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正聞言一怔,低頭沉吟了一陣。小張則刷刷用筆不停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
這時,隔壁負責現(xiàn)場勘查的民警叫了聲,大概是需要配合,康正便安排小張過去幫忙去了。
待小張出門,康正這才蹙眉開口:“我說你最近怎么這么邪性?走哪都能攤上事兒?真是很奇怪?!?br/>
安貞喝了口水,被康正這么一說,努力平復的心情又開始激動起來:“我不怕明著來,就是覺得這樣讓人真的很痛苦,希望真是巧合,不然我也要崩潰了?!?br/>
康正又安慰了安貞幾句,便又過去幫忙去了。
到了中午,第一現(xiàn)場勘察得差不多,死者也運走之后,安貞便跟著同事們一起回了市局刑警隊。
剛一到辦公室,就炸了鍋。
尸檢和案情分析會同時進行。
案情分析會上,越分析越讓人覺得撲朔迷離。
安貞好幾次想把心里頭的疑惑和看法說出來,最后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覺得一切的猜想還需要一個條件,等待著她去印證。
嚴副隊長好像看出了一些端倪,會議結(jié)束后,把安貞單獨叫到了辦公室。
“小安,我記得北巷殺人案的時候,你跟我聊了幾句,是關(guān)于你模糊記得有人跟蹤?”嚴副隊長一進門就開門見山。
“是,后來我仿佛回想了很多遍,百分之九十應該真有人跟了我一段。只是不知道目的。直到昨天晚上。”
安貞努力地組織著語言,想把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還原,前提條件是不能也讓嚴副隊有一種怪力亂神的錯覺。
于是安貞想了一陣,這才緩緩口頭:“昨天凌晨3點半左右,起先我聽到敲門聲,然后從貓眼里好像也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我家門口徘徊......”
安貞沉吟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嚴副隊,其實會上我就想提出來,只是覺得猜測階段這么說會有些不妥。但是如果說第一次北巷殺人案我恰巧經(jīng)過,那么昨晚未名城殺人案就不可能再是什么巧合了。”
“你的意思是?”
“嚴副隊,我可以提個申請嗎?”安貞臉上出現(xiàn)了復雜的表情。
嚴副隊有些疑惑地望著安貞:“什么申請?”
“我想見見李云彪?!?br/>
距離“10.18特大聚眾賭博案”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而且案件脈絡(luò)基本都已經(jīng)明朗化,該抓的、該查封的都在李云彪落網(wǎng)之后陸續(xù)塵埃落定。
省看守所主要拘留的都是大案要案的在押人員,每次提審流程都十分嚴格。
按理說李云彪這個案子看上去也沒有多少挖掘的內(nèi)容,然而令安貞沒想到的是嚴副隊竟然同意了。
幾天之后當李云彪重新坐在安貞面前時,這個曾經(jīng)風生水起的黑惡勢力老大,剃了一個標準的小平頭,早沒有當年的狠厲勁兒,倒像個普普通通的小市民。
“知道我們今天為什么來嗎?”陪同提審的康正先開了口。
李云彪低著頭,并沒有想答話的意思。
“嘿,給你臉了是不是?”康正有些上火。
安貞坐直身子,盡量貼近審訊窗口的玻璃,想要看清楚李云彪的表情:“還認識我嗎?”
“不可能忘,我進來,不就是你關(guān)照的么?”李云彪終于開了口,眼神中的那股陰厲勁又回來了些許。
安貞倒是表現(xiàn)得不卑不亢,想了一想,接著說:“我記得你曾經(jīng)跟我同事放過狠話,‘好戲在后頭’?!”
安貞問得話里有話,目不轉(zhuǎn)睛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
果然,李云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而后又恢復了油鹽不進的表情:“美女,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聽不懂沒關(guān)系,看來我有必要問問你表弟李曉光怎么回事了?!卑藏懻f著,把身子靠在靠背上,眼神緊緊逼向李云彪。
果然,李云彪當聽到李曉光三個字的時候,身子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振,腳鐐嘩啦啦亂響起來:“我不知道......”
“我告訴你,李云彪,你要是繼續(xù)再閉口不談,那就是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br/>
......
獵豹在蜿蜒的街巷呼嘯而過,靈活地避讓著各種車輛和人群。
康正又緊了緊自己身上的安全帶,然后把手緊緊摳住門把手:“非要這么快么?”
“雖然我猜不透為什么這兩起案子為什么都發(fā)生在我身邊,但是咱們也許都能快一點的話,是不是就能避免第三起類似案子的發(fā)生?”
