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月容回到g市以后，當(dāng)晚就同羊軍山吵了一架。羊軍山不顧寶寶還未滿百日，就對葉月容施行了家庭暴力，打傷了她的眼睛，右臂被打成了紫色。葉月容無計可施，只好抱著寶寶找教研室訴說。對她的訴說，教研室主任聽不進去，反而說了些不倫不類的話：
“你們女人也是個人，你還有工作，應(yīng)該有志氣，不要依靠男人。”
往屆的教研室張主任對于軍嫂所反映的問題，都能及時處理，都是站在維護婦女權(quán)益的立場上說話的?，F(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遵循這一原則，而是偏袒自己的下屬。因為在他看來，‘一筆寫不出兩個羊字’，維護婦女權(quán)益不會有任何回報，因為婦女目前還是弱勢群體；偏袒下屬可以獲得好評，還可得到意想不到的好處，更何況羊軍山是院里一名得力的寫手，已經(jīng)在許多報章雜志上發(fā)表了文章。如果讓他寫出幾本軍事著作來，掛上自己的名字，既有名，又有利，何樂而不為？這是升官發(fā)財?shù)慕輳?，偏袒是值得的?br/>
在這種背景下，任你反映什么問題都是無濟于事的。
喊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zé)o聲。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葉月容想到最可信賴的還是自己的娘親。于是她撥響了給母親的電話鈴：
“媽媽，您好吧？我和寶寶好想您！”
“媽媽自從g市回家以來，一直疾病纏身。我在g市你那里掉了二十斤肥。”母親實話實說。
“媽媽，很對不起！不過沒有辦法。最近，我又同軍山吵了一架。”
“有話講得清，最好不要吵。”母親說。
“媽媽，您有所不知。這次我?guī)殞毜剿依锶?，連根雞毛都沒看到，每天盡吃些咸菜和辣椒，我的奶汁都斷了；倒是鄰居二嬸為我殺雞宰鴨，設(shè)法給我發(fā)奶，才不至于徹底斷奶，我當(dāng)然有些氣不過?！?br/>
“有些事情，該忍的就得忍，并且還要反思自己是否有失誤的地方。”
“我沒有做過對不起阿公阿婆的事情?！?br/>
“有些事情，如果考慮不周，引起誤會也是有可能的。比如送給二老的禮物與送給鄰居的禮物相比，少些或者差些，二老就會有想法，好事就會變成壞事。應(yīng)當(dāng)以家里二老為主，然后按親疏來分發(fā)禮物，就能各得其所。作為兒媳，最重要的是尊重阿公阿婆。千萬不能傷了二老的自尊心。”
“難道自家的父母還那么斤斤計較嗎？”
“這不足為奇。中國歷來的傳統(tǒng)，婆媳之間難于相處。一個女子，當(dāng)她出嫁以后，就應(yīng)該多多考慮婆家的事情，而不要老是想到娘家。因為你最終是要在婆家過一輩子。對自己的親生父母好，只宜放在心里而不必處處表露出來。這是搞好婆媳關(guān)系的關(guān)鍵?！?br/>
“婆婆總是幫著她兒子，兒子即使錯了，也總是予以袒護?！?br/>
“哪個為母不愛子？母親相信兒子的話，這是人之常情。反過來也是這樣。只要是一個有孝心、不是十分懼怕老婆的人，就會尊重父母的意愿，而寧愿犧牲自己的老婆，如果在兩者之間一定要取舍的話?！?br/>
“媽媽，您所給我講的道理我會好好考慮。我準(zhǔn)備明天帶著寶寶到您那里去一段時間。”
“好，你們來吧，我好想看看寶寶了。你準(zhǔn)備搭哪次車？買好車票以后，將車次、車箱號碼用電話通知我，好叫你爸爸來接你們。”
“爸爸事情多，我自個兒帶寶寶來就是了?！?br/>
“那也好羅。一定要注意你們母女的安全！”
