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來了一位王室子弟，他抽出了上上簽。

    這一次，方言收費百金，王朝覆滅在即，還能抽出上上簽，無非是選擇投靠強敵保住地位，對待這種人，要多收點錢。

    陸陸續(xù)續(xù)又來了幾位大臣和武將，除了一個選擇茍且偷生，其余都選擇與國共存亡。最后一人離去，方言卷起攤位收攤，該來的都來了其余人沒資格抽簽，看也看了問也問了，腳下的路是自己選的，結局已定。

    “先生，這么早就回去？”

    “回去吧……”

    秋雨霏霏。

    方言最喜歡這樣的天氣，但是由于需要控制住自己的本性，她一向很少溝通天賦神通，肆無忌憚的下雨。她最近一個月都躺在院子的竹制搖椅上，拿著一只玉碗精雕細琢，反復觀摩，一會兒修改這里，一會兒修改那里。

    好不容易修改好了，方言抬頭看著天空，酈國的時辰到了。

    “今天又下雨……”

    蓮兒和小花刷過碗, 跑去屋里練字。

    “先生去哪？”

    蓮兒正在開小差, 看見先生出門，趕緊問道。

    “做事……”

    蓮兒正要開口跟著去，小花扯扯她的衣袖，微微搖頭。

    撐開油紙傘, 行走在空無一人的王城, 丹鳳美眸透過陰雨看見不一樣畫面。

    屬于酈國的氣運神龍正在奮力抵抗西南邊的劉宋，不同于劉宋國的氣運神龍神采奕奕, 酈國的氣運神龍內里生了陰暗的色澤。

    方言清晰的看見王室氣運被陰暗糾纏啃噬, 很明顯，在酈國這艘大船傾覆之際依附其上的寄生物開始考慮后路, 當然, 平日里口號一定要震古爍今悲傷欲絕，做一副鐵骨錚錚忠臣模樣，實際毫不猶豫松開沉船選擇新的大船繼續(xù)寄生。

    當陰暗籠罩著氣運神龍, 城外響起了攻伐聲。

    冷雨凄切，烏云壓城，王城一片肅靜，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繁華喧囂。

    不時有背著信字令旗的信使快馬加鞭疾馳跑過，馬蹄踩踏石磚嗒嗒響。

    轉來轉去走到城內貴族居住的街區(qū)，來到一座掛紙幡白燈籠殘破府邸，從門口裝飾細節(jié)來看是一位文臣。

    匾上寫著‘李府’兩個大字, 遍布白幡，踏進院內，偌大府邸只有年輕人和喂馬老仆為李瑜銅守靈，宅院冷清，往日親朋無人上門悼唁。

    雨天潮濕, 燒紙濃煙在院里徘徊，似乎亡者放心不下陽世不愿離去……

    跨過門檻進屋收起紙傘熟練抖落雨水。

    年輕人起身親自待客。

    “您是……”

    “我來送李大人一程?！?br/>
    靈堂簡陋薄棺一口, 略顯凄涼，年輕人雙目通紅, 老仆顫顫巍巍燒著紙錢。

    方言看見李瑜銅站在棺材旁唉聲嘆氣，有的人死了怨氣沖天各種憤怒, 有的人死后平靜淡然。

    亡魂再次看見路邊擺攤算命的女孩，面露驚訝。

    年輕人低頭抽泣，老仆燒著紙錢, 根本聽不到方言此時正在和亡魂對話。

    “你已經死了, 但卻依然可以和我做一次交易，你愿意嗎？”

    方言淡淡的問道。

    “你……你能看見我？”

    李瑜銅感到不可置信, 這是他死后第一次有誰看得見他還能說話。

    “你愿意和我做一次交易嗎？”

    一陣沉默無言，亡魂許久看向等在一邊的青衣女子，無奈嘆息。

    “你要與我一個死人做何交易？”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你就是遁去的那個一，活著的時候不是，死了卻是?！?br/>
    “你是仙道盟的仙子？”亡魂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何交易？”亡魂李瑜銅隨后又問。

    “喏！與我交易公平公正，童叟無欺?！?br/>
    方言先拿出一個包裹，里面全是閃閃發(fā)光的金條。

    “我要取一樣事物，需從你手里過一遍，這是買路錢?！?br/>
    “為何？”

    “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煩而已，過早暴露自己，以后的生意會越來越難做?！狈窖院敛槐苤M的說道。

    此時，外間傳來聲響，有人高喊城破了，劉宋大軍進城往皇宮去了。

    李瑜銅小跑幾步，站在門檻處外望，看見王宮方向升起滾滾濃煙，沖天大火濃煙裹挾灰燼飛上天空，燃燒所造成的灰燼漂浮物洋洋灑灑覆蓋那些保全地位的貴族府邸，如晦氣臨身。

    “這個交易……我做了，只求仙子為我兒指點一條明路。”

    李瑜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說完后靈體有些即將渙散的趨勢。

    “好說……”

    方言拿出一只玉碗，十分小巧，呈淡淡的青色，似乎有一川煙雨籠罩。

    “給你, 對著天空喊快到我碗里來……”

    李瑜銅忽然滿臉黑線，有種兒戲的感覺。

    “快到我碗里來……快到我碗里來?！?br/>
    但是答應了交易, 就一定要做到, 李瑜銅走到屋檐下，對著天空高喊。

    半晌后，他回頭看向方言。

    “喊完了，然后呢。”

    大事已成，方言喜笑顏開，伸出手。

    “把碗給我?！?br/>
    李瑜銅將碗遞給她，無意間低頭，看見了讓他恐懼的一幕。

    碗里……

    一條黃金色的嬌小神龍，正在碗里的煙雨中游曳。

    李瑜銅莫名心驚，知道他自己剛才一定幫眼前的青衣女子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情。

    方言接過碗，忽然轉身瞧了一眼王宮所在，嘴角微笑。

    那里……

    正有幾位白衣僧人丟失目標神龍，氣急敗壞的四處尋找可疑人員。

    “早日離開此地，北塘乃亂世福地?！?br/>
    轉身離開，留下了一個包裹，里面全是金光閃閃的金條。

    老仆若有所覺的抬起頭，看了方言一眼，皺起了眉，隨后才發(fā)現留在棺材里的包裹，打開一看，里面全是金條，他正要出聲，像是忽然發(fā)現一般，自家老爺的手指著北方，他想了想，從這個方向過去，是北塘。

    “少爺，我們趕緊離開此地，免得被殃及池魚?！?br/>
    月余后，李姓年輕人踏上去往南疆的商船，中原十三州遍地狼煙，只有南疆蠻族聚居地算得上世外桃源，他并沒有按照父親所指的北塘國方向逃亡。

    或許，千百年后，他的后人能夠在大山周邊當一戶蠻族，雖然為中原士族所不齒，但卻能得安穩(wěn)。

    大船行走在江南縱橫發(fā)達的水系，他意外的看見了唯一來祭奠過父親的那位青衣女子，撐著竹筏，帶著兩個小女孩，其中一個在幫忙看顧竹箱，另一個在瑟瑟發(fā)抖，哭天喊地的說自己不要坐船。

    似乎是瞧見了他，青衣女子意外的撇過頭看了一眼，輕笑不語。

    “先生，我們這是要去哪？”

    “偷東西……”

    某蛇領著兩個小家伙撐竹筏去往下一個目標，那是南鄭國立刻要消滅的一個小諸侯國，小花看顧竹箱，也做些零碎的小事，蓮兒只負責鬧脾氣。

    “偷完了就回家去?！?br/>
    “家在哪？”

    “大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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