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 過去了之后,本來都已經(jīng)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
老夫人是個明事理的人, 一方大家閨秀, 自然曉得最重要的,就是把一個家放在最前頭。
可是當(dāng)時間她聽裴驥說了這話出來, 笑容猛然凝住。
發(fā)怔間, 說不出話來。
裴驥的聲音又繼續(xù)在屋子里響起。
“月見她如今只剩下一個人了......繼續(xù)留在關(guān)城那邊,我也擔(dān)心她的安危, 所以想著帶她回皇城, 若是能找到好人家嫁了,就再好不過了?!?br/>
被喚作月見的姑娘蹲身行禮。
倒是陌生的禮節(jié)。
“月見是實在走投無路, 正好遇見了國公爺, 承蒙收留。”
她的聲音有些小, 但是十分清亮, 一字一句都叫人聽得清楚, 當(dāng)時間,卻又不覺得反感。
老夫人的臉色有稍微緩過來了一些。
其實關(guān)于裴婳的事,她大致的知道一些, 可是她母親都已經(jīng)死了,已經(jīng)過去沒有影子的事, 她自然不會再去計較什么。
所是這些年來,把裴婳都當(dāng)作自己的親生女兒養(yǎng)著。
“宜君, 我知道這事是我做的不對, 只是――”
裴驥看她那模樣, 只以為她是不開心了,所是上前了一步,壓下聲音,想說之后會和她解釋。
老夫人卻笑著開口了。
“既是婳兒的小姨,那我們國公府收留也是應(yīng)該的。”
老夫人朝著月見笑了笑,那神情間,似是坦然的模樣,然后轉(zhuǎn)頭,視線投向了沉魚這邊。
“看你們倒是年齡相近,應(yīng)該合得來,便去給月見姑娘安排住處,好生照顧著就是。”
沉魚當(dāng)即應(yīng)下。
“我待會兒就去安排?!?br/>
沉魚此時站在這邊,落入視線是老夫人笑盈盈的側(cè)臉,當(dāng)時她抬了眼簾,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想不通罷了。
接著氣氛似乎又沉悶了下來。
這時候,裴笙忽然抬頭,給了沉魚一個眼色。
當(dāng)時她一愣,反應(yīng)過來什么,眨眨眼,然后朝著裴婳招了招手,然后轉(zhuǎn)頭朝著月見,說道:“來,跟我過來吧。”
這邊月見點頭,跟著沉魚往外走,同時裴婳也是急忙跟了上來。
裴笙一手就拽了裴簫,被硬拉著,也出了門。
瞬間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老夫人和國公爺兩個人。
當(dāng)時間,氣氛有些靜謐。
“趕了這么久的路,想必染了一身塵,先進屋換身衣裳吧。”老夫人倒是先開口了,轉(zhuǎn)身便往里頭走。
裴驥看著她的背影,有話哽在喉嚨,張了張口,但還是沒能說出來。
......
沉魚帶著月見往廂房那邊走。
“你今年多大?”沉魚笑著問道。
她長得便極為好看,一笑起來,滿滿的溫和氣息,一雙眼睛彎彎的,似能將人的魂魄給勾了去。
所是這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在葉沉魚面前,都有一種不自覺而起的親近感。
“下個月就十七了?!痹乱娗浦怯行┡律说哪?,但依舊是抬頭朝沉魚笑笑,回答了她的話。
“那倒是和我一般大呢?!背留~說著,又加了一句,道:“我才過了十七歲生日不久。”
“我叫葉沉魚,是裴婳的嫂嫂。”沉魚想起還未同她介紹過,便是自個兒說道:“你喚我沉魚就可以了?!?br/>
說到這,她想起裴婳來。
裴婳就走在沉魚旁邊,時不時的投了目光過去,看著月見,挺是疑惑,皺了眉頭,想說話,可是憋在心里頭又不太敢。
“這么一看,你們倒還有些相似呢?!背留~左右看了看,是確確實實的覺得,兩人的眉眼之間,看得出些許的相似。
裴婳這下目光就更疑惑了。
家里邊除開父親之外,說起來就沒有和她血緣相連的人,這下冷不丁的冒出一個說是她小姨的人,自然是有著想親近的心思。
小姨的話......應(yīng)該知道她娘親的事情的吧。
月見也看了裴婳一眼,這時間,正好同她的目光對上。
她看著她,似乎在回憶著什么,沉默了許久。
“應(yīng)該是同我姐姐更像吧?!?br/>
是十分平淡的敘述話語,說完,還仔細的打量裴婳的五官,然后,又是肯定的點頭。
她姐姐去世已經(jīng)十年了,當(dāng)年人還在的時候,也就是十七八歲的年齡,同現(xiàn)在的裴婳,真的是極其相似呢。
只不過眼前的這張臉,要更加的稚嫩一點,若是再長幾年,那必定是更加相像的吧......
月見又多看了幾眼,當(dāng)時差點沉在這面貌里頭。
就像又看到了姐姐一樣。
好在她反應(yīng)的也很快。
馬上就將目光收了回來。
“對不起,我不該提起的?!痹乱姛o奈的笑了笑,搖頭。
國公府里的院子房間有很多,雖然聽國公爺?shù)恼Z氣,是打算讓她長住了,但是沉魚覺得,具體如何,還要問過老夫人的意見才行。
所以暫時把月見安排在了廂房這邊。
是已經(jīng)打掃好的,可以直接就入住,不用再去耗費時間。
月見倒是不挑,她進屋往四周看了一眼,笑著點頭,看那模樣,是挺滿意的。
“真的比我在關(guān)城住的房間要好很多很多?!?br/>
沉魚就看著她孩子似的圍著屋子轉(zhuǎn)了一圈,當(dāng)時想,為人不挑剔,很隨和,這一點倒是不錯。
沉魚同她介紹了一番府里的大致狀況,當(dāng)時安置好了人,正準(zhǔn)備離開,忽然間看著她,又想起了什么。
“你......沒有帶行李嗎?”
如果說要住在這邊了,總不能是,就光來了個人吧。
“有的,有一個包袱?!痹乱娪檬执笾卤葎澚艘幌掳さ拇笮。缓蠓畔率?,說道:“應(yīng)該是明日會送過來?!?br/>
“那我待會兒吩咐你給你送幾身新衣裳過來?!背留~頓了頓,繼續(xù)笑道:“需要什么,直說就是了,把這當(dāng)自己家,萬是莫要拘謹(jǐn)?!?br/>
沉魚雖不是什么玲瓏心思,但是看月見這人,確實是個老實的,一開始的時候有些膽怯,一言不發(fā),可是同她說了幾句話,熟悉了后,這笑意和話語也漸漸的多了起來。
沉魚想,不是什么難應(yīng)付的茬就是。
免得把國公府給攪的烏煙瘴氣。
“好了,時間不早了,別待著了?!?br/>
裴笙不曉得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門口,目光淡淡的,只投在沉魚身上,然后,朝她伸手。
示意讓她過來。
“我先走了,有事吩咐下人過來就好?!背留~笑著點點頭,然后,朝著裴笙走過去。
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月見抬頭,當(dāng)時就朝著裴笙的那個方向,目光一怔,猛然間凝了下來,眸子中間,有隱隱可見的異樣神采。
不過是在心里感嘆。
是國公府的那位世子吧。
長得可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