第二天她帶著寶寶背著一個裝滿孩子衣服和尿片的行禮包袱，搭上了從g開往北京的特快過路車，不到四個鐘頭的時間就到達了父母家里。媽媽在家里等著。月容按響了門鈴。母親立即打開大門。月容喊道：
“媽媽——”
“呃——。寶寶，你跟媽媽坐車坐辛苦了，來，外婆抱抱你。”母親說。
“媽，外公呢？”
“外公在學(xué)校沒有回來。你們母女倆，先在家里吃午飯，休息一會兒后，我們再帶寶寶到外公學(xué)校去?！?br/>
“外公學(xué)校有地方住嗎？”
“學(xué)校里住的地方寬得很。外公單獨有一個套間，前后各有一鋪床。你和寶寶倆可以住在后間?！?br/>
外婆知道寶寶要來，早就買好了高級牛奶粉。她調(diào)了500毫升，寶寶一口氣喝完了。
“寶寶的食量真大?！蓖馄耪f。
寶寶吃飽以后，就出現(xiàn)了想睡覺的樣子。外婆見此狀，就對月容說：
“干脆讓寶寶睡一覺。”
“白天睡足了，晚上可能睡不著。”月容說。
“不，在半歲以內(nèi)的嬰兒，一天最好保持十六個鐘頭的睡眠。白天睡了，不見得晚上就不睡。關(guān)鍵是帶孩子的人必須有意識地讓嬰兒按規(guī)律去做，不要輕易變更?！蓖馄耪f。
“根據(jù)您原來帶我們兄弟姊妹的經(jīng)驗，您認(rèn)為怎樣才能帶好孩子？”月容問道。
“俗語說‘養(yǎng)豬沒有巧，樓干潲食好’，育人也是如此。要想使孩子健康、乖巧地成長，就必須做到讓孩子吃飽、穿暖、睡足、保持衣服絕對干燥?！蓖馄耪f。
“做到這幾條就行了？”月容繼續(xù)問道。
“當(dāng)然，這四條是最基本的。就這四條落實起來也還是有文章可做的?！蹦赣H說。
“這四條還有文章可做？”月容打破沙鍋問到底。
“是的。例如‘吃飽’，就是吃個八成飽，并不是讓孩子蠢脹。吃得過飽反而有害無益，或傷胃，或嘔吐，久而久之，就會使孩子形成反胃的習(xí)慣?！┡?，穿衣服多少，根據(jù)不同的孩子的不同時期的不同情況而定，沒有一成不變的標(biāo)準(zhǔn)。在一般情況下，以不讓孩子著涼為限度。穿得過多，就會削弱孩子的抵抗力?？偟脑瓌t是熱了要脫衣，冷了要加衣。對孩子要隨時隨地觀察，不可掉以輕心?！恪褪且话阋獫M足孩子的基本睡眠時間，并且睡覺的時間要定時，沒有特殊情況不要輕易改變。要想保持孩子衣服鞋襪的絕對干燥，就必須培養(yǎng)孩子吃、喝、拉、撒和活動有一定的規(guī)律。萬一不慎，孩子尿濕了褲子或尿片，要及時更換。給孩子蓋被子，不可扎得太緊。如果扎得太緊，一點不透風(fēng)，致使孩子容易出汗，出汗以后容易著涼。出了汗，要及時換衣。不論從各個角度講，孩子在三歲前不可須臾離開監(jiān)護人?！?br/>
“如此看來，培養(yǎng)一個孩子確實不容易?！痹氯菡f。
“俗語說得好，‘育兒不知娘辛苦，養(yǎng)女來報父母恩’。你自己親自帶帶孩子，就知道了做母親的艱難了。”外婆說。
寶寶醒了。
“月容，先讓寶寶尿尿。”外婆說。
月容讓寶寶尿尿，然后給寶寶穿上衣裳。
“讓我們一起到外公學(xué)校去吧。”外婆說。
于是月容拿著裝滿母女倆衣服的包袱，就徑直往外公學(xué)校去了。走過市教委，再經(jīng)過海軍雷達站，往前行400米，就到了學(xué)校門口。
學(xué)校在一座小山的頂部，比周圍地面高出約150米。學(xué)校面積大約一百多畝的樣子。學(xué)校中央聳立著一棟五層樓的巨大建筑。在其上面矗立著一塊大校牌：“y市市輕工中專”。在這座大建筑物的四周各有一棟四層的教學(xué)樓，每棟教學(xué)樓都有八間教室。學(xué)校大門朝東而開。學(xué)校門口有一條可通大卡車的道路。道路兩旁是火紅的芭蕉花。走進校門，就是一口約一百平方米的池塘。池塘的周邊生長著各種各樣的鮮花。池塘里五顏六色的金絲鯉魚在互相追逐。在大建筑物的南方，教學(xué)樓的外面，是一個新辟的操場。這時有些學(xué)生正在操場上體育課。
