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樓鳳展很煩很不順,她家的茶樓因為經(jīng)營不下去而轉(zhuǎn)讓給了別人,她的父親樓仲篪只得去一個建筑工地干苦力,每天賺那么一兩百元錢。她的媽媽呢便每天都待在家里當全職主婦。
由于家道中落,生存壓力的加大,一向大大咧咧,活潑開朗的樓鳳展慢慢地變得愛抱怨愛嘮叨愛責罵了。
有時心情郁悶、浮躁、壓抑的她無緣無故就會抓著葉添哲一頓臭罵!葉添哲總是一聲不吭地忍受著,隨她高興。
盡管如此,樓鳳展卻還是對他十分不滿,總覺得他不夠溫柔、不夠細心、不夠體貼!而且從來不會說一句好聽的話哄她或安慰她,更幫不了她什么忙!
久而久之,樓鳳展有些厭煩了,開始覺得跟葉添哲在一起沒什么意思了。葉添哲沒打電話約她的話,她是不會主動聯(lián)系葉添哲的。
她覺得這是可怕的。她明明很喜歡葉添哲的,難道是中了付崗科說他們會分手的那詛咒?
不過這一學期,真的是她人生的轉(zhuǎn)折點。
這天正午兩點,正上著專業(yè)課的她突然接到一個陌生座機號碼打來的電話。
是市中心醫(yī)院急診室打來的。
電話那頭說,她在工地干活的爸爸突然暈厥,不省人事,正在其醫(yī)院搶救。
一聽到這個消息,還在課堂上的樓鳳展馬上丟下手中的筆,然后出門打的,恍恍惚惚地往醫(yī)院趕!
樓鳳展一到,樓母深沉地嘆了口氣,告訴她道:“鳳展,你爸中度中風?!?br/>
樓鳳展心里空空的,眼中盡是茫然,“媽,爸爸身體一向硬朗怎么會中風的?而且他又沒有高血壓?”
樓母搖搖頭,道:“這就是所謂的旦夕禍福吧!”
心中忐忑不安的樓鳳展安靜地坐到樓母和樓小弟的中間,問:“家里還有多少錢?給爸住院和治療的費用夠了么?”
樓母點了點頭。
一邊的樓小弟卻急著說道:“姐,媽正擔心著錢的事啦!”
“別瞎說!”樓母連忙朝樓小弟使了使眼色。
樓鳳展無奈地嘆了口氣,緊握住樓母的手道:“媽,放心,有我啦!”
樓母強作一笑,沒有心情再說其他的。
“糟了,今天下午葉添哲要踢球的,我把這事給忘了!”突然想起一件事的樓鳳展,馬上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一看,上面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葉添哲打來的。
考慮到葉添哲已經(jīng)踢球去了,樓鳳展便沒有回撥過去,只是給他發(fā)了條短信。
迷茫的人,失落的心。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樓仲篪終于在病房內(nèi)蘇醒。樓母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
因為來年要高考樓小弟便回家復習功課去了,而樓鳳展便獨自一人在住院樓前花園里的長椅上坐著。
一股怒火涌上樓鳳展的心頭,咬牙道:葉添哲,這么不聽話,找罵吧!
拿起手機,她便撥通了葉添哲電話。
“喂,請問你找誰?”電話那頭,一個溫柔得就像清水流動的聲音傳來。
“不好意思打錯了!”樓鳳展連忙掛下電話。
“不對啊,我明明備注了葉添哲,是撥的他的號碼?。 睒区P展翻了翻通話記錄,這時候,她覺得有根尖針扎到了她的心口?!叭~添哲這么晚了還跟一個年輕的女人在一起,難怪今天沒聯(lián)系我!”
抬頭仰望著幕黑天空中單掛的那顆星辰,樓鳳展不禁黯然神傷,自言自語道:“算了,我早該想到的,在他的心里我并不是那么重要。只是老爸那幾萬塊的醫(yī)療費得上哪兒湊啦?”
樓鳳展突然站了起來,一邊踱步,一邊思考。前天刷葉添哲那張建行卡時,順便查了下他卡上余額,剛好還剩五萬多。
“是不是我誤會葉添哲了,不行,我得再打電話給他問個明白,順便叫他明早送錢過來,這樣一來爸媽對他的好感也會增加的!”
鼓足勇氣,她再次撥了葉添哲的電話。
迷茫的心再次跌落谷底,電話里頭一直重復著那句話: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算了,不打了!”關(guān)機后,樓鳳展氣憤地將手機一把插到上衣的口袋中。
再想想,樓鳳展便覺得她剛才的這個電話打得很不應該。葉添哲只是自己現(xiàn)在的男朋友,還不是老公啦。
一邊走著,孟珂一邊安慰著:“鳳展啊,你看開一點,你爸只是中度中風,好好治療和護理的話是不會癱瘓的!”
“嗯?!睒区P展輕輕地點了點頭,心里還是很難過,很想不開。
顧瑤也安慰著:“鳳展啊,錢的問題你也不用著急的,我能借你五千,待會呢再問問其他同學,還不成的話你就去向你親戚借,相信很快就能湊到幾萬的!”
