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諾臉上笑容不減道:“我是光明正大的來給你報喜的,今日太后頒下一道懿旨,要我娶你做我的正妃,婉卿為側(cè)妃,擇日完婚”,說到這事,南宮諾欣喜之余又有些為難,娶聞人筱敏為妻自然是她夢寐以求的事,但是對董家來說卻是有些不公,董婉卿是她一早就定下來的正妃人選,這也是朝野皆知的事,董婉卿的父親董天雄在朝中位高權(quán)重,向來注重顏面,如今女兒還未過門就被貶為側(cè)妃,恐怕會因此事而覺得顏面受損心有不服,對南宮諾心生不滿。
董天雄是朝中最支持南宮諾的重臣,俗話說良禽擇木而棲,他自然是在南宮諾身上寄予了希望,對于董婉卿來說,地位的高低是無所謂,她對南宮諾本就無男女之情,嫁給南宮諾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已,但是對于董天雄來說,正妃與側(cè)妃卻有天鑲之別,女兒若為正妃,他日南宮諾若能繼承皇位,那便是一國之母的皇后,他在朝中的勢力也會更加穩(wěn)固。
這也是南宮諾一直以來所煩惱的,她自知自己不合適做皇帝,也無心爭皇位,無奈自己生在帝王之家,爭與不爭都由不得她做主,就算自己不去爭皇位,別人也會視自己為眼中釘,所以為了自保,在朝中必須要有自己的勢力,但是一旦勢力過大,便會樹大招風(fēng),成為眾矢之的,太后一向視聞人筱敏為掌上明珠寵愛有加,如今太后將聞人筱敏賜婚與她,恐怕朝堂之上會有不少見風(fēng)使舵圓滑世故之輩往她這邊靠攏,這無疑更是將她推到風(fēng)口浪尖上,卷入這場權(quán)位的紛爭中。
聞人筱敏雖然早料到太后會答應(yīng)讓她嫁給南宮諾,但此時聽到南宮諾的話,還是有些許驚訝,自己的一番苦心總算沒有白費,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絲欣慰的微笑。
太后這道旨意下得奇怪,確實出乎人意料,南宮諾心里明白,以太后平日里待她的態(tài)度,是不可能把聞人筱敏許配給她的,能讓太后下這道懿旨的人,恐怕除了聞人筱敏再無他人,瞧著聞人筱敏那張精致的臉上淡淡的妝容,南宮諾心里禁不住生疼,雙手輕輕的扶住聞人筱敏的雙肩,語氣溫柔道:“這些天你可得好好養(yǎng)著病,千萬別拿自己的身體不當(dāng)回事,我雖盼著能與你長相廝守,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你要真有個差池,你讓我如何能心安”。
聞人筱敏忍著痛嘴角依舊微揚,故做不經(jīng)意的拉下南宮諾碰到她傷口的手,將南宮諾的手握入手心,道:“就你最多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不過了,看你嘮嘮叨叨的,倒像個老太婆了”。
南宮諾故作委屈道:“這可不得了,現(xiàn)如今還未過門呢,就已經(jīng)嫌棄我嘮叨了,以后我們還要相處一輩子,我可是打算嘮叨你一輩子的,那豈不得讓你嫌棄一輩子了”。
聞人筱敏嬌嗔了南宮諾一眼,顯然對南宮諾的話很受用,輕輕的咬著唇,湊近南宮諾耳邊,吐氣般道:“我準(zhǔn)你嘮叨我一輩子,但是...”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看著南宮諾,伸手輕輕掐住南宮諾的臉頰,道:“你要是敢對別人也這副油嘴滑舌的樣子,仔細你的舌頭”。
對于聞人筱敏霸道又帶著威脅的話,南宮諾聽了心里反而美滋滋的,聞人筱敏性子本就清冷高傲,內(nèi)心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對誰都是冷冰冰的,唯獨對南宮諾喜怒無常,這也是她在乎南宮諾的自然表現(xiàn),一向心思細密的南宮諾自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在聞人筱敏生氣的時候,不管是什么原因,南宮諾都心甘情愿的遷就她,只要能哄得聞人筱敏開心,讓她做什么都愿意,因為,這座冰山不是誰想哄就能哄得了的。
南宮諾拉過聞人筱敏掐住她臉的手放到心口上,眼中滿是情意看著聞人筱敏,輕聲道:“這里已經(jīng)被你霸占,容不下別人了,我對你說的話字字句句都是發(fā)自肺腑,絕非油嘴滑舌,只是在你面前我若是笨嘴拙舌寡言少語,咱倆豈不是成了兩個悶葫蘆了,那還不得活活悶死了”。
聞人筱敏聽聞南宮諾把她比成悶葫蘆,佯裝生氣的捶了南宮諾的肩膀一下,道:“又嘴貧了是不是?既嫌我悶,那還不快離了我這里去,否則就該悶死了”。
南宮諾嗤的一聲笑,道:“縱是給我一個豹子膽吃,我也斷不敢嫌的”說著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又道:“天色已不早,我是該離去了,跟你在一起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匆忙,都說快樂的時光短暫,我算是體會到了”。
