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人靜悄悄地走在濕漉漉的鋪滿石板的小巷上,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單薄的身軀要與這凄清的夜融合一體,剛下過雨的天氣把原本就空蕩的小巷圍繞了一團霧氣,讓小巷的夜顯得格外憂傷寂靜,這古老而又凄清的小巷與不遠處奢華喧囂的格調(diào)大相徑庭??墒且磺芯褪沁@么的不合情理,這小巷偏偏就是那繁華街道的延伸??謶峙c茫然像一團陰霾無時無刻不在籠罩著她,從她的腳底一直向上蔓延,一直到她的心臟,大腦,然而在這恐懼中她似乎還有一種慶幸,慶幸她還留下了一條命,她還年輕,還有希望,可是這希望又存在于何方呢?她便不再去想了,只是漫無目的的走著,她不敢去打擾任何人,哪怕是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
“兄弟,喝酒去?。」?,哥們還沒盡興呢??!”
“你……你都……都喝成這樣了,你還……還喝!““我沒……沒醉??!哈哈哈?。 ?br/>
她聽到遠處傳來兩個醉漢的聲音,警覺的往身后瞥了一眼,這種每天混日子的無業(yè)游民在上海灘這地方多了去了,可如今卻讓她產(chǎn)生了一種恐懼。
“喲,哥們快看,那有個小妞,哈哈哈,讓大爺我樂呵樂呵??!”
“哈哈,快走看看去!”
她害怕極了,拼了命的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后面的人瘋狂的追著她,她就像是一只受了驚的兔子,無處遁形,糟了,前面竟是一條死胡同,她蜷縮在一個墻角里,眼看追她的人越來越近,她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臉色蒼白,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汗水順著她的脖頸一滴一滴的留下來……
“你跑啊,跑啊,怎么不跑了,哈哈哈,讓爺今天來樂呵樂呵!哈哈哈!”
“不要啊,不不,不要啊,啊啊,救命啊,救命??!”
她與這兩個醉漢扭打在一起,她拼了命的掙脫,拼了命的叫喊,忽然,其中一個醉漢拿起一塊石頭朝她的后腦海砸去,頓時,她眼前一黑,就好像踏入了無底深洞,身子輕飄飄的順勢倒下,便沒有了知覺,鮮血從她的后腦溢出,染紅了上海灘漆黑的夜……
“啊?。。。。。〔灰。?!”韓菲菲驚吼著從床上噔得一下坐了起來,她瞪著雙眼,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汗水已經(jīng)浸濕了她的真絲睡衣,這五年來她一直在重復的做著剛才的這個夢,夢見她一個人孤獨而又害怕的走在小巷里,緊接著被人打傷了頭部,每當夢到這里,她就會汗流浹背的從夢中驚醒,她一直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爺,按您的吩咐,回上海的船票已經(jīng)買好了,明天就可以啟程了?!表n家管家桐叔畢恭畢敬的對韓良生說道。
“恩,我知道了,你去收拾東西,別忘了把公司里的資料都帶上?!表n良生坐在書房里一邊看著上海分公司的運作情況一邊說。
“好的老爺。”
韓良生是英國珠寶大商,他的公司旗下有很多產(chǎn)品,在英國商界混了二十多年,終于混出了名堂,要說韓良生這個人,處事圓滑城府頗深,但他對他的女兒韓菲菲的愛,卻像是一個平凡父親一樣盡自己全部心血,精心栽培,如今的韓菲菲,也如他所愿,從一個叛逆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合格的接班人,也許這一切都要歸功于韓菲菲五年前的離家出走,關(guān)于這個故事,是后面的事情了。
韓菲菲早就聽父親說起要回上海的事情,似乎對于她來講,上海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只是聽父親提起,她也便沒有多想些什么,因為她了解自己的身體,很多事情只要一深思,就會引來偏頭痛的發(fā)作,只能靠藥物來維持,但是韓家的事業(yè),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要她來完全接管,為此她已經(jīng)做了五年的準備,是否還要繼續(xù)等待五年,這些對于韓菲菲來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希望和父親一直在一起,好好的維護他們的家,韓菲菲幼年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她不希望再失去父親,年僅21歲的韓菲菲雖然沒有父親多年的處世之道,但卻也學到了經(jīng)商的精髓之處,只是還顯得嫩了些,不過她的大氣與果敢卻遠遠超出了她應有年紀的成熟,這也許就是在父親身邊受到熏陶的緣故,“爹地!”韓菲菲輕輕地敲了一下書房門。
“進來!”
“爹地,”韓菲菲進來后轉(zhuǎn)身將書房門關(guān)上,她知道父親不喜歡在房里開著門。
“來了,菲菲,怎么樣,行李都收拾好了么,明天早上9點的輪船,你千萬不要睡懶覺了啊,哈哈!”韓良生開著玩笑說。
“怎么會啊爹地,我每天都起得很早呢,”韓菲菲坐下說,“對了爹地,我一直沒有來得及問您,上海那邊的生意做的怎么樣,最近中國似乎比較亂,會不會影響到咱們的珠寶生意?”
“唉,我就是擔心,才打算到上海去看看那里的生意,菲菲,你長大了,懂得提爹地分擔了?!表n良生飽經(jīng)風霜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終于體會到自己的心血沒有白費,他的菲菲真的長大了,殊不知,這一切帶給他的究竟是幸福,還是痛苦……
第二天一早,韓良生帶著女兒和傭人早早的來到碼頭,韓良生一身銀灰色西裝,左手拄著文明杖,韓菲菲身著黃色花邊大鐘型的長裙,帶有當下最流行的浪漫主義色彩,挎著小肩包,親切的挽著父親的右臂,傭人們提著行李,一起踏上了回上海的輪船。這一路上,韓菲菲一直在想像上海的模樣,上海的大街小巷,一切的一切都對這個年輕人充滿了吸引力,此時的韓菲菲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飛去上海,感受那里的一切是不是像她想象中那樣多姿多彩,這就是一顆年輕的心,一顆永遠追求著夢想的心,但是未來的一切,不是她一個人所能控制的了的,她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個糾纏了她五年的夢,會讓她在上海找到答案。上帝就像是一個愛惡作劇的小孩,總是作弄凡人,這也許就是命運多舛的含義吧。
在船上顛簸了一個多月,終于抵達了上海,即使是豪華游輪也會令人十分疲憊。這一天上海的天氣非常好,晴空萬里,韓菲菲下了船后,見到真正的上海竟有點不敢相信,碼頭上的人們忙碌著運送貨物,搬運行李,雖有些嘈雜,但又不失生活的真實,她忽然覺得這里才是她的家,這里才是她應該生活的地方,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她在英國從來沒有過的,她便天真的以為這就是因為她作為一個中國人應該有的感情,但是世事難料,今后的故事誰又說的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