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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廣場顯然不久前還在使用, 血跡斑斑,地表略微膨起。

    姜恪蹲下身去, 撥開上面的塵土。

    下面真正的地表漸漸露出, 眼前出現(xiàn)了濃重的血漬,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挑戰(zhàn), 而是生死搏斗。而且不是兩個人在此,而是一群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3號樓,墻體上的畫面在此刻變的嘲諷十足, 又詭異又陰森。

    姜恪站起身子,打開M-SEEN。這是他每日的功課,他曾經(jīng)調(diào)試過各種頻率, 來嘗試和小隊的其他人取得聯(lián)系。

    除了3號樓的怪異以外, 亞伯的話和李杰留下的信息也有沖突。

    李杰留下了地圖,說明隊員接下來要前往德森蘭。

    而按照亞伯所說, 隊長漢斯·波頓應該在此處, 而其他人的位置都不在德森蘭。

    可眼前, 這空曠無人的空軍基地,表面安寧無垢, 剔去表面后所顯露的血跡, 卻讓他心里掠過一絲不祥之感。

    出乎意料的是, M-SEEN的屏幕竟在此刻閃了兩下。上面清楚的顯示著,讀取到另外一臺M-SEEN的信號,而且距離相當近。

    難道真的如同亞伯所說?

    姜恪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醫(yī)務室旁,那棟上鎖的灰色建筑。他迅速的叫了詹姆和魯比,決定開啟上鎖的房間。

    擋住他們前進方向的是一扇電子信息化的門,需要輸入相應的密碼或者生物指紋,才能進入。姜恪原本想直接破門而入,但魯比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擠到前面去,“交給我,小菜一碟?!?br/>
    她得意洋洋的瞥了詹姆一眼,從門鎖處拆出幾條電線,稍事挑揀之后,她從中抽出三根,和自己手里的一個小盒子接駁。

    未過多時,隨著房門大開,窒息的惡臭味撲面而來,肉眼可見里面有著多具尸體。

    前一秒鐘還得意臉的魯比臉色大變,捂住口鼻向后快速逃開,跑到一側(cè)劇烈的嘔吐起來。

    “浪費食物!”詹姆終于抓到了機會,他立刻吐槽還擊,盡管自己的嘴里也泛起了酸水。

    而姜恪則將衣領(lǐng)拉到最高,毫不猶豫的沖了進去。

    屋里有個簡易的監(jiān)控室,剩余空間像是指揮中心,另有幾個通道連接后面的房間。

    姜恪來到監(jiān)控系統(tǒng)前,系統(tǒng)全部正常,攝像頭也都有效,分別對著進出口、電網(wǎng)的外側(cè)和幾個建筑物的出入口。

    他嘗試回放監(jiān)控,卻因為沒有權(quán)限,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紅色字體的警告——“身份識別錯誤”。

    姜恪只好作罷,沿著通道向建筑深處走去,里面是士兵宿舍,除了死尸以外,并沒有什么異常。

    他再次回到監(jiān)控室檢查尸體。

    姜恪抬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具尸體,很輕,根本不是一個身量有一米七左右的成年女性的體重。他將尸體翻過去,凹陷的臉頰,下沉的腹腔——是餓死的。

    姜恪皺起了眉頭,他翻開第二具尸體,同樣的死法,表情依稀可見,是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哀痛。

    接著,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一模一樣,毫無二致。

    “明明外面有食物……”姜恪疑惑。

    除了這里,基地完全沒有任何人,甚至尸體。

    詹姆在一旁看到姜恪皺眉,連忙分享自己的猜測,“這里的人似乎離開的很著急,他們甚至連基地的門都沒關(guān)?!?br/>
    姜恪沉吟片刻,“會是什么東西,讓一個基地的人,匆匆而去?”

    根據(jù)附近的痕跡,此處發(fā)生過械斗,他之前也和詹姆一樣,曾猜測基地里的人是非常匆忙的離開了這里。

    匆忙到有人被留了下來?這個猜測顯然有些紕漏。

    “這里的人……是餓死的嗎?”詹姆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被姜恪翻過來的尸體,又快速的將眼神移開,問道。

    姜恪點了下頭。

    兩人在討論的時候,監(jiān)視屏幕上快速的閃過一道漆黑的影子。因為速度太快,兩人都沒能發(fā)現(xiàn)這一幕。

    姜恪再一次打開了M-SEEN嘗試找到信號源,然而基地里的墻壁太厚,加之輻射干擾了設備的精度,精確定位失敗,姜恪只好再次回去認真的翻找起來。

    姜恪已經(jīng)算是極有耐心的人,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認真的找了一遍,甚至于每一具尸體的身上,他都仔細的翻看。

    這中間詹姆來來回回試圖搭話好幾次,都被他無視了。詹姆只好帶著魯比和安德魯先回醫(yī)務室待著。

    還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沒發(fā)現(xiàn)的嗎?

