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若兵鋒,呼嘯有聲,竟然還暗接道韻!”拿捏著“人勿玩人”的宣紙,章姓道人不禁贊嘆。在上山問道之前,章姓道人便是個書生,對于字兒的品評也是頗有見地。
見如此墨跡,章姓道人立時有了心動。
“這字誰寫的,人呢?”
兩個少年被帶了上來,一少年毫無畏懼之感,用打量尋常人的眼神望著道人,另一少年卻是不知如何是好,對這樣的場合,有些不自在。
“居然是你。”
讓他意外的是,出現的兩個小子當中居然有一個與其有一面之緣,而且眼神一掃,他心中就清楚寫字兒的是誰了。換做是另一個謹慎小心的小家伙,是不可能寫出那般凌利字跡的。
不過這另一個文弱的小子道韻暗牽,不僅不是什么不能修行之態(tài),端的是根骨極佳,心中暗嘆,章姓道人面上有了喜sè。
“這回不僅記名弟子數湊夠了,就連藏道崖衛(wèi)長老那也有交代了?!?br/>
望著那謹慎小心的另一名小書生,章道人賞識一笑:“你的名字叫卓青凡是吧,根骨不錯,假以時ri,必定是個好苗子。”
崔無命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準備打工的小主顧名字叫做卓青凡,聽聞過官差的說法,他自然也清楚這是個歪打正著的有趣事兒。
道人說自己有仙緣,卓青凡當即便顯露一絲喜sè,趕忙拱手謝禮,尋常人家能夠牽扯到仙這個字,端的就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情,如何不讓他欣喜。
問起二人家世的時候,崔無命禁不住一陣搖頭。
自己的家世能夠說嗎?隱于落淵谷當中,幾名親人無時不刻顯出顛倒尋常人認識的能耐,這番家世要說出來該當有何影響。
想起這可能牽扯到什么好處,他又將劉青山老頭兒供了出來。
時間才過去一天,官差便帶回來已經給劉老頭兒發(fā)放安置費用的消息,足足可以讓其在小鎮(zhèn)上安心養(yǎng)老的費用,崔無命心里端的舒坦了許多。
“不管要上山干什么事兒,反正這仙山之上自然是好地方了,雖然自己壓根沒有仙緣,但是這道人奔著自己的字而來的,自然不會是什么苦差事,待得賺足了銀子,順便沾足了仙氣,我就下山來,去討個大美人兒安心過ri子。”
思考間,崔無命思緒掩藏,也就在鎮(zhèn)守府休憩了下來,至于腦海中惦念的大美人兒,那是因為落淵谷中,嘮叨的趙老書生除了劍仙,便只剩這些誘人的話語了。
耳濡目染,一些東西對年少的崔無命也有不少勾動,特別是進了青陵鎮(zhèn),看了繁花世界之后。
這段時間里,他還偷偷地去劉老頭兒那看了看,老頭兒愣是要給自己來個三拜之禮,不過被崔無命阻止了下來,叮囑其不要再回落淵谷之后,崔無命才離開去,走的時候,心里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親人......熟識之人......云霧遮掩的前路。
崔無命不禁一陣苦笑。
......
鎮(zhèn)守府的待遇當真比那與劉老頭兒交好的柴房要舒適得多,伸展著腰肢,他已經開始偷偷地琢磨這仙山到底是什么模樣,心中清楚地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十多年來連身體強度都要弱于常人,自然就別提踏足修道了。
若是讓自己上山去修道,那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是這么迫切地拉著會寫字兒的自己上山到底是干什么活兒呢?
腦海中好奇的想法環(huán)繞,歡兒在自己身邊蹦來蹦去,崔無命索xing沉浸在對仙山的憧憬中,一股腦沉沉睡去。
離啟程上山還有幾天時間,在這幾天的時間里,不管是走人情道求仙道的還是確實有些根骨求仙道的,都陸陸續(xù)續(xù)出現在鎮(zhèn)守府安置的院落中。
讓崔無命意外的是自己這僻靜的房間中第三天多出了個胖子。
聽這肥頭大耳的家伙自我介紹,他叫高彩勝,書香門第,能夠寫上一手好字,不過說起根骨卻是只比修道一途完全殘廢的崔無命好上那么一丁點。
當然,也僅僅是那么一點,所以說到底也就是所謂的無緣仙道的貨sè。
有些英雄相惜地拍了拍崔無命的肩膀,高彩勝堆著滿臉的肥肉一笑:“以后可是自家兄弟了,多照應照應。”
崔無命沒說什么,打著哈哈一笑,便去外頭轉悠去了。
......
