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霆走到謝云笙床頭前,微微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謝云笙平靜的面孔上一閃而過的驚訝,隨后面色有些晦暗。
盛愿渾身一顫,一股不好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不敢?方才滿院的奴仆都看著,叫進(jìn)來問問不就知道真假,就……院門口遇見的那個(gè),叫什么?”
見兩人都盯著她,盛愿閉了閉眼睛,渾身的力氣仿佛泄凈:“綠梅?!?br/>
謝云笙點(diǎn)頭:“讓她進(jìn)來回話?!?br/>
半垂下頭,發(fā)絲蓋住了盛愿驚怔的面容,像一枚浸潤在烏云中的月,失去了光芒。
她不知道謝云霆究竟說了什么,但以綠梅這幾日對她的排擠的厭惡,一定不會(huì)替她說話。
綠梅來的很快。
從看著盛愿跟著謝云霆進(jìn)去后,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生怕盛愿一露面又魅惑住了大少爺,告了這些日子的狀。
可見盛愿面上的失魂落魄。
心里一動(dòng),跪在床邊請安:“大少爺今日氣色好多了,這些日子主母夫這下領(lǐng)著奴婢們?nèi)杖找挂菇o您祈福,這下終于可以安心了?!?br/>
謝云笙靠在軟枕上,面色淡淡:“祈福?倒是有心了。若不是二少爺說,我還不知道你有管家能力。”
二少爺?
明明方才剛被他罵過,怎么會(huì)想起夸她。
謝云霆站在床邊淡淡笑著。挑著一雙桃花眼,宛如拉絲了一般投了過來,慢條斯理道:“聽說,為了不讓大哥病中貪戀女色傷身,特意調(diào)了盛愿去浣洗衣物,安排的這么細(xì)心,怎么不算有心呢?”
綠梅心里有些異樣,可抬頭對上謝云霆看過來的眼神,頓時(shí)酥了半邊身子。
是了。
雖說二少爺性情不定,但向來憐香惜玉,前面罵哭的丫鬟第二日被留在房里的也是有例子的,更何況,如今府外的差事都是他在做。
若是被他看上,比大少爺房里更有奔頭。
心里頓時(shí)閃過狂喜,綠梅嬌羞的將碎發(fā)斂到耳后:“都是奴婢應(yīng)該做的。”
瞧見綠梅的反應(yīng),盛愿皺了皺眉,沒有做聲,攥著已經(jīng)出汗的手心,努力克制忽略看頭頂上那雙侵略十足的目光。
謝云笙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譏諷一笑:“我院子里的人,竟都以為我是色中惡鬼,傳出去只怕要成了全京中的笑話?!?br/>
綠梅整個(gè)人僵了一下。
這才發(fā)現(xiàn)大少爺雖然唇角在笑,可一雙眼睛卻冷得像是凍了數(shù)千年的寒冰,如同盯著一塊爛肉毫不掩飾厭惡。
“不僅敢攔著勾引少爺,還擅自替我做決定,若是我再不醒,豈不是輪到你來做主子了?”
“奴婢冤枉啊?!?br/>
綠梅連連磕頭求饒,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轉(zhuǎn)身指向盛愿。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gè)賤人污蔑我!”
盛愿微微懵懂,斂了斂眉,沒有立刻開口,視線落向謝云霆,想看看他的反應(yīng)。
可方才還恨不得目光一分不錯(cuò)粘著她的人,此時(shí)垂眸視而不見,仿佛眼下發(fā)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他。
一開始就是要懲治綠梅?
可為什么?
難道是……盛愿垂下了眸子,心里突然有些不自在。
謝云笙突然開口:“盛愿,你說,她這些罪名按照規(guī)矩,該如何處罰?!?br/>
盛愿輕聲道:“越俎代庖,杖打三十變賣。勾引主子,掌嘴二十罰做雜役?!?br/>
這些都是她進(jìn)府時(shí),一一背下的。
綠梅眼眶氣的通紅,指著盛愿連連咒罵:“賤人!賤人!”
啪的一聲,給屋子里的幾人都嚇了一跳。成功打斷了綠梅的咒罵。
謝云霆拍了拍手,打著哈欠,沒什么正形的拱手告辭:“大哥清理門戶,我身上還有傷站久了累的慌,也不便留這,只是來得及那特意制的墨狐披風(fēng)忘了帶,晚些再讓人送過來,只等著您養(yǎng)好身體,過些日子的春日宴還指著您大放異彩?!?br/>
話音落下,謝云霆不再逗留,微微欠身緩步往外走,路過盛愿身邊時(shí)腳步一頓,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一聲。
盛愿抿緊了唇,瞧著謝云霆的影子從她眼前消失,心好像被這笑刺了一下,癢癢的。
眼看謝云霆跨出了房門。
突然謝云笙喊出了他。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