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聽風(fēng)軒一處清幽雅靜的小院兒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使得在房內(nèi)坐立不安的沉香心下又緊張了幾分,手上捏的帕子被她絞的看不出沉香花原先的模樣。
沉香此時害怕極了,出門前根本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是她太過無能,非但沒將白芷妹妹接回來,反而把自己也搭進去了,這下又得讓小姐頭疼了。
早上出門,劉管家不放心,跟她一道來的,不曉得他人現(xiàn)在在哪兒,可有將消息遞回杏林苑?還是跟她一樣,被人鎖在了房間里,限制住了自由?
種種不確定因素,讓沉香不敢放松警惕,她問了一聲,那聲響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大,距離那么近,就好似在她耳邊一樣。
“究竟是何人在外面?快些出來,少在那兒裝神弄鬼嚇唬人!”沉香環(huán)視了一圈,屋內(nèi)并無人,心下大駭,雙腿明明都已經(jīng)開始顫抖,卻偏要強裝鎮(zhèn)定:“是這府中的人么?天色漸黑了,快些帶我去見你家主子,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家主子商量,耽擱不得的……”
‘喵……’
原來是只貓啊,沉香捂著胸脯坐下來,喝了杯水壓驚,有些埋怨,這申府中竟連只貓也欺負(fù)人。
沉香剛把心放進肚子里,舒了口氣,又聽見一陣更清晰響亮的聲音,似乎是從后窗方向那兒傳來的。
“沉香,你在里邊嗎?”
聽到有人小聲問話,竟然還準(zhǔn)確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沉香慌忙抄起手邊的家伙,輕聲湊過去,隔著窗反問:“你是何人?”
那人顧忌著什么,倒是沒回答她的問題,似乎能感到她就在窗子邊站著,捅了捅窗戶紙,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好將窗戶打開,面對面說話。
沉香握緊手上的防身之物,沉吟思考了半晌,見他沒有傷害她的過分舉動,這才半信半疑將窗關(guān)打開,在他推開窗戶那一刻起,自己后退了幾步,確保不會受人挾持或是其他意外狀況。
“沉香,你這是做什么?”來人翻窗而進,又回身關(guān)好窗,這才盯著她怪異的姿勢不解問道。
沉香聽他這么問,將視線轉(zhuǎn)向自己手中,好不尷尬的看清此物竟是一根長而粗的白蘿卜,狀似無意的將蘿卜扔回菜簍子,訕訕癟了癟嘴問他:“你是杏林苑的元胡元大叔吧,你怎么會在這兒?”
此人正是元胡,他偷聽得知,沉香被關(guān)在聽風(fēng)軒,而那位翠柳姑娘住在瀟湘館,保險起見,他決定先救出沉香,多個人多份力量,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我是隨著小姐一塊來的,只是,小姐被人強行扣住,而我也是剛從馬廄那邊逃出來的?!痹仁呛唵未鹆怂膯栴},在她追問之前復(fù)又說道:“白芷的妹妹可是叫做翠柳?”
沉香點頭,那姑娘確實叫做翠柳,只是這些都不重要,她現(xiàn)在最著急的是,小姐怎么也被扣押住了?
“元胡……哦,不對,元大叔,你說的可是真的?小姐也來了,而且也被人關(guān)押了?那她現(xiàn)在在哪兒?”
