蒼霸,你應該知道如何處理?!?br/>
突然,蒼羽諾終于開口。冰冷的聲音,對于絕望的蒼氏族人猶如天籟。
“知道!”
蒼霸心中大嘆,但他知道這是最好的方式。
“蒼氏族人聽令!”蒼霸站起起身來,望著身旁的族人,“所有白銀武者?!?br/>
“跟親人最后道別!”
說完,蒼霸心中一暗。蒼族,徹底結束了。
一個個白銀武者走出人群,有少年,有老者,有妻子,有兒女。雖然親人已經(jīng)泣不成聲,但是他們沒有一起退意,充滿了決然。
“再見了!”
鮮血噴涌,如同血泉一般,徹底然后了族地。不光在場的,所有在外,擁有蒼氏血脈,突破白銀境的族人全部暴斃。
這一日,蒼氏徹底落寞?;钕聛淼淖迦?,抬著親人的尸體,遠離家鄉(xiāng)。
“你這丫頭又增強了!”
一手提著巨斧,一手抓著劉楓,妖曄落在蒼羽諾的身邊??粗鴿M地的尸體,撇著嘴,嘖嘖稱道。
將劉楓放下,劉楓陷入了昏迷。雖然體內(nèi)氣息很亂,身上一條條觸目驚心的傷痕,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妖曄望著一個漸漸遠去的小黑點,又好奇地問道,“為啥不殺了他?”
“那是楓哥的獵物?!?br/>
甜甜的聲音從小巧的嘴中傳出,美美的,讓人心靈一下子寧靜。妙語生花,如同置身于美麗的山野,遍地盛開著鮮紅的血花,沒有了之前萬人在眼前自殺的不適感覺。
“楓……哥?!”
妖曄等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羞澀的少女,眼瞪得溜圓,嘴巴張的老大。沒想到,決心歷經(jīng)九次轉(zhuǎn)生的小女魔頭,居然會承認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哥哥!
“妖靈小丫頭,你沒有轉(zhuǎn)生轉(zhuǎn)的小腦袋壞了吧?”妖曄還是忍不住開口,妖靈是蒼羽諾的真是身份。
“沒有?!鄙n羽諾輕輕地搖搖頭,一臉真誠地看著妖曄,“以后再沒有妖靈,只有羽諾。即使是妖羽諾,也只是屬于劉楓哥哥的妖羽諾!”
“絕對是出了毛??!”妖曄滿臉黑線,以手撫額長嘆。
“妖靈姐,不對!羽諾姐,那你還有一次轉(zhuǎn)生呢?”妖烈跳到羽諾身前,也忍不住開口問。
“不轉(zhuǎn)了啊。”羽諾眨眨眼睛,一臉理所當然地喃喃道。
“不轉(zhuǎn)了?!”
這回不光妖曄和妖烈,妖曄帶來的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地面上。一個背叛族規(guī),到處惹是生非,得罪長老院眾長老,還質(zhì)疑轉(zhuǎn)生九次的羽諾。而且已經(jīng)經(jīng)歷八次危險的轉(zhuǎn)生,居然突然不轉(zhuǎn)了!
眾人頓時感覺瘋了一樣。
這個世界太不正常了!
“羽諾,咱們該回去了。長老院的長老們估計都要瘋了?!?br/>
“我們先去一個地方?!?br/>
羽諾收起甜美的笑容,妖曄沒有說什么,輕輕點點頭,她可以感覺到,羽諾淡淡的低落與哀傷。玉指對著虛空輕輕一劃,突然空間裂開,沒有狂暴的虛空之力,是一道穩(wěn)定的門洞。
“空間之門?!”
“夏陌爺爺好眼力?!庇鹬Z收起低落,微笑地看著夏陌。雖然受了不輕的傷,但沒有大礙。
“對了,夏陌爺爺就跟著我們回去吧,我們那里要比這里好多了?!?br/>
“好好好!”夏陌大笑,“完成了老朋友的最終心愿,夏陌也別無所求!”
“我們走吧?!?br/>
提起蒼頡,羽諾眼前一暗,不過很快恢復過來。說著,帶著眾人就要離開。
“等一下!”
突然一道聲音打斷眾人的腳步。
“嗯?!”
羽諾猛地轉(zhuǎn)向聲音的主人,王川身影一閃,擋在齊沐風的身前。
噗!
一口血噴出,王川猛退幾步,每一步都深陷地下,才穩(wěn)住身形。一臉駭然地望著羽諾,之前發(fā)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還沒有反應過來。現(xiàn)在又不敵對方,自己大意固然是原因,但僅憑一個眼神,足以說明羽諾的不一般。
世間,再次多出一個怪物!
“我們有惡意!”
齊沐風舉起雙手,證明自己的誠意。
“我只是想問你們打算把劉楓帶到哪里去?雖然沒了我姐的一層關心,但我們還是多年的朋友。所以……”見蒼羽諾收回敵意,齊沐風緩緩地道出。
“你放心,楓哥我會照顧好的。”羽諾微微一笑,柔情地看著昏迷中的劉楓,。突然話鋒一轉(zhuǎn),“你是齊鈺的弟弟?!”
王川暗叫不好,卻驚恐地發(fā)現(xiàn),身體無法挪動分毫,甚至連聲音都發(fā)不出。
“是的?!?br/>
齊沐風也是聰明人,不會自找麻煩。
“很好。”羽諾輕哼一聲,“幫我給齊鈺帶著話!”
“姑娘請講?!币妼Ψ讲⒉淮蛩銈ψ约?,齊沐風也放下心來。
“告訴她,她會為自己的選擇后悔的!楓哥,注定是站在世界最頂端的!他的世界,會比一切的一切都更加廣闊!”
羽諾大聲說的,如同向天地證明,充滿了自信,充滿了自豪。
齊鈺,楓哥是我的!
“我會帶到。”
齊沐風老實地答道,目送羽諾眾人消失在空間之門中。當眾人踏入之后,空間慢慢愈合,消失不見。
齊沐風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件事很快便會轟動整個九天界。
神秘的妖氏家族,蒼氏落寞,六位黃金武者隕落。黑騎衛(wèi)全軍覆沒,南嶺王少主南宮景差點死去。
鮮血浸滿山谷,死傷無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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