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真正的章節(jié)變成蝴蝶飛走了
自從管了衣裳份例, 眾人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巴結(jié)起來,好聽話一籮筐的送給她, 可不讓人暈頭轉(zhuǎn)向。
李氏倒乖覺起來,老老實實的待在院子里, 沒事的時候也不過是在房門前轉(zhuǎn)圈散步。
見了胤禛帶著福晉散步, 遠(yuǎn)遠(yuǎn)的就立定行禮,將妾室的本分做到最好, 她其實恨不得不再出現(xiàn)在福晉面前,她的月份只比福晉小了三個月, 要是福晉覺得她礙眼, 不讓她生,總有的是法子治她。
顧詩情一點都不介意這些妾室的存在, 她是個很現(xiàn)實的人,有了名分、地位、寵愛就夠了, 若是再肖想更多, 豈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如今這樣就挺好的。
都說春寒料峭,此話不假,今天沒有太陽, 胤禛抖了抖袍子, 要拉著顧詩情出去散步。
她從窗戶中伸出去一只手, 感覺到寒風(fēng)刮著骨頭的涼, 就坐回塌上, 說什么也不愿意行動。
“太醫(yī)說了, 你這時候就要多散步, 多huo donghuo dong筋骨?!必范G眉心微皺,淡淡的說道。
顧詩情打了個哈氣,將慵懶發(fā)揮到極致。
“都說貓冬貓冬,你卻要我出去?!?br/>
胤禛順手給她遞了一盤子草莓,暖室里種出來一丁點,他都舍不得吃,全部拿來給顧詩情了。
“誰說的?”胤禛無奈,歪理怎么這么多。
“陸游說的啊,溪柴火軟蠻氈暖,我與貍奴不出門?!?br/>
酸甜可口的滋味在口腔迸發(fā),顧詩情滿足的瞇著眼。
“是不是爺給你送來一只貍奴,好全了你一廂情思?!必范G板著臉,嚴(yán)肅的訓(xùn)導(dǎo)。
“那感情好,我早就想養(yǎng)貓了,整日里窩在我的膝頭,呼嚕呼嚕的打著盹,多有意思?!鳖櫾娗轭D時來勁了,興致勃勃的說道。
“想都不要想,太醫(yī)說了,孕期不能養(yǎng)貓?!必范G冷著臉說完,見她瞬間嘟起得嘴,頓了頓,柔聲說道:“過兩日,給你帶只小京巴玩。”
他也是喜歡狗的,小時候也養(yǎng)過,后來不聲不響的走丟了,再也找不回來,其實主子的狗,有誰敢碰呢,說到底,它的去向,肯定是他不能問的,他也就深深的埋在心底。
亦或者是皇額娘,亦或者是皇阿瑪,亦或者是被他人泄憤,總之沒有好結(jié)局,自此以后,他就明白,當(dāng)他不夠強(qiáng)大的時候,他的喜好萬萬不會露出。
因為,若是別人起了歹心,他怕他護(hù)不住,白白傷心一場。
胤禛的思緒被顧詩情拉了回來,只聽她嬌聲說道:“爺說的,可要算話,我可記在心里了。”
瞧瞧她,用不上他的時候,你啊你的,用得上的時候,就甜甜的叫爺,無利不起早,說的就是她。
最后這次散步還是作罷,胤禛舍不得勉強(qiáng)她,既然她不愿,那就不去了。
有太陽的時候,補回來就好。
如是安慰自己,胤禛放平心態(tài),溫聲跟顧詩情說道:“難得休沐一日,不若做點有意思的事情?!?br/>
顧詩情一歪腦袋,促狹的說道:“有意思的事情,非床上莫屬,只是如今我不方便,不去?!?br/>
胤禛磨了磨牙,恨聲道:“且正經(jīng)些?!?br/>
顧詩情立馬坐直身子,表情要多端莊就有多端莊。
“我已經(jīng)很正經(jīng)了?!?br/>
作為一個撩人成癮的女漢子,到了古代已經(jīng)很收斂,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特別小清新,就像是一朵白蓮花,純潔無瑕到極致。
在屋里悶了一會兒,顧詩情自己率先受不住了,她向來就不是一個可以穩(wěn)得住的性子。
對于宅女,她是服的,整天悶在家里,就算給她電腦、wifi和吃不完的零食,她也待不住,去外面吃多好。
宮中永遠(yuǎn)不會沒有景致看,雖然說冬季百花凋零,不過宮人們早就扎了綢花掛上去,遠(yuǎn)遠(yuǎn)地,看上去還真像那么回事。