元胡在杏林苑是個特殊的存在,既是管家劉云的同窗好友,又是替小姐云端處理了搜府麻煩的功臣,因此,即使杏林苑的兩大主子沒說什么,這些丫鬟奴才卻是不敢小瞧了他,真的讓他做些奴才的活兒。元胡介于非主非仆之間的身份,卻是讓沉香一時不知該喚他什么,只能按著年紀(jì)長幼,暫且先喚他一聲‘元大叔’,倒也沒失了分寸。
“沉香丫頭,你是那四個小丫鬟中最謹(jǐn)慎懂事的,這也是小姐之所以派你來這接人的緣由。聰明如斯,那你就該知道,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得趕快想想辦法先找著小姐再說?!痹谖輧?nèi)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門外還有兩個婆子寸步不離,不敢大聲告誡她,只是壓低了聲音,卻也能聽到他此時很是焦急不悅。
沉香沉默,他自己也是剛從別處逃出來的,又怎么知道小姐身在何處呢?問他也不過是多了一個人擔(dān)心罷了,況且他和自己此時要想出這聽風(fēng)軒,怕也不是什么簡單事。
畢竟那兩婆子都不是吃素的,怕她逃跑,將兩邊窗戶都封住了,唯一可以進出的大門也讓她二人守得死死的,元胡能夠撿漏,找到這面窗戶進來,實屬不易。
“元大叔,那為何不從這面窗戶出去?”見他還在找尋什么,沉香不解,指著他剛才進來的窗戶問他。
是啊,現(xiàn)成的出口為何不用呢?原路返回不是最明智的選擇么?
元胡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嘆口氣:“你自己掀開窗戶看吧?!?br/>
沉香依言,再次打開窗戶,卻看見外邊有三個年輕護院在趴在墻外候著,見了她,眼睛瞪得老大,嚇得沉香趕忙關(guān)了窗戶,幫著元胡找尋其他出口,再也不提這事。
“孫哥,想必那姑娘就是翠柳的娘家姐姐了吧,只是,她好似不太待見我們啊?!毙∨艘娝_窗,眼前一亮,笑容掛在嘴邊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見她趕忙關(guān)了窗,有些挫敗的摸了摸鼻子,望著身邊給他出招的老孫好不委屈。
聽他抱怨,老孫皺眉,唾罵了一聲:“奶奶的,老子還沒看清楚人呢,她這就關(guān)了窗,是在埋汰我老孫嗎?”
“孫哥,別急著罵娘啊,小弟倒是看清楚了,這姑娘長得眉清目秀的,是個端莊姑娘,那眉眼間卻跟翠柳無一絲相像,看那打扮,興許是那位姑娘身邊的丫鬟倒也說不定。”瞧見了小潘面上的局促,趙大適時出來圓場,寬慰那兩人。
小潘向他投去感激一笑,又疑惑著問他:“不是說那位姐姐就在這聽風(fēng)軒的嗎?難道傳言有誤?”
他這話一說,老孫臉色明顯黑了一截,老子放你一馬,成全你倆這對野鴛鴦,這小子非但不感恩,丫這在在懷疑他的情報可靠度。當(dāng)下就怒了,揮舞著拳頭朝他腦袋瓜子摑了幾下,罵罵咧咧十分粗俗。
得虧趙大橫在他倆中間,替小潘擋了他的拳頭,自己身上挨了幾下,趙大脾氣再好,也有些生氣了:“孫哥,咱哥三還掛在墻上呢,有氣到了地上再撒也不遲。你再好好想想,那個姑娘當(dāng)真是在這聽風(fēng)軒?”
不怪小潘會那么問,這老孫記性差記錯事情是常有的,趙大跟著這么一問,倒讓老孫撓著頭犯了難:“我也是撒尿時順耳聽人那么一說,并沒放在心上,不過這‘聽風(fēng)軒’三字確實是聽到了。還有……還有……”
“還有什么?孫哥別賣關(guān)子了,快告訴我?!毙∨寺犓е嵛岬?,著急插了一嘴,讓趙大甩了個眼神才住嘴。
老孫總在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這次還算是帶了腦子的,只見他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哦,對了,還有漿洗房,金錢豹那老小子,最喜歡干那從人牙縫里摳銀子的缺德事,翠柳的姐姐若是不懂他這規(guī)矩,勢必是讓人給弄到漿洗房去了?!?br/>
趙大、小潘贊同點頭,金錢豹確實有這么個規(guī)矩,興許人真的在那兒也說不定。
“那咱三快去吧,可別讓人家姑娘受了委屈?!比思泵μ聣︻^,直奔漿洗房。
“元大叔,聽清了,小姐怕是被關(guān)在這府中的漿洗房?!背料悴]走遠(yuǎn),而是依了元胡的手勢指揮,趴在窗邊聽了那三人的對話,腿都站麻了,總算得到了有用的線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