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數(shù)千萬朵煙火騰空而起,淼淼煙霧把平臺籠罩其中,平臺上空被明亮多彩的煙花炫染的瑰麗異常,看臺上黑壓壓一片齊齊上涌,這難得一見的景象,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咦!是那個乞丐!”明滅間,二樓窗口探出腦袋的卓穆興奮的叫嚷道,說著還扭過頭來沖遠處重復一遍,“是那個乞丐耶!”
“我說那是他的相好吧!你們還不信?”一個嬉笑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哎!一個女人湊到人群中學狼嚎,我說其楚,你也忒狠心了吧!”另有一把酸溜溜的聲音順勢冒出來。
三兩句混笑,眾人集體哄鬧起來。
南源國其楚王爺,長的極其英武俊偉,再加上文武風流,穿梭鐵騎戰(zhàn)場,流蕩繁花艷舞,男子佩服,女子仰慕,有些女子為了得其青眼,無所不用其極,故事多了去。
“胡函青陽,不要把你下流的想法強加在我的風流之上。”其楚毫不在意眾人所講,悠悠然端起酒杯,緩緩敘道:“我記得青陽皇子最愛刁蠻野性的女人,剛才那女人莫不是知道了你的愛好,為了引起你的注意特意為之?”
說完,其楚喝口酒,抬起雙眼,瞟了一下煙霧散去恢復如常的廣場,旁邊一直候著的貼身婢女錦苗眼明腳快,馬上不聲不響退出。
這天下哪有藏的住的事,南源國的鳳陽公主,胡函的青陽王子,說起來又是一段趣事。
青陽王子被人提到短處,著急辯解,“哎呀!你快別笑話我了,見識過你鳳陽公主的任性可愛之后,其他女子我是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了?!闭f著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壺,討好地替其楚添滿酒,“等這次回去了,你可千萬要在她面前為我說幾句好話。”
提起鳳陽公主,林醇安按捺不住,端著酒杯湊到其楚桌旁,正好聽到二人對話,想起上次提親被拒,語氣頗為不忿,“胡函青陽,你還真以為鳳陽公主會看上你,做夢吧!比國力財力,我蕪周可是比胡函強多了!”
胡函地少物希,在眾多國家中,根本排不上名次,更是比不上南源的一角??勺鳛楹囊晃煌踝?,青陽能和其楚如此熟絡,是因為他母后是南源國一位老臣的愛女,而其楚多次立功離不開這位老臣相助。
“林醇安!”青陽無端端被嘲弄,語調悠地提高,站起身來,盯著林醇安偌大的厚臉龐,面臉譏笑,“鳳陽看不看上我是一回事,可是她一定看不上你,卻是事實?!?br/>
“女子貴在矜持,更不用說尊貴的鳳陽公主了,平日百姓人家追求女孩子,也要五次三番才算誠意?!闭f完,林醇安轉過頭,堆滿笑容,討好地說:“其楚王爺,我知道鳳陽公主和你感情最好,我對她絕對的一片真心誠意,麻煩你一定要替我美言幾句,這杯酒我先干為敬。”
“你以為用死皮賴臉的招數(shù)就能俘獲鳳陽芳心,別白日做夢了!”青陽王子撇撇嘴不屑道。
可是林醇安卻充耳不聞,喝完酒,自得洋洋的回到座位,心中盤算著下次求婚的計劃。
裝傻充愣嗎?
人活著的方式千奇百怪,像林醇安,今天倒叫其楚重新認識了一番。
青陽以為林醇安自知無趣,口中奚落幾句,哈哈笑著舉起酒杯,沖眾人邀杯賞樂看舞,南源國的節(jié)目自然不俗,很快那一聲狼嚎如方才的煙花,煙消云散到天涯海角去了。
乞兒?
南源國昌盛康平這么久,南源流攝對這個名稱的印象只有一次,那次之后,想見卻再沒見到。
母后向佛,每年總要到山中佛寺小住幾日,流攝太子喜樂,愛煞那山林蒼翠凝綠,靜泉溪流,總忍不住偷溜進深處,體味自然這動靜相宜的奇妙之音。
偶有幾次,聽到幾聲狼嚎,那蒼涼遼遠,恍若矗立沙漠盡頭的聲音,竟然著了迷般跟上去想一探究竟。也是年少,遇見狼唯恐避之不及,哪有上桿子去找的。
終于有一次,找到了,一處深林腹地,幾頭威武長毛狼正在耍鬧。少年還未看到狼影,狼早已警覺地聽到了少年的聲音,等南源流攝的腦袋剛剛露出來,兩只瑩綠的眼睛辣咧咧的盯著他。
狼口中散發(fā)出濃烈氣味,南源流攝來不及害怕,一個噴嚏打將出去,就在閉眼的瞬間,聽到極短促的一聲狼嚎,再睜開眼的時候,群狼已經不見,晃動草叢中站著一個小孩,亂草蓬松般的散發(fā)中,一雙瑩瑩亮的眼睛看著他。
眼見酒酣興濃,卓琦卻心中漸生詫異,抬頭看站在窗前的南源流攝,自剛才那個狼嚎的小波瀾起,他一直靜靜矗立窗前,似乎在想某些事情,修長挺立的背影透著一絲迷思。
卓琦坐直身子,手指在杯緣畫著圈,不經意的歪頭一看,正好對上其楚王爺?shù)哪抗狻?br/>
其楚微微一笑,先舉起酒杯示意,卓琦看到,亦笑著舉杯對飲。
放下酒杯,再抬頭時,才發(fā)現(xiàn)流攝太子已不在窗前,四顧周圍,也沒有看到他的人影,卓琦再看看那端的其楚,覺得剛才腦中的念頭有些愚笨,皇兄關心皇弟在正常不過,自己怎么會想到別處呢?
