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跟著林夫人回到內院,漫長的一段路,林夫人除了啜泣,再也沒有別的話。
過了許久,林夫人才停止自己的抽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好端端的,你會被賜婚?”林夫人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兒子下落不明,難道老天還要搶走她的女兒嗎?她不禁悲從中來,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夫君,你看到了嗎?你都看到了嗎?為什么留下我一個人,為什么讓我獨自承受這樣的痛苦,為什么?”
仿佛被什么剜了一刀,心口上狠狠地疼了一下,林芳語走過去,靠近林夫人。林夫人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不由自主地抱住女兒,又是一陣哭泣:“可憐的孩子,我們母女的命,怎么就這么苦?。 ?br/>
“對了,玉佩,玉佩,語兒,你不是有一塊玉佩嗎?快,你把它拿出來,只要你拿著它還給皇上,皇上一定會答應的!你弟弟的事情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母親不要你嫁給一個跛子,葬送一生的幸福?。 ?br/>
眼圈漸漸酸澀:“母親,那塊玉佩,早在選秀之時,女兒就已經交還給皇上了,皇上的賜婚,恐怕我們只能遵從?!?br/>
“什么?”
“若非如此,我和妹妹,也就難逃進宮的命運。”林夫人瞪大了眼,淚珠還掛在面頰。她剎那間明白了什么,頓時方寸大亂:“那……就沒有別的法子可想了嗎?”
“母親,抗旨不遵是要株連九族的,我們不能做那樣的罪人。”
林夫人的心已經碎成一片片,她怪別人,怪自己,眼睛模糊成一片,在這哭泣與傷痛之中,她最終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蔣嬤嬤,照顧好母親,要是再讓什么不該進的人進來了,讓母親聽到了不該聽的話,就別怪我不計情面了?!?br/>
“是,老奴不敢,必定服侍好夫人。”蔣嬤嬤惶恐地說道。上次的事情之后,林芳語不但阻斷了她與家人的聯(lián)系,還變相地讓其他下人孤立了她,并讓蔡姑姑頂了她的權,蔣嬤嬤成了一個空殼子。她深知沒有要她去死,已經是看在夫人的面上,哪敢不從呢!
“姑姑,我有一些事情,要你幫我去辦?!?br/>
“大小姐請吩咐?!?br/>
“母親那邊,斷不可再出什么岔子,我們定要小心防范?!?br/>
“大小姐是擔心,老夫人會把手伸進咱們府里來?!?br/>
“她早就已經伸進來了?!绷址颊Z冷笑:“既然她想伸進來,我又怎么會反對呢?所以,這顆棋子,也該動一動了?!?br/>
“是?!?br/>
“你附耳過來,我仔細告訴你。”
主仆倆小心翼翼地說著話,那窗欞也隨之動了一動。林芳語和蔡姑姑對視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道:“去吧!”
蔡姑姑應聲:“是。”
盡管她已經被賜婚,但以甄氏的個性,是不會留她后路的,再者還有那不可一世的江南雪,她也定是要在出嫁以前將自己解決了。她是被賜婚的人,可能輕易動不得,那么,背地里的齷齪手段便該層出不窮了。按照慣例,四品及以上官員的嫡出女子出嫁,可自行決定陪嫁人選。其實這個自行決定,演變到萬圣第四代,已經成了這樣一個慣例:為了穩(wěn)固家族地位,通常會在庶女中挑選一位,作為陪嫁一同嫁到男方家。
她的貼身侍婢,就只有紫荊,巧兒算不得正式的。當然,甄氏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大作文章,可是江南雪就未必了。再有,與寧仲成定親的宮妙音,據(jù)說也時刻關注著她這邊的動靜。
原本想著徐徐涂之,可稀里糊涂就要嫁人了,家里大小一堆的事情,也擔心母親被人利用,所以,她等不得了,必須要將這些障礙,一個個剔除干凈!
隔日,林府熱鬧非凡,該來的一個也沒落下。下人們忙得腳不沾地,林芳菲臥床稱病。
“人都來齊了嗎?”要艷驚四座又有何難,今日她就是要打扮得光鮮亮麗!
“回大小姐,宮家的兩位小姐,堂小姐,江南小姐,還有風王府的三夫人,都來了。”
“杜妹妹也來了?”她記得沒有讓人帖子到風王府,就是怕驚動那邊,那么這送信的,又是誰呢?
“奴婢也覺得奇怪,聽說三夫人已經身懷六甲,可千萬別傷害到她?!?br/>
“紫荊,你記住,今日,一定要寸步不離地跟著我,不管生任何事,你都不能離開?!?br/>
“是?!弊锨G垂。大小姐突然被賜婚,聽說是白大少,那么英俊的一個男子,已經面目可憎,可從大小姐臉上看不到不情愿,也看不到喜悅,難道是認命了。
“走吧,去見見我的這些表妹們!”還要多謝這場賜婚,讓江南雪不敢舉辦宴會謀害自己,也算是無形中化解了一場災難。
江南雪,不作死就不會死,正在笑著想看我笑話的你,會不會想到,今日就是你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死期呢!看在父親的份上,讓你遠嫁也就不跟你計較了,可你還要攛掇著林宅上下打壓我,算計我,那就不要怪我了!
“表姐!”宮妙音款步而來,一身緋色衣裙襯托出她出塵的容貌,她嬌笑著走上前來:“表姐今日可真是讓人眼前一亮??!”心里卻恨的牙癢癢,林芳語素來穿著素淡,今日盛裝出席,可與那牡丹媲美,讓她精心的修飾也黯然失色。
“音表妹哪里的話,誰又敢跟宮家二美相提并論呢!”
宮妙音心中不悅,每次林芳語都要扯上宮妙彤,她不過是一個賤婢生的,也配?可她還有大計,只好忍了,回以一個淡然的笑容。
宮妙彤以嫡姐馬是瞻:“表姐,我姐姐說得沒錯,表姐今日真的是艷光四射,就是園子中那些花,也被比了下去?!?br/>
“哼,一個庶出的,也敢大言不慚地在這里說些挑撥離間的話,當真好沒教養(yǎng)!”江南雪早就來了,正伺機而動,她最是不能容忍有誰比她美,事先又與宮妙音達成協(xié)議,所以順便出手教訓一下,響亮的一個巴掌就甩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