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瓦這一睡,就是兩天一夜不醒。李捕頭和牢頭不時去查看,見阿離大多時候抱著哲瓦坐地上,或者撫摸他傷痕,問她話,不是沒反應(yīng),就是冷淡地看著他們,弄不懂這個女娃到底是不是啞巴,因為那天彷佛聽到她和哲瓦輕聲說了幾句什么。
周知州沒耐心繼續(xù)等了,夫人每天的嘮叨讓他心煩,差人送信給田子鍵,讓他如果形勢不對就找借口到莽州,然后讓李捕頭提審阿離。
李捕頭見阿離依然坐地上抱著哲瓦,對他的話渾沒反應(yīng),有些發(fā)怒:“裝聾作啞是吧?叫你跟我走,知州大人要問案。”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阿離,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提著就到了公堂:“大人,人帶來了。阿離,快跪下?!?br/>
阿離像前兩次一樣靜靜站立著,不說話也不下跪。李捕頭失去了耐心:“跪下!”在阿離后腿用力一踢,阿離撲地摔倒。
周知州驚堂木一拍:“阿離,抬起頭來回話!”兩邊衙役長長的一聲“威……武……”響徹公堂。阿離坐地上巡視著眾人,周知州又一拍:“說,前兩天還裝啞巴!洪春到底是誰殺的?快從實招來,否則就亂棍打死!”瞪起眼睛,心想前兩次沒動刑,看來是個失誤。
阿離望望知州,輕聲說:“你們和她一樣,都有一個丑陋的靈魂。”“什么?”知州和眾衙役互相望望,記錄的錢師爺在知州耳邊輕聲嘀咕了幾聲,知州發(fā)怒:“大膽刁民!不動刑看來是不招了?給我杖擊十下!”總算考慮阿離是個小女娃,手下留情,只打十下。
衙役如狼似虎,木杖往阿離背上落下,開始還忍著三分氣力,怕幾下就將這個小娃打死了,待見她吭也不吭一聲,就加大了力氣,“噗噗”聲響在公堂,十下打完,阿離終于伏在地下,衙役將她翻過來,見她面色發(fā)白,咬著嘴唇,冷冷的目光掃向他們,不禁有些躊躇地看向知州大人。
周知州又一拍:“招是不招?洪春到底誰殺的?不說還打!”阿離緩了兩口氣,慢慢坐下,說:“你們的靈魂充滿了罪孽,會受到懲罰的?!敝荽笈骸罢媸堑竺?!怪不得土石縣民風(fēng)如此彪悍,你小小年紀(jì)就這般奸猾刁鉆,不給你點苦頭吃,看來是不會說實話的。再打!”
衙役望著阿離小小的身子有些猶豫:“大人,不知打多少下?”“多問什么?打就是!我倒要看看蠻人的身子有多結(jié)實!”衙役只得高高舉起板子,正要落下,阿離忽然伸出小手,搖動了幾下腳環(huán),然后指著知州:“你,望著我!”知州一揮手:“害怕了?那就快招!”
阿離掙扎著站起,慢慢走向前去,面對知州說:“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薄澳阋J裁椿ㄕ校俊敝葑炖镎f著,不由自主看過去,那對彎月般的眼睛,清亮,深幽,彷佛一泓深潭。
“從這里看進去,看進去,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阿離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舒緩:“看到了嗎?想一想你要什么,你就會從里面得到什么?!敝菘粗茄劬Γ杏X那黑瞳在發(fā)生變化,一會清澈如湖水,一會游離如晨霧,充滿魅惑,令人忍不住想探個究竟。
阿離伸出手緩緩晃動著,做出奇特的手勢,嘴里輕聲念叨著一些古怪的言辭,彷佛是輕語呢喃,又像邪惡的詛咒。
師爺和衙役不知阿離和知州在搞什么,都莫名其妙地看著,見知州盯著阿離,眼神從威嚴(yán)變得有些漠然,然后渙散,最后有些呆滯,終于,眼皮慢慢合上,伏在了案上。
師爺坐在知州旁邊,好奇地看著阿離的眼神,有些想喊,想抗拒,可是疲倦感襲來,只是慵懶無神地看著,不想說話。
衙役們莫名其妙,問:“大人,還審嗎?”可大人已經(jīng)傳出了打鼾的聲音,問師爺,也沒反應(yīng)。又等一陣,捕頭說:“邪門!我看我們先把她送回牢里,等老爺醒來再問吧?!碧嶂㈦x回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