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著肚子的女人走在村與村之間的路上,天馬上就要黑了,她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處空房子,最好還能有點柴火燒。這個村莊很小,沒有一間沒有人的房屋來給她住下可是天就要黑了,天黑之后,再趕路的話,就會有野獸從田里撲出來吃了她。胡雪兒一家一戶的哀求:“能給我間房屋住嗎?”可是人人都怕惹禍上身,單身漢的家里她也不敢去,終于,一個女人出現(xiàn)了:“你去我家里住一晚上吧?!贝謇锏娜硕冀兴媒悖﹥哼B忙跟她去了她家里,只見房屋中有很多的柴火,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姐,你男人挺能干啊,你看這滿院子的柴火。”婷姐望著那院子中的柴火,搖了搖頭:“那都是我一個人劈的,哪里有什么男人?!?br/>
“姐,你一直一個人住嗎?”公輸婷點點頭:“原本我在鎮(zhèn)上開了一家客棧,后來我的伙計,弟弟都去從軍了,我一個人,在這里閑的也沒事,就劈劈那些以前的桌椅做柴燒?!彼沉艘谎垩﹥旱亩亲樱骸按笾鴤€肚子,這亂世之中,你是要去哪里投奔人嗎?”雪兒搖了搖頭:“無人可投奔,只是想找個地方把自己和孩子安置下來?!辨媒阋粨P眉毛:“那你是想住在我這里?”雪兒看她似乎有些生氣,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敢有如此妄想,您不要趕我走,明日一早,我便不再叨擾。”婷姐轉(zhuǎn)身回了房間,丟下一句:“留下可以,但是你要干活兒?!毖﹥旱搅朔块g緩緩躺下,剛想著這一天終于結(jié)束了她也不用再到處流浪了,閉上眼睛便開始睡覺??墒嵌亲永锏耐尥迏s不依了,她感覺到肚子好疼,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于是她開始大叫:“婷姐!救命??!救命啊!”沒過一會兒婷姐就帶著她獨特的不耐煩出現(xiàn)了:“你嚷嚷什么,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了?”推開她的房門,婷姐就聞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腥氣,看見流到地上的那一攤液體,她瞬間明白了過來:“你等著,我去給你找接生婆,你就在這里千萬別動啊?!?br/>
接生婆隨著婷姐匆匆趕來,她只是看了看,便對婷姐說:“快去找點熱水,剪刀。”在女人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中,一個男嬰呱呱墜地。婷姐聽到孩子哭,趕忙進屋去看,只見女人還正在床上躺著,奄奄一息,接生婆把孩子放到她的面前,又把婷姐拉了出去。“這個女的生完了孩子,大出血了,怕是活不了了,你趕緊想想辦法吧,”說完就走了,錢也沒敢要。婷姐回頭為難的看著胡雪兒,她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命運?!版媒悖埬M來。”她虛弱的對婷姐說道,“我一生如同浮萍一般,終究是要上了岸,至此之后,這個孩子還是要交給您照顧,您要是覺得他累贅,扔了也成,我們母子倆感念您的恩情?!?br/>
婷姐看著這個孩子,他皺皺巴巴的,和他們家王爺剛出生時一樣?!凹热蝗绱?,你便放心去吧,這個孩子有我照顧,定不會讓他流離失所?!焙﹥狐c點頭,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孩子,沉沉睡去,這一睡,再也醒不過來,抱著孩子的婷姐也沒想到,她的承諾,最終也沒能實現(xiàn),“你看你,生于這么冷的天,就叫你冰吧,你母親姓胡,我又不知道你父親是誰,那你就叫胡冰?!?br/>
軍帳中,劍拔弩張的氣氛仍然沒有緩解,兵士報:“王爺,徐遠(yuǎn)帳外求見。”兆謙點頭:“讓他進來。”徐遠(yuǎn)灰頭土臉的進來了,先給兆謙行了禮,隨后在秦啟的對面,緩緩坐下,兆謙道:“你來的正好,剛剛秦將軍還在問戰(zhàn)況如何?!毙爝h(yuǎn)道:“四座城樓,毀于火海,若是趁亂攻城,則城必破?!鼻貑柕溃骸澳菫楹尾还ィ俊毙爝h(yuǎn)道:“殿下若是攻占了京畿,則置陛下與何地?置將軍于何地呢?”秦啟道:“殿下起兵,難道不是為了奪取皇位嗎?”兆謙搖頭,笑而不語。秦啟道:“那殿下所為何事呢?”“為我父王正名?!薄芭叮俊薄爱?dāng)年劉輝祖以我父王謀反之名,未加審訊便抄家殺人,還有眾多宗室子弟,他們被劉輝祖活生生折磨致死,都是祖龍子孫,我們不應(yīng)當(dāng)被人隨隨便便的殺了。故,我來兵諫,就是為了給父王正名?!薄凹僭O(shè)陛下肯為宗室做主,處置了劉輝祖,那殿下當(dāng)如何再自處呢?”
正是雙方無語之時,“將軍乃是至情至性之人,會忍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嗎?”秦啟道:“徐樹將軍之死確實可疑,但與陛下實在沒有關(guān)系;奪妻之恨就更加荒謬了,將軍并無婚約,哪來的奪妻之恨呢?”“將軍有所不知,早在當(dāng)今皇后總角之年,便與我許下此生不離棄的誓言,而今因陛下十年前的一念之間,十五萬軍士葬身草原,我要親自送我的未婚妻嫁人,徐家上下五十多口化為灰燼,我幼妹死時還不到一歲!如此深仇大恨豈是能輕易化解的?家父生前見我最后一面,便是要我宣誓此生忠君愛國??墒菄⒉毁t良,恰恰相反的是,他迫害忠良,任人唯親,既然這樣,大周為何不換一個皇帝呢?四年來,國家天災(zāi)不斷,積貧積弱,這難道不是上天的警示嗎?皇帝卻只顧安享宮室之樂。沉浸在太平天下的美夢中,豈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臣子日日敬仰,百姓供養(yǎng)的皇帝,竟是如此昏庸,朝廷當(dāng)給天下人交代!”
秦啟氣的渾身直抖,在來之前,他摸清楚了兆謙的底細(xì),認(rèn)定了他的起兵難以名正言順,現(xiàn)在被徐遠(yuǎn)這么一挑,完全被打亂了思路。他站起身來吼道:“君王之錯,罪在臣工,是我沒有盡到勸誡的義務(wù),現(xiàn)在秦某以死謝罪,還請王爺不要再為了莫須有的事情難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