出去沒一會兒,就被冷風(fēng)吹得機(jī)靈靈打了個寒顫,顧詩情將圍脖又往上拉拉,實在覺得但凡露出一點肌膚,風(fēng)就能順著汗毛眼鉆進(jìn)骨縫里去。
路上遇見李氏帶著嘠魯玳在玩游戲,李氏如今的月份不大,從背后看去,還是跟妙齡少女的身條似得。
嘠魯玳現(xiàn)在還不到兩歲,最是愛瘋玩的時候,拿著一個蹴鞠,跟李氏你扔我撿的,歡快的笑聲能傳出老遠(yuǎn)。
小小的人,扎著一個小揪揪,一笑兩個甜甜的酒窩,長得極像李氏,一看就知道長大是個美人胚子。
“來額娘這里,叫額娘瞅瞅?!鳖櫾娗槁冻龃葠鄣男θ荩泻魢Q魯玳。
嘠魯玳臉上歡快的笑容頓時收起,手足無措的望著李氏,李氏見她這反應(yīng),神色陡然一緊,就怕她惹了福晉不喜。
胤禛本來放松的表情也冷凝起來,嘠魯玳給李氏養(yǎng),不過是瞧著福晉還太小,沒有生養(yǎng)過,不懂這些,等她大一點,還是要抱過來的。
如今生分成這樣,可見李氏沒有教好。
冷冷的掃了一眼李氏,沖嘠魯玳溫聲說道:“來阿瑪這里?!?br/>
嘠魯玳很怕這個整天冷著臉的阿瑪,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緊緊拽著李氏的手,一個勁的往后退。
李氏瞧著嗖嗖的往外冒冷氣的胤禛,欲哭無淚,小格格向來認(rèn)生,她又有什么法子。
大約是快生了,母愛迸發(fā)無處消弭,顧詩情瞧著嘠魯玳可愛的樣子,格外的討人喜歡,忍不住向前幾步,拉著嘠魯玳的手,溫聲道:“跟額娘一道玩一會兒可好?”
“不好!”
嘠魯玳猛的一甩手,一下子鉆到李氏背后,帶著哭腔說道。
“放肆!”胤禛本就冰冷的表情這下子冷凝起來,甩開嫡母的手,這算是什么教養(yǎng)。
顧詩情扯了扯胤禛的袖子,安撫的說道:“不礙事,也是我去撩撥她的,才丁點大的孩子懂什么,以后慢慢教就是了?!?br/>
“等你生了,將你的責(zé)任撿起來,妾室養(yǎng)育孩子也不是那么回事,這本就是你的份。”胤禛攜著她的手,寬厚的手掌溫暖有力,說出的話就不那么討喜了。
不過他說的對,在這個時候,養(yǎng)育庶子本就是嫡母的責(zé)任,教養(yǎng)不好,不會說是親母的責(zé)任,只會來找她這個嫡母。
可是別人的孩子,與她隔了層肚皮,閑來無事逗著玩還好,若真是讓她養(yǎng),敬謝不敏。
等胤禛走了以后,將李氏召過來,先是讓她坐了,才溫聲說道:“今日里爺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李氏緊張起來,心臟咚咚加速跳動,顫抖著回道:“是,妾身聽到了?!?br/>
“別害怕,我只是交代你幾句,小孩子怕生是不成得,她是個主子,不要將奴才習(xí)性帶給她,縱然是個女兒,你也要多上心,爺跟我可都看著呢。”顧詩情表情溫和,但是話說的卻有些重。
世人不愛女兒,她是知道的,更知道清朝的公主大多沒有好結(jié)果,雍正的女兒,她不太了解,但也知道沒有一個是長壽的。
李氏的冷汗一滴滴的流下來,顫聲道:“是,妾身明白,嘠魯玳是妾身的命根子,還望福晉……”
往后的話,她不敢說,就連是她的命根子,也不過是看福晉好說話,才敢提那么一下,縱然福晉說要讓嘠魯玳住到前院來,她連句推辭的話都不能說。
因著這是福晉的慈悲,這是福晉的恩典。
幸而福晉只是提點了她幾句,望著桌上的花,不由得慶幸,福晉是個大度能容人的,向來和善。
顧詩情朝著錦繡點了點下巴,錦繡會意,拿出準(zhǔn)備好的畫琺瑯纏枝蓮八寶紋攢盒,造辦處剛送過來的新樣式,天藍(lán)色釉深沉,紋飾卻比較活潑流暢,一瞧就是好東西。
“爺剛帶回來的果脯,我們兩個同在孕期,想著你也喜歡,拿回去吃吧?!鳖櫾娗樗厥贮c了點攢盒,溫聲說道。
到這里,李氏心中的緊張總算褪去,只要不是將嘠魯玳挪走,一切都好說。
自從過年后,爺一直都歇在福晉這里,她也成了無賞一員,沒了新進(jìn)的東西,自己的份例總是有些拿不出手,福晉大方,賞她這么好的一個攢盒。
頓時轉(zhuǎn)憂為喜,歡快的謝恩。
“謝福晉恩典,妾身回去就好好教嘠魯玳,將她的小性子扳過來,帶來給福晉瞧瞧?!?br/>
顧詩情含笑點頭,表情溫和。
“你自去吧,我就不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