月容一邊進校門，一邊逗寶寶：
“寶寶，你看外公的學(xué)校多漂亮。到處都是鮮花?！?br/>
“這些像芭蕉的花是外公特地從深圳引種來的。這種花一年四季開不敗。” 外婆說。
“多虧了外公不辭勞苦！”月容說。
“是啊，大凡要做成一番事業(yè)，沒有吃苦耐勞的精神是不成的?！?br/>
外公把月容接到辦公室，外婆把寶寶放在床上，拿出水果和開水讓月容吃。這時下課點響了。學(xué)生們得知校長女兒和外甥女來了，都跑過來看熱鬧。特別是一些女學(xué)生，對寶寶十分感興趣，爭相抱她，吻她。寶寶似乎懂得女生們喜歡她，嘴巴一直裂開笑著，眼睛溜溜地四面觀看。有個女生說：
“你們看，這小妹妹長得多美麗呀，兩腮各有一個小酒窩?！绷硪粋€說：
“小妹妹的眼睛好活潑，多可愛?。 庇忠粋€說：
“小妹妹的身體好結(jié)實，長得又白又胖，像個白雪公主?！?br/>
“小妹妹有這么好的條件，將來肯定要成為才女?！?br/>
“姑娘們，你們現(xiàn)在就是才女，只要你們奮發(fā)學(xué)習(xí)，美好的前程在等著你們?！痹氯輰W(xué)生們說。
“謝謝阿姨的鼓勵！”學(xué)生們回答說。
月容的親姨娘是學(xué)校后勤部主管，并具體負(fù)責(zé)師生的食堂事務(wù)。聽說外甥女和外甥孫來了，就過來看看她們。
月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親姨媽，立即出門迎接，說：
“姨娘，您辛苦了！”姨媽說：
“月容，你比生孩子前胖了，更漂亮了，而且還長高了些?！痹氯菡f：
“二十多歲真的還能長高嗎？”
“怎么不能，你就是最好的例子。......讓我來看看寶寶。” 姨媽說。
姨媽抱起寶寶，用一個指頭，挑逗寶寶的臉蛋，說：
“寶寶，你的天分好高，將來也會像你舅舅，當(dāng)研究生的。”姨媽說。
“外甥多像舅嘛?！蓖馄砰_玩笑地說。
月容問姨媽：
“姨娘，廚房里有熱水嗎？我想讓寶寶洗個澡?！?br/>
“有。我去幫你倒水來。” 姨媽說。
不一會，姨媽倒來了溫?zé)崴Ｍ馄怕犝f寶寶要來，早就為寶寶專門準(zhǔn)備了臉盆和澡盆。外婆將水傾入澡盆，用手試了試水溫，說：
“稍嫌熱了點，拿點冷水來?！币虌尯芸炷脕砝渌p輕地倒一點兒進澡盆。外婆用手再試一下，說：
“行了?！?br/>
月容給寶寶脫下衣服，將她放入水中，用一只手托著寶寶的頭，然后用另一只手給寶寶揉搓全身。姨媽說：
“你怎么不用澡巾給寶寶洗？”
“未滿歲的嬰兒，毛巾太粗，可能會擦傷寶寶的皮膚，用手搓比較適合?！痹氯菡f。
“啊，是這樣？你們新一代比我們做得更科學(xué)了?！币虌屨f。
“現(xiàn)在大多是獨生子女，當(dāng)然是龍寶寶，鳳寶寶了?！蓖馄耪f。
寶寶在水里顯得非?；顫姡眯∈植煌５夭珦羲?，小腳也不停地打著水，濺得外婆和月容頭頭臉臉都是水，就像一兩歲的孩子那樣。姨媽說：
“小家伙好怪啊，這么點點大，就跳皮了。”
月容給寶寶從頭至腳都揉洗過了，用干毛巾輕輕地給寶寶揩干全身，并用干的大浴巾包起來，然后再給穿上衣服。月容說：
“媽媽，姨娘，我們抱寶寶到屋頂去玩玩?！?br/>
“你們先上去，待我拿兩把椅子上去?！薄∫棠镎f。
“不辛苦您了。我們在上面走走看看就行，不一定要坐?！痹氯菡f。
“要拿，一張也就夠了。月容有時喂寶寶的奶需要坐一坐?！蓖馄耪f。