安貞說著,車子已經(jīng)抄近道來到了市局背后的巷道。
案偵會在安貞他們抵達后的20分鐘開始,隨著李曉光的身份信息和背景被一一搜羅出來,更多的蛛絲馬跡都得到安貞的印證。
“原來這個李曉光曾用名叫做李偉光,13歲的時候綁架過一個女出租車司機,并且謊稱自己要去找父親博取同情。而后把女司機騙至郊外用石塊將其砸成重傷?!?br/>
王浩一邊介紹李曉光的情況,一邊把他的照片調(diào)出來向大家展示。
“翻了以前的卷宗,女受害人最后重傷不治,李曉光,也就是李偉光因為年齡問題,其實并沒有受到應有的法律懲戒。”
會場頓時憤憤聲不絕于耳。
“簡直惡魔,怎么會這樣?”
“我查了一下十五年前的筆錄,其中有辦案警察記錄過審訊和抓捕他時候的情形,據(jù)說李曉光非常淡定,而且談及作案過程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悔悟或者后怕。”
安貞說著無奈的摁了摁太陽穴:“據(jù)李云彪交代,李曉光本人非常偏執(zhí),從來見不得哥哥李云彪吃虧。我懷疑他的殺人屬于激情犯罪,就是在某些方面想刺激警方?!?br/>
案偵會議結(jié)束之后,嚴副隊長對接下來對李曉光的搜捕工作和重點區(qū)域也進行了詳細的劃分。
大家分頭行動,立即投入到緊鑼密鼓的搜尋工作中去了。
走廊上,安貞被嚴副隊叫住了:“安貞,注意安全。”
兩個人剛說著,就見同事小張急忙走了過來:“嚴副隊,有情況,上次村里偷東西的那個人又出現(xiàn)了。好像就藏在玉米地里,現(xiàn)在天黑了,村民也不敢擅自進去查看。”
嚴副隊帶了三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出發(fā)現(xiàn)場,安貞和其余人員則繼續(xù)對追查李曉光的下落做余下的工作。
晚上10點,外出走訪調(diào)查的同事陸續(xù)回來,匯總了情況之后該下班的下班,該值班的值班。
安貞收拾好東西,拖著疲憊的身子跟大家道別,準備回家。
“安貞,你現(xiàn)在說不準真被李曉光盯著了,要不要先回叔叔阿姨那邊住幾天?再說你隔壁鄰居也剛出事,你一個女孩子......”
康正難得說點體己的話,安貞卻搖搖頭拒絕了:“算了,不想回去挨嘮叨。你今晚值班是不是?嚴副隊那邊回來什么情況,記得給告訴我一聲?!?br/>
“行,那你回家注意安全?!?br/>
“行啦,這一天天的,單位里又給我添了一個老父親!”
安貞表面上看上去沒有什么,開的玩笑也聽上去稀松平常。她這么說,只是不想讓身邊人擔心。
打了車進了未名城公寓,走在有些幽暗的樹蔭下,那種隱隱約約的孤寂和恐懼感頓時冒了出來。
誰說女警察就不會害怕的?
“哎”安貞想著,難免嘆了口氣。
風吹過梔子花,香氣四溢,熟悉的味道和微涼的風讓她又記起曾經(jīng)有一個人站在樹影下面等自己回家......
安貞想著,鼻子不由地一酸,恍惚間那個長身玉立,笑起來又一抹壞壞微笑的程郡驍好像真的回來了。
回憶這玩意兒,真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不可。
安貞想著加快腳步,三步兩步上了樓梯。
來到電梯口,倒是讓人有點詫異,兩部電梯,一部停在一樓,另一部則停在了安貞家所在的樓層。
“誰跟我似的回來這么晚。”安貞想著,猛然就記起隔壁已經(jīng)空置,鄰居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的事實,心里不由地有些發(fā)毛。
正糾結(jié)著要不要真認一回慫,先去父母那里呆幾天,電梯“?!钡囊宦曧懥耍T應聲而開。
安正剛邁出步子,手機響了起來,打開一看是,一串亂七八糟的號碼一看就知道來自那種違法偽基站。
她猶豫著接不接,響了半天,還是被摁掉了。
電梯上升很快,安貞出了電梯門大步朝自己家的方向奔去。
拿鑰匙開鎖,一氣呵成。
“啪”玄關(guān)的燈光被擰亮,瞬間讓人心里踏實下來。然而安貞剛走了兩步,突然就頓住了。
她沒有脫鞋,靠在玄關(guān)的位置,不動聲色地朝客廳張望。順手抓起放在門口的一個不銹鋼藝術(shù)鑰匙托盤,藏在身后朝里走去。
平日里閉著眼睛都能找到犄角旮旯的房間,此時竟然變得有點陌生。安貞心里打著鼓,一步步沿著墻壁,朝漆黑的走廊靠去。
“十步,走過去就能開燈,到時候能看清那邊的情況”安貞心里盤算著,然而就在她剛繞過視線盲點的墻壁時,突然,一支冰冷的槍口從墻的另外一邊伸了過來,頂在了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