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詞妗嘆了口氣道:“姑娘,并非我不愿施禮,只是……公子已經(jīng)病入膏肓,無計可施了?!?br/>
“胡說!”入畫咬牙道:“你不肯施救便罷了,怎么空口白牙咒人?端郎,咱們走,我便不信這王城里沒有其他郎中能醫(yī)好你!”
“姑娘為何如此激動?”姜詞妗一臉莫名其妙:“方才你不是還說,他與你無關(guān),若是他病死了,豈不是沒人礙著你的路了?”
“你!”
“瓊枝?!壁w端終于開了口,拉著她的手道:“若我無事,你可愿與我一道離開?”
入畫垂下眸子,眼中一片晶瑩:“自然愿意,我只不過不愿你因我而犯險……”
他突然起身,一把將人擁在懷中,入畫一怔,像是明白過來自己被騙了,不停地伸手推著他,趙端卻如何都不肯松手:“你惱我也好,恨我也好,總歸我有一輩子能求你原諒?!?br/>
片刻之中,入畫便倒進他懷中,低聲啜泣起來,場面感人至深。姜詞妗感慨不已,正待說什么,抬頭卻撞上了淳于垣的目光,那雙眼睛燦若星子,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她立時垂下頭去,低聲道:“王爺,既然如此,咱們也該同入畫姑娘商量商量,如何在保證不被人追上的前提下,安排他二人出城。”
“不錯。”
入畫聽見了二人的對話,緩緩坐直了身子,沉吟片刻道:“原本,英國公說后日要帶奴家去赴二殿下的宴會,他須早些到場,不能親自來接奴家,這是個不錯的時機?!?br/>
姜詞妗也點頭道:“不錯,咱們引開英國公的人,拖延時間,再著人護送他二人出城。”
一旁,淳于垣思忖片刻,點頭道:“本王會同守門的護衛(wèi)通個氣,你們出城以后,一路向西行,不會有人為難你們?!?br/>
趙端聞言,立刻拉著入畫跪在了他身前,誠心誠意地道:“王爺大恩,草民無以為報!”
二人深深叩首,淳于垣俯身將他扶了起來,眼神卻落在入畫身上:“萬事俱備,可本王還有一樁事要托付給入畫姑娘?!?br/>
她心領神會,行禮道:“王爺放心,奴家明白……”
此時,皇帝與齊妃親自送了太后回宮,心中記掛著茹嬪,正要告退,太后卻笑吟吟叫住了他道:“皇帝,哀家許久都沒有這么同你和齊妃說話了,今日正好?!?br/>
這便是要長談了,皇帝微微蹙眉,還是點頭道:“母后說的是?!?br/>
太后對齊妃親切地招了招手,叫她到自己身邊坐下,隨后道:“這些年哀家不在宮里,上上下下都多虧了你,若非是你約束妃嬪,后宮如何能這般肅靜?”
“母后謬贊。”因著淳于景丟人一事,齊妃的面色很是不好看,如今也不得不撐著一臉笑意道:“臣妾不過是略盡綿力,后宮之中的姐妹也個個安分守己,實在說不上辛苦……”
“話可不是這么說的。”
太后意味深長地瞥了皇帝一眼:“人心難測,你以為安分的守己的人,可說不準便是個包藏禍心的。”
這話聽來分外刺耳,皇帝素來不喜太后這般強硬的性子,是以板著臉回道:“母后離宮多年,宮里的人只怕如今都不大能認全,過些日子讓她們來給您見禮?!?br/>
皇帝的神情已經(jīng)有些不悅,可太后卻像是全然沒瞧出來,固執(zhí)地道:“那也好,只不過,哀家是否還要等茹嬪病愈了才能讓她來請安?”
“母后,茹嬪身子不適,您多體恤她些……”
“呵?!碧筝p笑一聲:“哀家回宮,她沒來迎接,接風宴也沒有出現(xiàn),哀家還要如何體恤她?”
說完又語重心長地道:“皇帝,你可不能被這種故作嬌弱的狐媚子給騙了,你可知,她們慣是會騙人的,就像當年那個……”
“夠了。”
皇帝低低說了一句,聲音卻淹沒在了太后的喋喋不休里:“皇帝,你可別忘了,若不是哀家攔著你娶她入門,那蕭國公府傾覆之時,你可還能獨善其身?怕是早就被和安那喪門星拖下水了……”
這個名字一出口,齊妃眼皮重重一跳,甚至不敢抬頭看皇帝的面色,原本想著借機踩茹嬪兩腳,可眼下也只敢低低勸慰道:“母后,您喝口茶歇一歇吧。”
太后卻不承她的情,繼續(xù)道:“哀家今日一見那個姜詞妗,就知道她沒得了什么好教養(yǎng),生得同她母親一個模樣,專會哄騙男子,你看今日昭王被她哄得神魂顛倒,還替她說話!”
“朕說夠了!”
皇帝突然怒喝一聲,目光在太后面上停留片刻,隨后道:“母后別忘了,數(shù)年前您為何離宮!”
說完竟扭頭就走,太后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皇帝這是怎么了?他竟敢……”
齊妃嚅囁著道:“母后也不是不知,陛下從不許旁人提起和安郡主,從前有人不留神犯了忌諱,內(nèi)侍們可是活活將人打死了?!?br/>
“什么?”太后一時間竟不知作何反應,按住胸口,呆愣愣坐在椅子上:“真是冤孽??!難道哀家當年就該眼睜睜看著她禍害皇帝不成?”
“母后息怒?!饼R妃頭一次覺著情況如此棘手,只想盡快脫身:“臣妾宮里還有些事沒料理完,臣妾就先告退了?!?br/>
說完便要往外走,太后卻突然開口道:“齊妃,日后你若是想坐上這后位,還得靠哀家?!?br/>
她身子一僵,艱難地回過身去:“母后,您這是何意?”
“你心里清楚。”太后端起茶盞,啜了一口:“你要哀家?guī)湍?,你自然也要幫哀家,咱們一道掃清那些絆腳石,你做你的皇后,哀家做哀家的太后,你看如何?”
“皇后”二字直直戳中了齊妃的心,斟酌片刻,她果斷抬起頭來,斬釘截鐵地道:“母后,臣妾愿與您齊心協(xié)力,鏟除奸邪?!?br/>
太后微微一笑,面色慈和:“這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