“看到沒,那小子肩頭的小東西就是咱今天晚上的夜宵了。”一華麗長袍的少年與另一名殤武山準弟子打著商量,面上露出yin損的笑,顯得好不得意。
在舅舅大把金錢的關照下,即使是仙道之門也禁不住給他厲興留出一條縫,而剛剛成為一名準弟子,他想起的第一件事情當然便是報答這位仁慈厚道的舅舅了。
“居然敢辱沒我舅舅的字,還鋒利其辭罵他不是人,那不是間接罵老子為小畜生?!眳柵d越想心頭的氣就越深,看著那單薄的身影,他拳頭握得嗒嗒作響。
“既然這樣,我就讓你變得苦不堪言?!?br/>
夜深人靜的時候,是一眾將要上殤武山準弟子呆在小鎮(zhèn)上的最后一個晚上。
悄無聲息的幾道身影在院落中穿行,一頭小獸剛剛還睡得甜美非常,便被一黑幢幢的身影抓出了房間。
在這期間,連驚動那熟睡小子的機會都沒有,歡兒便被帶到了鎮(zhèn)守府的院落外面,堆砌的柴火早已經準備好了,望著那點燃的火堆,歡兒凄厲的聲音頓時叫個不停,充滿了絕望。
“小東西,待得成為了我們的果腹之物,我一定會向你那小主兒通稟一聲,一定讓他留一個十分美好的念想。”火光撲面,一張yin狠的臉上蕩起得意的笑,看得歡兒越來越恐怖,越來越絕望......
......
明媚的陽光有一縷透過窗臺點點灑入崔無命下榻的房間,從迷糊中清醒過來,崔無命有些意外今天歡兒沒有在自己身邊悉悉索索鉆動將自己吵醒。
“歡兒!”
起床良久之后還沒看到這小東西,崔無命心里面一陣焦急,馬上就要上山了,這個時候這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小家伙若是不見了,當真是個麻煩事兒。
“歡兒!”繞著鎮(zhèn)守府的院落,崔無命四下找尋。
......
“別叫喚了,昨天晚上那小東西已經被咱弄去填了肚子,你再叫喚也沒有用?!币蝗A服少年斜著眼望著崔無命,毫不避諱說出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聞言,崔無命氣極,并沒有多少力道的拳頭極盡全力一拳砸在厲興臉上:“你找死!”
在出谷的途中一個月的時間里朝夕相處,崔無命早已經習慣了這小東西在自己身邊蹦來蹦去,聽聞那丑陋嘴臉的說辭,當即變得有些睚眥yu裂。
親人離開,熟識之人就要分別,如今唯一與自己親近的小獸居然慘遭暗算,崔無命心頭一狠,面上露出一個少年難有的戾氣,抓起了別在腰間的柴刀。
被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著,厲興立即令其打了個哆嗦,捂著被揍得烏青一塊的面龐慌忙朝后退去。
“敢打我......都跟我上,往死里打?!?br/>
一眾人在厲興的招呼下,當即便將崔無命給圍了起來,眼看便是一場避無可避的蹂躪,不過崔無命面上露出一抹狠sè,手里面更是拿著一柄柴刀,圍著的其他少年雖然都收過厲興好處,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滾開!”崔無命握著柴刀,面sè猙獰。
“混賬,還沒入山門就這樣胡鬧,成何體統(tǒng),速度收拾行裝,準備上路了。”章道人的威信是毋庸置疑的,一群準弟子看到他頓時就像看到獵戶的小獸,當即便做鳥獸散。
至于那握柴刀的小子,道人再一次看到這小子的勇武之態(tài),又是一陣搖頭。
揉捏了一下受傷的臉頰,厲興當即皺起了眉頭,再看看已然被章道人的到來意外解圍的崔無命,居然什么傷也沒受,頓時就一陣懊惱,擼開胳臂,被那小獸咬過一口的傷口依然揪心的疼痛,他頓時心口的怒火更加旺盛。
被崔無命那yin戾的眼神一看,厲興不禁心頭又是一凜。
“真他娘的晦氣,偷雞不成蝕把米,看不出你還是個狠角sè,看我上山后怎么整你?!?br/>
yin冷的心情過后,厲興想起上山的光鮮夢境,臉上不禁蕩開一絲期待的興奮。
......
十來個少年分坐在寬敞的馬車當中,崔無命的年齡在其中不大不小,與高彩勝和卓青凡坐在一塊,其他人都是有些惡狠狠地望著這邊,顯然這些家伙都是收過厲興好處的,不然的話又憑什么這樣同仇敵愾,崔無命自認為可沒有那般能耐引發(fā)眾怒。
不過有章道人驅車而行,崔無命也懶得理會這些像惡狼一樣的眼神,諒他們也不敢為非作歹。
干脆閉著眼睛思考著自己的事情,身邊最親近的小東西突然被害死,他心頭也十分不好過,一想起這事情,他就想給那可惡的嘴臉再添上兩拳,甚至給他一刀痛快的心都有。
只是此時此刻,當真不在時機。
“不是應該縱劍騰空起,變化數丈長,轉瞬百里地嗎......怎么就坐著個馬車上山?!鳖嶔さ穆飞希逕o命禁不住想。
忍著心里面的不舒服,崔無命干脆一股腦在馬車上睡了過去,離殤武山的路程顯然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跨越的,沉沉睡去,也省得看著一群蒼蠅心里面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