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加擔子,通常領導對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意味著你有好事來了,不過,朱明誠聽到于天歡說這句話的時候,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多么的欣喜若狂,甚至可以說他的態(tài)度有些冷淡!
“明誠市長,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慶州的農(nóng)業(yè)在你的帶領下發(fā)展很快,由全省的最后一名進步到全省的中游,這可是一個了不起的成績!”
于天歡拿起書桌上的煙盒扔在了茶幾上,笑道:“要不是龐省長匆匆忙忙地被調(diào)走了,只怕接下來就要提你進省城了?!?br/>
“書記,您過獎了,這些都是我的分內(nèi)工作?!敝烀髡\取了顆香煙點燃吸了一口,淡淡地笑道,他當然清楚于天歡打的是什么主意,不過是想把自己推出來跟市長林凱等人打擂臺,于天歡在后面趁機下陰手,坐收漁利而已。
于天歡既然要利用自己來吸引火力,自然就要舍得下本錢,于天歡不能調(diào)整自己的分工,就只能通過一個方式來增強自己在市委市鎮(zhèn)府的話語權,那就是進入市委常委會。
“明誠市長,你呀,太謙虛了呀!”于天歡呵呵一笑,臉上閃過一絲會心的笑容:“前幾天在省委開會的時候,我跟省委領導反映過情況,我們慶州的經(jīng)濟建設相比于其他兄弟市來說還很落后,為了奮起直追,就要走不同尋常的路子,什么樣的路子呢?”
于天歡的聲音一頓:“就是增加一名抓經(jīng)濟的副書記,增加鎮(zhèn)府方面在黨委里面的話語權!”
朱明誠聞言一愣,盡管他是知道市長林凱跟于天歡之間的權力爭奪的,如今于天歡在并不占優(yōu)勢的情況下,還要增加鎮(zhèn)府在黨委中的話語權,這不是擺明了讓自己出面跟林凱打擂臺么,當然,于天歡給出的這個條件太有誘惑力了。
同樣是副廳級的副市長,相比較于市鎮(zhèn)府秘書長,自然是副市長的權力要大得多,同樣的道理,進入了市委常委的副市長比不是市委常委的副市長,權力也不可同日而語,而擁有市委副書記頭銜,具備參與書記碰頭會的副市長,權力自然就更大!
于天歡將朱明誠的表情一絲不拉地看在了眼里,對于朱明誠的這個表現(xiàn),他的心里很滿意,在官場混的人,誰會不想自己擁有更多的權力?
“省委領導已經(jīng)同意了我的提議,就等著市委上報省委組織部了!”于天歡呵呵一笑,決心拋出這個極具有誘惑力的魚餌:“明誠市長,經(jīng)過通盤考慮,我覺得你是這個抓經(jīng)濟的副書記的最佳人選,準備向省委報上你的名字,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沒有?”
朱明誠聞言心頭一震,捏著香煙的手指頭輕輕地一抖,他本來以為于天歡讓自己進市委常委就算是不錯的了,市委副書記的位子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已,想不到于天歡居然向自己拋出了這么大一個誘餌!
哪怕明知道這誘餌的背后是刀山火海,朱明誠也會毫不猶豫地踏歌而行,他已經(jīng)不年輕了,四十五歲的副市長,一輩子還不知道會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書記,我服從組織上的安排!”
朱明誠深呼吸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于天歡的眼睛,心里一橫,不管了,就算是被于天歡當槍使又如何,就算是糖衣炮彈又如何,大不了糖衣剝下來吃了,再把炮彈扔回去。
于天歡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的燦爛起來,點了點頭,伸手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明誠市長,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充分地發(fā)揮出你的潛力,為建設我們慶州美好的明天貢獻力量!”
該談的話已經(jīng)談完了,自然就是告辭離開的時候了,朱明誠很聰明地起身告辭離開,于天歡親自將朱明誠送到門口。
“書記,我來的時候,報社的一個朋友說是要去醫(yī)院看望我兒子?!敝烀髡\頓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于天歡,低聲道:“書記,我上次去省城開會的時候,聽東來省長說起,似乎他也對公安系統(tǒng)的現(xiàn)狀有些不滿意!”
于天歡聞言心頭一震,眉頭一皺,他當然明白朱明誠說這話的言外之意,這是在告訴自己,可以拿他當槍使,不過別做得太過分了,他朱明誠在省委也是有人的,當然,這也是繞著彎子提醒自己,動靜不要搞得太大,盧東來要動公安系統(tǒng)都尚且不容易,更不用說自己了。
目送奧迪汽車一溜煙地消失,于天歡心頭感概萬千,想不到這個朱明誠居然還是個聰明人呀,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了,卻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搭上了常務副省長盧東來?
這樣一來,省委那邊通過朱明誠市委副書記的任命就更容易了,當然,有了盧東來做靠山的朱明誠出面,接下來的這一場大戲就會越來越有趣了!
于天歡的目光轉(zhuǎn)向不遠處的一棟小樓,林凱,你接下來會怎么做呢?
