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碣村·郊外密林】
這一ri清晨,天氣分外的爽朗,柔和的晨曦將密林照耀的通體碧透,這一望過去,仿佛像是一座翡翠雕刻的林子立在了吳縣令的面前,吳縣令聽著鳥鳴婉轉(zhuǎn)響徹在半空,深深一嗅,滿腔清新,這般悠哉的一個所在,真當是公事閑暇之余的好去處,
當下,就在這密林的邊上,臧寒中早就差人打掃出一塊草坪來,放置了幾套桌椅,支起了亭蓋,桌上擺著各sè瓜果,當然,臧寒中這察言觀sè之人自然是曉得吳大人的喜好,特別的令下人從宅子里帶了一個小炭爐子來,專門就是為縣令大人燙上好的龍井之用,而那套盛放的茶具更是考究的不能在考究,就連那托盤都是根雕中的上等,吳大人悠哉悠哉地品著龍井,把玩著手里的茶具,很是愛不釋手,
就在臧寒中陪著吳大人喝著早茶的時候,遠處也漸漸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臧寒中抬目遠眺一瞧,遠處竟然來了四匹快馬,臧寒中眉頭微微挑起來,嘴角勾勒了起來,心里暗笑了一聲,便一本正經(jīng)地對吳大人道:“大人,晁蓋來了,我去迎迎他們?!?br/>
“盡地主之誼,去迎迎也是應(yīng)該的。”吳大人眼都沒有抬一下,都沉浸在這龍井的滋味里了,
臧寒中將吳大人的這副態(tài)度瞧在眼里,心里暗暗發(fā)笑,但是老狐貍的臉面卻深得很,沒有一絲顯山漏水,掛上一張笑臉便快步帶著兒子臧敖朝著晁家等人所來的方向迎了過去,
“啊呀,晁員外,就等你咯,就等你咯,哈哈哈?!标昂屑傩市实芈冻鲆桓毕嘁娚鯕g的姿態(tài)來,請了晁蓋下馬便一同往吳大人那邊走,
晁蓋也陪著笑臉,將手一抱拳做了一禮,對著臧寒中和吳大人道:“恕罪,恕罪,讓您久等了?!?br/>
“呵呵,晁員外能賞臉前來,那就是給我臧家臉面了,哪里說得這般見外的話,來來先吃茶,先吃茶?!标昂行χH自拉開一張椅子請晁蓋坐,
晁蓋連道不敢當,這才緩緩的入了席,
“晁東家,臧家夠意思,這天氣也很是不錯,你能前來,我更是滿意的很,本縣有你們兩家大戶,實在是有幸的很吶?!眳谴笕朔畔率掷锏牟璞?,看著晁蓋道:“咦,晁東家,既然是打獵,你的弓箭呢,怎么沒有一并帶過來?!?br/>
晁蓋笑笑道:“為這趟打獵,我是在家挑來挑去,可是就是沒有一張順手的弓可使,弓都沒有,光帶箭來也實在是不合適,我聽聞,臧敖善于齊shè,手上良弓極多,這不是,就厚著臉皮,來借一張權(quán)且用用,不知道,臧員外……”
“好說,好說,就是一張弓的事?!标鞍叫χ銓⑹忠粨],道:“來啊,把我那張十旦力的雕弓拿過來,借與晁員外試試?!?br/>
一個臧家的家丁很快便雙手捧了一張漆黑的大弓過來,晁蓋離席接在手里,笑道:“還得向臧兄借一壺箭?!?br/>
“喏~?!奔叶∫煌瑢⒁粔丶鹚偷搅岁松w的面前,晁蓋從箭壺里抽了一支箭,搭在漆黑的強弓上,離席走了約有七八步的模樣,頓時雙臂灌力,將強弓拉成了滿月,晁蓋故意沖著百步外的一顆小樹根處,大喝一聲“著?!?,那箭羽嗖地一聲便往那邊去了,
扮作晁蓋家丁的阮氏三兄弟站在各自的馬上,一手搭著涼棚,一手遠望,只見那箭羽果然不偏不倚地刺入了那小樹上,于是,當下大聲喝彩道:“shè中咯,shè中咯?!?br/>
那邊距離甚遠,吳大人雖然瞧不見,但是,他聽得晁蓋shè中,眾人喝彩,這氣氛一歡騰上來,自己心里也來了勁頭,笑道:“晁東家,好本事,走,咱們到林子里去?!?br/>
于是,吳縣令和臧、晁兩家都紛紛上馬,車仗留在了原地,二十多差役騎著馬緊跟在吳縣令的周圍,護著吳大人的安全,而臧家為了避免意外,更是調(diào)來了三十多號人馬緊跟在身后,
這邊眾人剛剛騎馬離開,那邊百步之外的密林里就有了動靜,一處樹枝微微晃動之后,史進已經(jīng)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晁蓋那支shè在小樹上的箭雨拔走了,史進遠遠看了一眼這邊眾人騎馬躍入林間,不由地笑了一笑,便瞬時間又閃入密林,消失了身影,
眾人穿林而行,陽光透過枝枝葉葉,落下無數(shù)的光斑來,行走其中頓覺似游仙境,