樓下大廳中。
“怎么又是你?”王大人皺起眉頭,滿臉的不耐煩,“預選會上不是已經把你排除了嗎?”
“還有你們,他是怎么混進來的,驚擾了各國皇子們,你們的腦袋要想不想要?!蓖醮笕酥钢鴥膳缘淖o衛(wèi),大聲訓斥道,“你,你,還矗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把她送……”
“我要見其楚王爺。”小小的聲音局促的響起,顫抖的聲線,輕輕柔柔的飄了出來,卻極其動聽悅耳。
“女的?!”王大人胖大的身體微微一僵,遲疑了片刻,才怒吼道:“你以為其楚王爺是你想見就見的!你以為打扮成乞丐學聲狼嚎,就能吸引其楚王爺?shù)淖⒁猓 ?br/>
難道不是嗎?
難道不會嗎?
那些年,狼奴的世界里出現(xiàn)了第二個人,像小羊一樣純白潔凈的小人,一個狼叔叔嬸嬸覬覦良久的小少年。
狼奴喜歡偷偷的躲在遠處看他探尋狼的足跡,她喜歡看他揚起下顎凝神靜聽的樣子,她更喜歡聽他說話。
你是誰?
是你救了我嗎?
你怎么不說話?
剛才的狼嚎是不是你發(fā)出的?
你怎么會學狼叫呢?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那笑像狼奴常去的泉水邊,滑滑柔柔的,所以當他要求她學狼叫的時候,狼奴好不猶豫的用狼嚎表達了心中的快樂。
在最初的記憶里,婆婆就告訴狼奴,她是人,要用人的語言表達感覺和心情。
可是那次用狼的聲音表示快樂,真是很開心,狼奴沒有告訴婆婆,有人告訴她,如果你想和我說話了,就學狼叫,我會找到你的。
這是約定嗎?婆婆好像提到過這兩個字。
狼奴抬起頭,望著這個被稱為王大人的胖家伙,認真懇求:“你可以帶我去見其楚王爺嗎?”
“瘋子!簡直是個聽不懂人話的女瘋子!”王大人被這句問話搞的苦笑不得,看到兩邊矗立不動的護衛(wèi),氣急敗壞嚷道:“你們還矗在哪里干什么?還不快把這瘋女人拉走!”
眼看身體就要被拖走,狼奴開始奮力掙扎,可是雙臂被緊緊箍著,她根本掙脫不開,情急之下,張開嘴巴,極迅速的在兩只手臂上狠狠咬下兩口,那兩個護衛(wèi)始料不及,痛的紛紛松開手臂,乍一看,鮮血已經鋪滿了整個手背。
乘此機會,狼奴立刻繞過王大人往二樓奔去,可是一只繡了綠絲線的衣袖揮舞撲面而來,她霎時感覺身體癱軟無力,倒在地上。
“把她送進后面的廂房看管起來!”錦苗看也不看地上的人一眼,沖王大人命令到。
“是!錦姑娘!”對于這突入起來的狀況,王大人驚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人送了狼奴出去。
錦苗跟上去,經過一番仔細搜查,在狼奴身上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沉思良久,錦苗伸手撥開擋在狼奴臉上的亂發(fā),不由一愣,這張臉,讓她想起一副畫。
匆匆離開廂房,經過廳堂的時候,正好看到流攝太子走下來,錦苗一愣,忙側身行禮。
等太子走遠,錦苗才挪步往回走,才走沒幾步,王大人從拐角走廊冒出來,寒冬天居然滿頭的汗,顧不得擦忙為解釋說:“錦姑娘,我剛才真不知道她是誰?就聽她嚷著要見其楚王爺,我想王爺那是誰想見就見的,再看她一身破布爛衫,怎么也不像是王爺會喜歡的女人??!”
“王爺?shù)南埠秘M是你可以猜度的!”錦苗冷聲喝止。
“是,是,是我多嘴,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錦姑娘能看在小女的面子上,在王爺面前為了多說幾句好話。”王大人想起自家女兒,不禁放緩了語氣,暗怪自己情急鬧了難堪,看錦苗的眼神也帶了絲不屑。
注意到王大人的變化,錦苗不禁心中冷哼一聲,只不過是王爺?shù)囊粋€新寵,還真以為烏雞變了鳳凰,且看你能得意多久。
就在這時,一個護衛(wèi)尋了過來,說太子找王大人詢問事情。
王大人一聽太子名號,臉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來,忙回了錦姑娘就要趕過去。
這太子可不輕易召見人,錦苗心中一頓,莫不是……
“慢著,太子可有說是什么事情?”錦苗擋下王大人問。
“似乎是有關剛才那狼嚎?!弊o衛(wèi)回答。
“好了,你先去,王大人馬上就到。”
“錦姑娘你這是……?”王大人見此情景,略有不滿道,覺得她是有意阻擋。
看護衛(wèi)走遠,錦苗才扭過頭開口說話,“王大人,你負責這次元宵會,若是被人抓到了紕漏,告到了皇上那里去,圣上怪罪下來,別怪到時候你女兒這根令箭都不管用!”
皇上,太子,王大人幾滴冷汗又流了出來,結結巴巴道:“可是太子?”
“像這種事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卞\苗笑道。
“多謝錦姑娘提醒,多謝錦姑娘提醒!”王大人頓時感激涕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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