“嗯。”樓鳳展強顏一笑,又點了點頭。
“哎呀,別苦著個臉、愁眉不展的了,你再不高興,事情也還是這個樣子的!”顧瑤很不耐煩也很著急。
“我沒有啦,從昨天到現(xiàn)在我都沒有哭過!倒是你們,嘰嘰喳喳的,總得給我點時間緩釋和適應嘛!”樓鳳展撅了撅嘴。走至大門口樓梯處時,她突然停了下來。
見到站在護欄邊抽著悶煙的葉添哲,左右兩邊的孟珂和顧瑤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孟珂笑道:“好了顧瑤,能讓她緩釋心情,慢慢適應的人來了!”
“是啊,葉大帥哥來了,問問昨晚他什么情況!”顧瑤輕輕地將樓鳳展推了推,然后跑到另一邊挽住孟珂道,“我們先回去吧!”
抱著懷中的那兩本書,樓鳳展慢慢地走下階梯,卻將葉添哲視若無物。
葉添哲連忙掐掉手中的煙頭,攔住她問,“昨晚到現(xiàn)在你的手機都關(guān)機?什么意思呢?”
樓鳳展這才停下來,冷冷地回答他:“是啊,不過關(guān)你的事么?”
葉添哲搖搖頭,不解地望著她,“你腦子本就不好使,然后又關(guān)機到處找不著人,很叫人擔心知道么?”
樓鳳展不客氣地道:“你多慮了,我好得很!”
葉添哲很郁悶地說著:“明明是你放了我的鴿子,生氣的為什么還是你?”
樓鳳展瞪了瞪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葉添哲冷笑一聲道:“我還真不清楚!”
“不清楚就算了!”樓鳳展又瞪眼他,然后轉(zhuǎn)身欲走。
“拜托,你不要一直這么幼稚!”葉添哲一吼,第一次沖樓鳳展發(fā)火了。
驀然,樓鳳展停下了腳步,眼淚也稀里嘩啦地掉了下來,返身回擊他道:“你才幼稚啦!我關(guān)機就是因為我不想見到你,行了吧?”
樓鳳展的這一動態(tài),吸引了路經(jīng)這棟教學樓的所有同學的目光。
“神經(jīng)病,跟我來!”冷冷地兇了她一聲后,葉添哲便抓起她的手腕,一把拖著她往人少的方向走!
“葉添哲你放手,你放手!我討厭你!”走開一里多路后,樓鳳展終于甩開了他。
葉添哲走到樓鳳展面前,看著眼眶濕潤的她,輕聲道:“告訴我怎么回事?”
“嗚嗚嗚……”樓鳳展再也堅強不下去,眼淚如決堤的河水般奔瀉,傾身不由自主地倒向葉添哲的懷中,凝噎著告訴他道,“我爸昨天中風進醫(yī)院了,昨晚我一直在陪著他……”
葉添哲輕摟著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慢慢地就會好的……”
過了好一陣子,樓鳳展終于不哭了。
等到她終于冷靜下來,葉添哲便扶著她在路邊的長木椅上坐了下來。
這會,葉添哲才掏出一張中國工商銀行的存儲卡遞向樓鳳展,道:“這里面有五百萬,密碼是你自己的生日,你先拿去醫(yī)院付了你爸的醫(yī)療費,然后再取點錢給你媽和你弟吧?!?br/>
“五百萬,你怎么會有這么多錢?”眼睛還未完全干涸的樓鳳展驚訝地問道葉添哲。
葉添哲猶豫了一會,終于還是回答她道:“這是我爸臨死前留給我的,一直沒有動過,本打算畢業(yè)后留著它去注冊個小公司的。”
“那我不要!”樓鳳展扭過頭去,不接。
葉添哲搖了搖頭,又一把將卡塞到她的手中,道,“少廢話了,余下的還給我就是!”
握住手中牡丹卡,樓鳳展感動得差點又要哭出來了,如水般清澈的眸子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葉添哲,問:“葉添哲,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還不是你……的女人?!?br/>
看她認真而又害羞的樣子,葉添哲忍不住笑道:“對你好當然是有目的的,以后你慢慢還就是!”
“哦?!睒区P展無力地應了一聲,突然腦子一晃,連忙問道,“對了,昨晚跟你在一起的那女人是誰?。俊?br/>
葉添哲皺了皺眉,惑然道:“跟我在一起的女人?你說的是陸筱筱?”
樓鳳展又有些生氣了,“陸筱筱不就是你大一時追你追得特別猛的那位國貿(mào)院院花么?”
葉添哲眼神閃爍地點了點頭,“好像是吧?!?br/>
樓鳳展更加緊張地問,“晚上十點的時候為什么你們會在一起?”
“因為……”葉添哲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
“哼!”樓鳳展馬上站起來,同時將那牡丹卡甩到了他的手中,道,“葉添哲,你說不出來的話就絕對是有鬼!我不想再見到你!”
見樓鳳展頭也不回地走遠,葉添哲又連忙追了出去,“喂,你不要誤會,不要亂想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