南宮諾從聞人筱敏寢殿出來的時候離宮門下鑰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便往董蘭溪的謹(jǐn)蘭宮走一趟,此次的賜婚事件,要想安撫董家的人,恐怕只有請董蘭溪出面,想到這里南宮諾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不已,心中猶豫再三,還是往謹(jǐn)蘭宮方向走,不料到謹(jǐn)蘭宮的時候,才知道皇帝南宮敖在謹(jǐn)蘭宮。
遠遠的就看見大殿內(nèi),董蘭溪被南宮敖側(cè)抱在大腿上,兩人正親昵的交談著,董蘭溪笑得很嫵媚,一只手環(huán)著南宮敖的脖子,另一只手優(yōu)雅的捻起案幾上果盤里的葡萄送進南宮敖口中,發(fā)髻上的流蘇鳳釵隨著她輕微的動作晃動出優(yōu)美的弧度,更襯得她風(fēng)情萬種。
這樣的場景南宮諾雖然不是第一次瞧見,但還是感到幾分尷尬,望著大殿中看似恩愛無比的兩人,南宮諾有些自嘲的輕輕揚起嘴角,這偌大的皇宮就好比一個大戲臺,而宮里的人就像戲子,要想很好的生存下去就必須要有精湛的演技,看著南宮敖懷中情意綿綿的董蘭溪,南宮諾心里隱隱泛起一絲疼痛,外人往往只看到董蘭溪獨占圣寵風(fēng)光無比,卻看不到她內(nèi)心的凄涼,看不到她對著自己不愛的人獻媚的無奈。
董蘭溪芊芊玉手又捻起一顆葡萄送至南宮敖嘴邊,道:“皇上,這葡萄味道如何”,南宮敖垂目看了一眼董蘭溪手中的葡萄,又看向董蘭溪,眼角微微一瞇,一向冷峻的臉笑得促狹而曖昧,輕聲道:“這葡萄就像你,看著誘人,吃著更香甜”。
董蘭溪輕輕啐了南宮敖一口,嗔道:“皇上最沒個正經(jīng)的”說著做出一副嬌羞狀,將頭微微一偏,眼角余光瞥向南宮諾離去的消瘦單薄背影,心中悲嘆:“傻諾兒,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幸福,雖然你的幸福不會是因為我,但只要你能幸福,我做什么都值得”。
南宮敖哈哈一笑,聲音愉悅道:“朕最喜歡的就是你嬌羞的樣子”,董蘭溪嬌媚的睨了南宮敖一眼,假意惱怒道:“如今連皇上也欺負起臣妾了”,南宮敖寵溺的在董蘭溪額上輕輕落下一吻,柔聲問道:“怎么?這世上還有誰敢欺負朕的蘭兒?”。
董蘭溪背過身子,輕聲哼道:“平時有皇上護著自然是無人敢欺負臣妾,但是背地里那些說臣妾妖惑皇上不堪的話多的是,明明是皇上自個賴在臣妾這里不走,偏偏就有人說是臣妾霸占著皇上,這些話兒旁人聽著也就算了,若是傳到太后耳邊,太后不知得多恨臣妾呢,太后本就不喜歡臣妾,說不定哪天就治臣妾個擾亂后宮之罪,那臣妾豈不比竇娥還冤”。
南宮敖輕輕扳過董蘭溪的身子,目光輕柔的看著董蘭溪,笑道:“原來你是在埋怨朕賴著你不走”,董蘭溪頷首嬌嗔道:“皇上,人家跟你說正經(jīng)話呢,你又來取笑人家了”。
南宮敖輕手抬起董蘭溪的下顎,語氣真誠道:“宮里的那些流言你又何須在意,太后那邊有朕在,朕會保護你,你怕什么?”。
董蘭溪鳳眼中流露出感動之色看著南宮敖,輕聲道:“有皇上疼著臣妾,臣妾自然不怕,只是皇上對臣妾的寵愛太過,臣妾難免會遭人妒恨,太后素日又是個偏心的主兒,若是有人日日在太后耳邊吹風(fēng),太后遲早有一日會扒了臣妾的皮”。
南宮敖聽出董蘭溪話里的意味,自然也知道董蘭溪口中的“有人”所指何人,微笑著道:“太后是皇后的姑母,平日里偏愛皇后一些也是人之常情,皇后到底是一國之母,向來表現(xiàn)也較賢良淑德,想必氣度也不會如此狹小”,說著手指輕點了一下董蘭溪的紅唇,又道:“倒是你這張嘴不饒人是真,如今連太后也敢拿來說事,太后若是知道了,那才真會扒了你的皮”,南宮敖雖是說責(zé)備的話,但語氣卻無半點責(zé)備的意思。
董蘭溪微微撅嘴,道:“是臣妾言語僭越了,但是臣妾說的是實話,太后偏心是真,就拿這次突如其來的賜婚事件來說,太后想為敏郡主沖喜治病,這朝中有不少才能出色的郡馬人選,太后卻偏偏選中了諾兒,也不問諾兒愿不愿意娶,一道懿旨就把人塞給諾兒,這也就算了,但凡事總該有個先來后到,諾兒與卿兒的婚事是一早就昭告天下的,就因太后寵愛敏郡主,不愿郡主屈居于妾位,就把原本屬于卿兒的正室之位搶奪了,上次端陽節(jié)的賜婚事件,是諾兒跟卿兒不懂事,已經(jīng)讓哥哥在朝中顏面掃盡,如今婚事又有這樣的變卦,倒是難為了哥哥,難免又要受旁人指指點點,太后這般不重視董家,不知情的人還以為臣妾不再受皇上寵愛,遭皇上嫌棄了呢”。
董蘭溪一番話說得甚是委屈,說到末句時,眼淚就像及時雨一樣在眼中搖搖欲墜,讓原本就絕美的容貌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南宮敖見之,心為所動,一臉憐愛之色凝視著董蘭溪,柔聲安慰道:“朕會永遠寵你愛你,以后誰要敢亂嚼舌根,朕定不輕饒,只是諾兒的婚事太后的懿旨已下,怕是改不了了,你哥哥是朕的肱骨之臣,朕定不會委屈了他,朕的惠寧公主年方也有二八了,朕就將她賜婚給你哥哥之子董云青,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