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覺得自己躺在了一個柔軟的墊子上面。
但這是一個會動的墊子。
“嘖嘖嘖，真是有夠糟糕的樣子?！?，一個女人輕佻的笑聲從安東尼的頭頂傳來，隨之一起的還有一雙不安分的手：“還好開門的是我，要是別人的話你們準(zhǔn)備怎么辦？”
安東尼的眼睛向上翻了翻，視野中出現(xiàn)的是卡莎那張漂亮無暇的臉蛋以及充滿笑意的眼睛。
“在討論這個問題之前能不能麻煩你先把手從我的衣服里拿出去？”，安東尼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無奈。
“可問題是現(xiàn)在你壓在了我的身上。”，卡莎笑了笑，同時輕輕掐了一下安東尼柔軟的腰：“怎么樣，我的懷抱這么溫暖，讓你舍不得起來么？”
安東尼已經(jīng)習(xí)慣了卡莎這樣的性格，他將目光轉(zhuǎn)向身前：“你可以問一下溫妮同樣的問題，看看我的懷抱是不是與你一樣地溫暖？”
“和卡莎姐姐比起來要差一點(diǎn)?！保瑴啬輳陌矕|尼的身上爬了起來，對他伸出了手，同時非常務(wù)實(shí)地評價道：“有些膈人?！?br/>
“真是抱歉，給了你不好的體驗(yàn)?！?，安東尼輕聲笑笑，順手將墊在身下的卡莎也拉了起來。
顯然，卡莎參加這次晚宴是精心打扮過的，她外罩一件修身的風(fēng)衣，里面穿著緊身舞衣，腰間系著層層疊疊的輕紗舞裙，裙下是一雙銀色的高跟舞鞋，長發(fā)如同瀑布一般，發(fā)間插著晶瑩的羽毛般的飾物。
“還有幾個人呢？”，安東尼問道。
卡莎用那雙玫紅色的眼睛看了眼安東尼：“她們在尋找合適的舞伴，你要知道，向我們這樣的人對舞伴要求是很高的?！?br/>
“完全可以理解。”，安東尼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過怎么沒有看見你的舞伴？”
“我不需要這種東西?！?，卡莎把一個羊皮封面的證件扔給安東尼，那赫然是一本由弗侖薩軍部簽字蓋章的特許通行證。
“哦?！?，安東尼翻開通行證，一眼看到了上面那張模糊的茶色照片。感光技術(shù)還是近二十年才普及開來的，用紅茶水洗出的相紙總是有些模糊，只能看出個大概的輪廓。
他又看了眼上面的落款，不由地輕輕地哼了一聲：“薩爾維亞頒發(fā)的通行證？”
“是啊，雖然他已經(jīng)死了，但是這個東西同樣適用，它可以證明我的身份是一名貴族?！?，卡莎笑著從安東尼的手中抽回了通行證。
“很不錯的東西。”，安東尼嘆了口氣，他突然有些后悔，在殺死薩爾維亞以后，應(yīng)該仔細(xì)地搜一搜他的房間才對，以他的身份，說不定藏著很多好東西。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砹艘魂囕p柔的旋律。
雖然沒有參加過太多宴會的經(jīng)驗(yàn)，但是安東尼還是一下子就聽了出來這是舞會即將開始的預(yù)告。
“舞會即將開始了，有沒有打算跳上一曲？”，卡莎瞥了一眼安東尼，一下子就看出了后者沒什么興致的樣子。
“沒有?！?，安東尼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說實(shí)話在跳舞的方面我根本一竅不通?！?br/>
“但這只是當(dāng)下的境況，我保證你以后會學(xué)得很快的?！?，卡莎笑了笑，然后拉過一旁的溫妮朝著宴會會場中跑去，她們的鞋跟發(fā)出滴滴答答的聲音，仿佛一場無止境的春雨。
安東尼整理了一下衣服，為了不讓人誤解，他稍稍隔了一段時間才走進(jìn)了宴會的會場，這時候會場中恰好響起了輕柔的旋律，一些男賓們紛紛走向選中的女士們，對著她們遞出手，邀請她們一起跳上第一支開場舞。
龐加萊也在男賓的隊伍中，這個看上去總是玩世不恭的家伙，居然對著卡莎伸出了手。
安東尼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龐加萊今年應(yīng)該是四十出頭的歲數(shù)，第一支舞就邀請少女其實(shí)不太妥當(dāng)，除非那是確定的晚輩，而夫人們的第一支舞應(yīng)該都會給自己的丈夫……
并且以他的位格的話，應(yīng)該去邀請舞會的主人，也就是雪倫夫人才對……
想到這里，安東尼才幡然醒悟過來——由于之前雪倫夫人表現(xiàn)得太過獨(dú)立，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那位格林斯潘家族男爵的存在。
龐加萊又不是蠢蛋，怎么會在第一支舞去邀請一名丈夫還在身邊的有婦之夫？！
“安東尼，過來?！?，舞會上，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安東尼循聲看去，是穆。
這位以“貝拉小姐之父”的名義被邀請到這里來的貴族，也是自己的父親，此刻正坐在舞池邊的一張桌子旁正對著他招手。
安東尼心中暗暗地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順從地走了過去：“怎么了？父親？”
“你今天跳舞嗎？”，穆看著安東尼的眼神中有著一絲柔和，不過茶色的眼鏡很好地遮蓋住了他的眼神，讓這次的問話聽起來像是例行公事。
“不?！保矕|尼搖了搖頭。
“沒有找到合適的舞伴么？”
“有一部分，但是更多是因?yàn)椴粫??！?br/>
......
說完幾句話以后，父子之間立刻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穆才極輕地嘆了口氣：“那么，去彈一首鋼琴曲吧，讓這個舞會變得更加歡樂一點(diǎn)?！?br/>
“好?！?br/>
安東尼簡短地應(yīng)了一聲，走向了舞池中央，那是鋼琴所擺放的位置。
掀開琴蓋，簡單地試了一下音，然后安東尼輕輕地拍了兩下手。
開場舞那輕柔的旋律瞬間停了，剎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安東尼所在的方向。
安東尼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中輕快地跳動從低音滑到高音，綻開一路玫瑰色的風(fēng)景;又從高音徐徐降落，像散落了一地珍珠，細(xì)碎卻泛著光澤。
下一刻，他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悠揚(yáng)的琴聲從他的指尖流淌出來，如展翅欲飛的蝴蝶，撲閃著靈動的翅膀，清亮亮的流淌著，又好像塞外悠遠(yuǎn)的天空，沉淀著清澄的光。
每個人都沉浸在這優(yōu)雅的琴曲之中，輕輕地邁動著舞步。
舞池中的卡莎拎著裙旋轉(zhuǎn)起來，鞋跟踩出華麗的節(jié)奏。
她腳跟并攏忽然停頓的時候，裙擺旋轉(zhuǎn)著纏繞在她修長的雙腿上，像是時間逆流，一朵花從盛開的狀態(tài)收攏為含苞待放，裙褶間的鈴鐺還在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仨憘€不休。
“不錯的曲子嘛，安東尼先生?！?，坐在穆身旁的瓦蓮京娜輕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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