月容抱著寶寶，外婆提著給孩子喂水的奶瓶，徑直向五樓上去。這樓的頂部像一個小小的操場，光滑而平坦，周圍有水泥護欄，約有一米二高，在前后護欄處各安上一只小的探照燈，供師生們開舞會和文藝晚會照明。月容抱著寶寶沿屋頂走了一圈，然后像吟詩一樣地說：
看，西邊的夕陽紅得像火一樣，
有如銀帶一般的湘江穿越城間。
那新建的洋房高高地聳起，
河?xùn)|河西架起了腰帶似的橋梁。
銀蛇似的鐵路聯(lián)通全國各地，
氣勢磅礴的火車驚天價響。
河西那高聳入云的巨大煙囪
把個藍天戳出一個個大眼。
它好像那時刻待發(fā)的火箭，
引發(fā)人們各種各樣的聯(lián)想。
學(xué)校旁邊的空軍雷達站
雷達天線像蜘蛛網(wǎng)一樣
二十四小時不停地旋轉(zhuǎn)，
時刻監(jiān)視著祖國的藍天。
學(xué)校周圍盛開著美麗的鮮花，
我們置身于幸福的天堂。
這時有幾個女生走了上來，對月容說：
“阿姨，您的詩作得挺好的。能不能給我們講講寫詩的奧妙？”
“寫詩，我是門外漢?！痹氯菡f。
“您剛才吟的詩很感人，你一定會寫?！睂W(xué)生說。
“剛才我是即興之作，心情激動，有了點靈感，隨口喊了幾句，算不得什么詩歌，主要是讓寶寶聽聽，也許對她將來有一點作用?！痹氯菡f。
“啊，原來阿姨用心良苦，利用一切機會對孩子進行有益的教育。阿姨既漂亮，又有文化，還有文學(xué)修養(yǎng)，真令人羨慕！”一個學(xué)生說。
“奶奶，您一家人都很有學(xué)問。奶奶真能干啊！”另一個學(xué)生說。
“你們講得好罷了。我們那個時代那有你們好！你們快抓緊時間學(xué)好本領(lǐng)。你們會大有出息的?！蓖馄耪f。
“奶奶，您的外甥女將來又是一個文曲星?！睂W(xué)生說。
“托你的福，但愿如此。”奶奶說。
外公開完教師會議，來到樓頂，抱著寶寶親了又親，說：
“寶寶，外公忙于公事，沒來抱你，現(xiàn)在外公就來抱抱你。月容，我那里有一本《育兒大全》，你可抽空時間好好研究一下。我們要做到科學(xué)育人?！庇谑谴蠹叶枷聵橇?。
外公從那滿是英語、俄語、漢語、哲學(xué)書的書架上，取出唯一的一本《育兒大全》，說：
“因為我知道你要來，特意到新華書店買了這本書來，供你育兒參考。一個人無論干什么事，都必須講究科學(xué)方法，才能達到預(yù)期的效果，甚至事半功倍。在閱讀和使用這本書的時候，還必須結(jié)合具體情況，靈活運用，凡事要有創(chuàng)新?！?br/>
“外公放心，我會的?！痹氯菡f。
“你的產(chǎn)假還有多長時間？”外公問道。
“大約還有一個來月吧。”月容說。
“你打算在這里呆多久？”
“我在這邊玩幾天，打算一個人回g市去安排一些事情。寶寶就請您和外婆帶著?！?br/>
“也行?；豨市以后不要再與軍山吵了，凡事最好做到冷處理，千萬不要頭腦發(fā)熱。氣量要大一點，凡事不能斤斤計較，從長計義，從小事做起。家和萬事興。不要為雞毛蒜皮的事傷了夫妻和氣?！?br/>
“外公您有所不知，他是一個浪蕩公子，好氣人羅。”月容說。
“中國有句俗語：‘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又說，‘小不忍則亂大謀’?！?br/>
“好難受，怎么能忍？”
“你看，‘忍’是心字頭上一把刀。忍，當(dāng)然是痛苦的。但是，只有那些能戰(zhàn)勝自己的人，才能最終戰(zhàn)勝別人。”
“外公說的話當(dāng)然很有道理，但是做起來就難了。一激動，什么都忘了?！?br/>
“這就要求我們加強自身修養(yǎng)，嚴(yán)格要求自己，在這方面絕對不能馬虎?！?br/>
月容表示，今后要盡量克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