慶州市人民醫(yī)院。
朱長勇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任由記者變換著角度地將他的窘境定格在相機里,間或艱難地點了點頭,偶爾說話也只是艱難地擠出簡單的一句話來,再加上他被包裹得像個木乃伊般的模樣,令人不由自主地從心底生出一絲憐憫之心來。
好在記者的話不多,選擇了多個角度拍下朱長勇的慘狀,偶爾提一兩個問題,其他時間都是在本子上記錄著什么。
好在這個不知道名字的記者并沒有在病房里糾纏太長時間,拍了些照片,提了幾個問題之后,就叮囑朱長勇好好地休息,一定會為他張目討回公道云云。
雖然有些夸張,不過朱長勇的傷勢的確不輕,只是這么折騰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頭昏腦漲,腦袋一歪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朱長勇再次醒來的時候,夜幕已經(jīng)降臨,肚子的轟鳴聲證明了他是被饑渴給弄醒過來的,就著窗戶外的昏暗的霓虹燈光,伸手抓起了柜子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三下五除二地喝了個精光。
“小勇,你醒了?”
黑暗里飄來一句話。
“爸,你怎么不開燈呀?”朱長勇呼出一口氣,隨手將礦泉水瓶子往桌子上一扔:“對了,爸,你跟市委于書記談得怎么樣了?”
“小勇,是不是餓了,你媽媽回家做飯去了,我在想點事情!”朱明誠疾步走到門口,伸手按下了墻壁上的開光,“啪!”的一聲輕響,整個房間里頃刻間明亮如白晝。
“爸,你這么一說,我還真的餓了!”朱長勇苦笑一聲,感覺到紗布包裹下的臉頰有些發(fā)癢,伸手抓了一下:“爸,我傷的是腦袋,怎么把臉也包裹起來了?”
“醫(yī)生下午已經(jīng)幫你檢查過了,傷口恢復得很不錯,過幾天就能拆了,你就再忍一下吧,這可是你媽媽讓醫(yī)生給你弄的,你可別辜負了你媽的一片心意。”
朱明誠走到床頭邊的凳子前坐了下去:“小勇,京城的房子要漲價,你有多大的把握?”
“爸,應該有六成的把握吧!”朱長勇苦笑一聲,雙手在床上一撐,順手拿過枕頭墊在背后,當然不可能說是自己前世看著房價一個勁地蹭蹭往上漲,有十成的把握房價一定會漲,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找一個適當?shù)睦碛伞?br/>
“六成的把握已經(jīng)不少了,人生難得幾回搏,我還年輕就算是失敗了,還可以再從頭來過!”
朱長勇的聲音一頓:“而且,我們國家加入世貿(mào)組織的談判正在進行,正好上個月又出了個九一一事件,美國接下來肯定要借機發(fā)動反恐戰(zhàn)爭,這就需要獲得我們國家的支持,那么我們國家加入世貿(mào)組織就必然成為定局!”
朱明誠點點頭,沒有說話,眼神里卻閃過一絲光芒。
“九一一之后,讓富豪們明白了一個道理,世界上最強大的美國也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必然會有一部分人將目光轉(zhuǎn)向其他的地方,相比較而言,我們國家優(yōu)勢很大,人力資源豐富,礦產(chǎn)資源也豐富,更重要的是時局平穩(wěn),只要加入世貿(mào)組織之后,共和國必然成為西方人淘金的首選之地!”
“京城作為共和國的首都,房價相對于其他國家的首都而言的確不高,還很有上漲的空間,看看俄羅斯的莫斯科,看看日本的東京等就知道了!”
朱長勇看著朱明誠越來越明亮的眼睛,一個字接一個字地說出結論:“爸,所以,我斷定京城的房價一定會漲!”
“小勇,你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呀,從林杰那里拿了五千萬,又從銀行貸款了兩千五百萬,都快一個億了!”
朱明誠搖搖頭,眼睛里卻露出一絲欣慰地神色:“你剛才不是問我跟于書記談得怎么樣了么?”
朱長勇點點頭,眼睛里閃過一絲期盼之色,于天歡既然要利用這次機會,自然就要給父親一點甜頭了,那么會是什么樣的好處?
朱明誠正要說話,心里突然一動,笑道:“小勇,你說于書記為什么要給我好處,又會給我什么好處呢?”
“爸,于天歡想利用我被流氓打的事情來做文章,拿慶州公安系統(tǒng)開刀,總要給你點好處吧,他需要你來支持他的舉動,把事情鬧大,你需要的是一個機會,表現(xiàn)你能力的機會,各取所需而已!”
朱長勇呵呵一笑,接著說道:“你是副市長,調(diào)整你的分工是市長林凱的工作,這么一來,于天歡能給出的好處也就是市委常委的位子了,想必昨天晚上他就已經(jīng)向省委領導匯報過了吧?”
朱明誠一愣,臉上就慢慢地露出一絲笑容來,這小子倒是比自己都更適合來混官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