    姜恪完成最后一塊區(qū)域的搜索,直起腰認真的思索。

    隨即,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魯比的話,“還有一個門是被污染物封住的,我們并沒有進入”。

    3號樓!這個基地里僅剩的一個沒有被檢查過的地方,就是3號樓那個被污染物附著的房間!

    而且,想到3號樓前面那鋪滿鮮血的廣場和詭異的畫面,他的身體里有種惡寒感攀援而上。

    他快速的前往3號樓,找到了魯比所描述的那扇金屬門,那上面掛滿了綠褐色的變異污染物。門的周圍,像墻體一樣,細細小小的畫著各種不規(guī)則的紋路和畫面。走的近了,便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這有些發(fā)黑的“墨跡”并不是真的顏料,而是血。

    姜恪拔出匕首,把門把手上的污染物慢慢剝?nèi)ィ饘偕虾杖宦冻隹讨膬蓚€字——“神罰”。

    他伸手轉(zhuǎn)動門把,上下左右4個密封的金屬條,咣當一聲收了回來,門緩緩的打開。

    “父親說,只要有需要,他的實驗室隨時為我們敞開大門的?!?br/>
    詹姆低下頭去,不停地驗算著數(shù)據(jù)。

    卡瑞娜走到他的身邊,粗略的看著他那亂七八糟的計劃表,眉頭漸漸蹙起,“詹姆……”

    “嗯?”

    “讓我來幫你。”

    “太好了!”詹姆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欣喜的笑容。

    ……

    “姐姐!姐姐!你看!”詹姆手上托著那只小鳥,此刻的它已經(jīng)重獲新生,黑溜溜的眼睛里裝滿了緊張和不安。

    詹姆的父母走了過來,問他發(fā)生了什么,詹姆興沖沖的將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告訴了他們。

    卡瑞娜站在門口,她看著那只生動的小鳥,又看了看歡天喜地的詹姆。

    直到詹姆指著她,大喊道,“姐姐,快來!爸爸媽媽,這是姐姐的努力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卡瑞娜笑了笑,走了過去。

    詹姆攤開雙手,小鳥一側(cè)的翅膀已經(jīng)長了出來,甚至比起之前更為強健有力。而它長出翅膀,只花了短短的兩天。

    小鳥飛了起來,白色的身子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珊镁安婚L,它在空中突然慘鳴一聲,向下墜去……

    卡瑞娜拍了拍詹姆的肩膀,淡淡的說,“詹姆,無論是科學,還是生命,都沒有捷徑可走?!?br/>
    ……

    姐姐,我只是個愛走捷徑的混小子。我無法斷定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對是錯。而你們所謂的天賦,究竟是禁.果,還是神的恩賜。

    所以……就這樣吧。如果這是自然前進的道路,沒有人的生命是特別的,我也一樣。

    詹姆放開自己的身體,就像隨波逐流的水草。

    然而有雙手臂拖住了正在下沉的他,將他拉進了懷中。

    是誰?

    詹姆尚在昏昏沉沉之中,就感覺到自己的嘴唇被含.住,對方的舌頭頂了進來,將他的嘴巴撬開。氧氣混著男子的氣息涌入了他的肺室,將他重新召回了這個世界。

    熱流悄然溜進了他的大腦,情感如同游魚一般,將他撐得發(fā)脹。

    冰冷的河水是他和懷抱主人之間的障礙,它滯澀、刺激、令人迷失。他渾身發(fā)燙,在對方的口中,循著若有若無的蹤跡,追逐自己的幻覺。

    但他無法找到線索,無法找到確切的線索。無法找到,也許是那么一絲絲感情的蹤影。

    每當他覺得氣息不穩(wěn)的時候,對方就會帶著他向上浮起,快速的汲取氧氣。

    就這樣,過了幾個小時。

    河里的不少動物已經(jīng)溺死,它們的尸體靜靜的漂浮在岸邊。大部分的巨型蚊子如同蝗蟲過境般,已經(jīng)飛往了別處,剩余的則停的樹上地上到處都是,吸飽了血的肚子閃著詭異的紅光——整條河邊都是死亡的氣息。

    詹姆被折騰的來來回回,他已經(jīng)數(shù)不清是第幾次被拉到水面,快速的呼吸了。

    他被姜恪一條手臂緊緊的箍在懷里,上下左右不由他,但他還活著。只是低著頭,為自己方才的懦弱膽怯和輕言放棄而感到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