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時間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不同的,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都是短暫不過眨眼之間,一閉眼一睜眼漫漫長夜就在虛虛一晃之間溜走,但對于有些人來說,漫漫長夜無法休眠,十分難熬,比如楊母,比如孟軻。
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溫馨了一整間臥室,似乎驅散了不少的黑暗與孤寂,但是卻驅不散人心里的焦慮與煩躁。楊母躺在寬闊的大床上翻來覆去唉聲嘆氣,始終不能進入夢鄉(xiāng),在又一次翻身后終于按耐不住坐了起來,搖醒了身旁睡得鼾聲四起的楊父。
“克勤,我還是不放心毅兒,不是好好的休假嗎?假期都沒結束怎么就要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哎,克勤,你別睡了,我和你說話呢!”楊母面含擔憂疑惑地問道。
“哎,咱能別瞎操心了行不?大晚上睡吧,兒子那么大人了,有什么好擔心的啊,一天瞎操心的不行!睡吧睡吧。”楊父邊說邊伸手去攬楊母。
楊母剛剛躺下沒幾分鐘,不知想到什么,一咕嚕又坐了起來,掀開被子下床穿鞋,一邊下床一邊說:“不行,毅兒肯定有什么事兒,我得去問問,好不容易休假回來,這還沒幾天又要走,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楊父抬頭看了一眼自家媳婦兒起身的背影認命地嘆了口氣,也立馬起身披上外套又拿起床邊掛著的外套,穿上拖鞋追了出去:“玉鳳,披上外套再上樓!”
楊父追上楊母匆匆給她披上外套后,倆人一同深夜來到了楊毅的房間門口。
“毅兒毅兒,睡沒有啊?沒睡媽媽就進來了。”深夜安靜昏暗的走廊響起了一陣陣和緩有頻率的敲門聲。
“吧嗒!”緊閉的房門從里面打開來,楊毅一身水藍色的睡衣站在門口,有些疲憊無奈地開口道:“媽,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楊母推開房門向臥室走去,拉著楊父徑直坐在了床邊,楊毅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眉頭轉身關上房門,走到書桌旁拉開凳子面向楊母坐了下來。
楊母聞著屋里殘余的煙草味扭頭看了看半開著的窗戶皺了皺眉,有些生氣擔憂地道:“毅兒,你給媽說實話,到底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你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都沒待多久就又要回部隊?”
楊毅看著床邊殷殷注視自己的父母有些愧疚有些不忍地移開了視線,空氣中的時間似乎停滯了幾秒鐘,但還是堅定地開了口:“媽,爸,臨時有了任務,我明天必須得走?!痹拕傉f完,看到楊母黯然失望的眼神心下一塞,猶豫了幾秒鐘又道:“不過,這個任務做完后,我就可以申請退役了?!?br/>
楊母黯然的眼中的火光亮了一瞬后又熄滅了:“毅兒,你說退役都說了好幾年了,還想糊弄你媽???你不知道你今年都多大了,你以為你爸媽還年輕啊,還能等你幾年啊?你王阿姨孫兒都抱了好幾年了,你還想拖到啥時候?你趕緊給我?guī)Щ貍€兒媳婦才是正事!以前我就不同意你參軍,你偏偏和我嗆,然后呢?去了軍隊就一年回來那么一兩次,你媽我想見個兒子都見不到,還得擔心你是不是傷著了,嗚嗚??????”楊母越說聲音越弱,最后完全就靠在楊父肩頭哽咽了。
楊父一邊輕輕拍著老妻一邊眼神示意兒子趕緊安慰安慰你媽。
楊毅看著在楊父肩頭哽咽顫抖的母親,這么多年對父母的愧疚與心酸一股腦的涌上了心頭,想起當年年少的自己想要參軍的初衷,眼中一片落寞漸漸濕潤,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打下片片陰影,掩下眼中復雜的神色,再一抬眼時就是一片溫潤清明,起身走到床邊蹲下握起楊母的手蹭了蹭,揚起唇角笑容溫暖道:“媽,你就別擔心了,我這次是說真的,這次任務結束后我就申請退役,然后回來給你找兒媳婦讓你抱孫子,好不好?”一邊說還一邊給楊父使眼色。
楊父收到兒子的眼神訊息,也在一邊安慰自己的老妻:“玉鳳啊,我給你保證,要是這次毅兒任務結束還不申請退役的話,我就親自去部隊把他給拎回來,不管爸說什么都不行,必須得讓毅兒回來!”
楊母聽到楊父做的保證眼神閃了閃,沒有吭聲,但不斷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了下來。她知道這父子倆都是在安慰自己,退役是那么好退的?不說別的,首先自己兒子愿不愿意回來繼承家業(yè)都還是未知呢,更何況家里那老頭子愿不愿意讓毅兒退下來更不好說。說起那老頭子,楊母心里就是一片心酸。
那老頭子是楊毅的外公,大名鼎鼎的姜司令,中將級別,以前國家危難的時候立志報國所以投身軍隊,當然這是對外的場面話,真實原因是,當時那個年代國家危難人民生活動蕩困苦,家里實在是太窮了,所以姜爺爺就背井離鄉(xiāng)參了軍,這一去在部隊一年年待下來,吃了不少槍子受了不少磨煉,但是軍隊的工資和補貼讓家里生活漸漸好了起來,而且這么長時間待下來對部隊也產生了及其深厚的感情,戰(zhàn)功不斷軍銜也隨之升了起來。
再后來,年歲太大了就退了下來,但是老驥伏櫪壯心不已,心思就打在了年少的楊毅身上,一心想讓楊毅去部隊,一開始幾年任他嘴皮子說破,毅兒不去的立場從來都沒有動搖過,后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毅兒突然就主動要去部隊,這下把老頭兒高興壞了,覺得這么光榮偉大的志向終于有了繼承,就把楊毅弄進了軍隊,這一去就是十年,不管自己這些人怎么反對怎么勸說,都沒有用,更何況還想退役,這種想法想都不要想。
而自己兒子也是爭氣的,才短短十年多的時間就升到了上校級別,這把老頭高興壞了,覺得后生有為啊,這再在部隊待十多年都能超過自己了,所以一直都是對楊毅給予了厚望。
可是從自己老爸手中搶人,搶的回來嗎?對于這一點,楊母從來都認的很清。雖然心里很清楚,但是聽到兒子和丈夫對自己的安慰與關心,心情還是好了不少,一想到兒子的婚事還沒個著落,心里想要和老頭子對抗的愿望像一棵大樹般飛速長了起來,越想越覺得這事得好好謀劃一下,眼里的光芒就越來越盛了。
低頭看了兒子殷切關心的目光感受著肩頭丈夫溫熱的手掌,心里暖騰騰的,心也漸漸落了下來,拍了拍兒子的手道:“毅兒,不早了,你早點睡吧,少抽點煙,明天媽起早給你做早飯吃了再走,媽和你爸去睡了?!闭f完就拉起丈夫起身離開了。
楊毅看著父母離開的背影,心里的想法漸漸堅定了下來,眼中迸發(fā)出強烈自信的光芒,父母心中的憂慮自己十分清楚,而這么多年自己想要做的事,從來沒有人可以阻止,外公也不例外。
入伍的初衷不在了,繼續(xù)待在那兒也沒有什么必要了,是該回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