臧敖方才見晁蓋摟了一手,暗中奪了自己的風(fēng)頭,當下松開韁繩,一馬當先行在前頭,臧敖力求勝過晁蓋,爭著搶著想要奪了這首獵的頭籌,于是,那雙三角眼靈動非常,馬頭被臧敖調(diào)撥了兩回,便在密林草深處瞅見一只灰毛短尾的兔子,臧敖哪里肯放過這樣一個機會,頓時右手從腰間取了一支箭羽,搭弓上箭,覷準了那野兔便放手shè去,
吳大人只聽臧敖在前面大喝一聲中,便循聲望去,臧家的小廝動作甚快,已經(jīng)跳下馬去,快步將那shè中的兔子拎了過來,一面往過走,一面喝彩道:“打中兔子咯,打中兔子咯?!北娙艘娏硕技娂姾鹊溃骸昂眉ǎ眉?。”
臧寒中一瞧,滿眼都是得意的神sè和吳大人對視了一眼,道:“大人,咱們往那邊去,那里頭還有孢子?!?br/>
吳大人聽了便也躍躍yu試,于是道:“好,咱們走?!?br/>
“大人?!标松w馳馬過來,橫在吳大人的馬前,道:“大人,前面的林子可就深了,我看,還是不進去了吧,一旦有個差池……”
吳大人眼睛眨巴眨巴,心里覺得晁蓋說得有那么些道理,可是,正當他猶豫不決,還沒來的及開口,只聽的臧寒中就在側(cè)旁道:“晁東家,林子是有些深,但是,好獵物都在里頭貓著呢,如果不進去,光是在這外圍打打,豈不是無趣的很,再說,有你我兩家護著,就算半途遇上歹人,那也定會死命護大人的周全,你說是不是?!?br/>
晁蓋笑笑,點點頭,道:“臧員外這道理說的極是,可是大人你看……”
吳大人被臧寒中這話給說動了心,當下也笑著道:“本縣膽子不小,倒不怕什么歹人,何況,咱們有這么多人在,只要不是兩位有心設(shè)局來害我,那還何懼之有。”
“不敢,不敢?!标松w和臧寒中聽了都趕緊搖頭:“我等誓死保護大人周全。”
吳大人聽了哈哈大笑,道:“走。”
于是,這一行人便打馬緩緩向前,直往那林子的深處去了,臧敖一如既往地走在前頭,只是,這樣一個方向卻是他jing心安排好的,他見大家上了道,心想一定是父親那便說動了吳大人,現(xiàn)在,一切按計劃行事,晁蓋每往里走一步,離死就越近一點,想到這里,臧敖心里快意了,整個人都快輕飄飄的飛了起來,他得意地回頭暗暗瞟了一眼晁蓋,此刻的晁蓋還在陪著吳大人說笑,
臧敖往前馳馬走了兩步,看見前面一棵碗口大的樹干下,小小地刻著一個三叉戟的標志,臧敖瞧著不由地樂了,這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地點,又此開始進入的地方,便是晁蓋的絕地,臧敖已經(jīng)斗全全安排好了,臧敖在這一夜間里,都不知道想了多少次晁蓋中箭的情形:那兩個在暗中安置的手下,緩緩地將弓箭搭上,在密林的某處,悄無聲息地盯準了晁蓋的前心,只要輕輕的那么一松手,嗖嗖兩箭,便會頓時刺穿晁蓋的心窩,從那一刻起,鄆城縣的大局就這么定了,
臧敖重溫了一遍遐想,心里熱血沸騰,越往前走一步,就越顯得有些說不出的興奮,
而就在眾人緩緩前行的時候,在密林的另一端兩個黑衣人也按著預(yù)先的指令,埋伏到了指定的地點,遠遠地看著五十步開外緩緩前行的眾人,那兩個黑衣人眼眸鎖緊,盯住了晁蓋的動向,便從箭壺里各自抽出一支箭羽來,悄悄地搭在長弓上,可是,還不等他們將弓拉滿,突然耳邊迅疾掠過意絲風(fēng)聲,還不及他們回頭,緊接著那邊便有人吃痛大叫,
兩個黑衣人定睛去瞧,只見縣令大人已經(jīng)匍匐在馬背上,眾人慌亂地來救,隨行的差役則是大喊著“有刺客,快搜?!保偭艘话愕爻@邊過來,兩個黑衣人看著這形勢不太對頭,頓時也顧不得再shè晁蓋,惶惶忙忙便收了弓箭,轉(zhuǎn)身飛奔逃匿,
可是,剛跑了不過幾步,腳下便不知被什么東西突然纏住,去勢一時難控,頓時中心全失摔在地上,
魏都頭沖在最前頭,聽得那邊有好大的動靜,便二話不說帶著差役幾個起落便沖到了那邊,兩個黑衣人一看官府過來,掙扎著便要起身,不想那官差來的極快,當面就被官差一腳踹翻在地,而就在這要緊的關(guān)頭,臧敖心知壞事也快步緊隨魏都頭沖了過來,一看是自己安排的手下落在了官府的手里,這兩個都是臧家的門徒,嘴不一定牢靠,臧敖怕受了連累,心里就頓時有了殺人滅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