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路上行人早已不見,只有幾棟高聳的大廈泛著零星點點的燈光。
“這年頭社畜真難當啊,壓力好大啊我好不容易才把首付給交上,我父母就催著我趕快把婚結了。”
零散的燈光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與現(xiàn)在環(huán)境極其不符的話語。
“你還不結婚?你看看你都多少歲了,三十八歲了,乍一看都有五十了,你現(xiàn)在不結,再過幾年誰還看得上你?!币粋€神態(tài)略帶些疲憊的人調侃地說道。
“那也是,哎,真羨慕我們的方總監(jiān)才四十來歲就已經實現(xiàn)了財務自由,我到四十歲有總監(jiān)一半就好了”接話者言語和神態(tài)里都無不透露出羨慕之情。
“你也不看看我們方總監(jiān)是什么人,精通所有的編程語言,像他這種的大牛在國內也找不出第二個人出來了,每年世界各地不知道多少大學和企業(yè)想讓我們總監(jiān)給他們上節(jié)課,我們總監(jiān)都不去?!?br/>
“就是總監(jiān)怎么現(xiàn)在還沒有找女朋友,多少人在排隊等著他呢,難道?他是……”
“夠了哈,你看看幾點了,還不快點工作,再晚明天還上不上班了?!?br/>
說話的正是他們口中說所的總監(jiān),一米八的個,五官立體相貌極佳,眼神透露出一股干練的氣息。
只是有一點和他的長相格格不入。
他頭頂上只有零散的幾根頭發(fā),很是倔強地“躺著”。
他居然是個禿子!
也對,畢竟程序員,一點職業(yè)病還是要有的。
“好的輝哥?!?br/>
“早點把代碼敲完早點回家。”
話說完,方一輝端著他的第八杯咖啡,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我想想還是不成為總監(jiān)一樣的人了,自己現(xiàn)在這樣就好??偙O(jiān)雖然強了但也禿了。”
剛剛羨慕之情還溢于言表,突然話鋒一轉,陰陽怪氣道。
老陰陽人了。
總監(jiān)辦公室里方一輝看著咖啡中自己頭頂的倒影,慢慢陷入沉思。
我靠!再怎么搞下去我這幾根頭發(fā)還要不要,幾年前我就實現(xiàn)了財務自由為啥還在加班啊,奶奶的,不干了回家。
咖啡一飲而盡,方一輝剛剛伸出手觸摸到自己的外套,就從百葉窗縫隙中看見了那個剛剛在和同事炫耀房子已經付了首付的同事。
雙眉緊皺,寫滿了壓力。
哎,算了算了,成年的時間哪有容易二字!
我走了這公司怎么辦,手下的這群人怎么辦他們有的剛剛才付完首付,有的小孩剛剛才出生,奶粉錢還指望著公司,我這么一走幾百的人要跟著我一起去喝西北風。
加班,肝就完事了。
方一輝擺正了自己面前的電腦,手指飛快地敲著代碼。
隨著代碼一個一個地蹦出,方一輝的眼睛也越來越沉。
“哈~”
先睡一會兒好了,睡醒了再干,大不了就住公司。
于是乎緩緩地閉上雙眼。
不一會兒耳邊傳來“總監(jiān),總監(jiān)”“輝哥,輝哥”的聲音。
過一會兒又響起嗚嗚、嗚嗚、嗚嗚的聲音。
第二天上午。
城市又開始熱鬧起來了,就像前一天那樣忙碌。
醫(yī)院護士站里。
“你聽說了么,剛剛搶救室里有人去世了?”一個護士說道
“聽說了,好像是個大老板,年紀輕輕地就走了。”另一個稍微年長的護士惋惜地說道。
“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個人咋說沒就沒了呢?”
“聽說好像是個程序員,積勞成疾,加班的時候猝死了,已經打電話通知他父母了。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br/>
“我的兒子也快高考了,說什么也不能讓他去學計算機,這個行業(yè)可是個高危行業(yè)。”年長的護士好像想起什么說道。
“呦,還沒考,就開始選專業(yè)了,有點飄了啊。”一個護士調侃道。
“那是,我兒子次次年級排名前幾,考個大學還不是隨隨便便?!蹦觊L的護士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流露出幾分自豪感。
“到時候記得請客吃飯?!弊o士之中不知道誰起了個哄。
“肯定請,那必須的。”
此時我們的主角正躺在了冰冷的手術臺上。
旁邊的心率機上顯示的心率圖,已經變成了兩條直線。
“滴……”
涼得已經不能再涼了。
主角——卒
……
神棄八十一年初
薪火帝國西北,臨近火絨城一處不起眼處。
荒無人煙的沙漠之地,一個個小土包突兀的出現(xiàn),猶如人身上小疙瘩一般,密密麻麻。
土包周圍被一圈干得發(fā)裂的土墻給包圍著。
土墻外,狂風呼嘯,風沙滿天。
不遠處一個個小土球成一字形,排著隊往土墻靠近。
臨近土墻,突然土球中發(fā)出聲響。
“狩獵的隊伍回來了,快開門。”
墻下的“土球”分別卸下自己的偽裝。
仔細一看那分明是一個個精壯的男人,他們手中正提著眾多動物的尸體。
打獵歸來。
“多叫幾個人,幫把手,今天可是大豐收?!睘槭字伺d奮地說道。
“好勒?!?br/>
片刻后,大門打開,戰(zhàn)利品一件件被運進村莊里,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笑容。
東西被統(tǒng)一運往村里的倉庫之中。
在倉庫門口,為首的男子詫異對其中正在搬運物品的男子說道“方炎心你還在這干什么,你老婆都快生了,這里的事情交給我們就行了,你快點回去陪著你妻子?!?br/>
名叫方炎心的男人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憨厚的表情回應“這不是走不開么,我自己的事再大能大過村子里的事?”
“少在這放屁,快滾?!睘槭啄凶硬荒蜔┱f道。
方炎心也知道這時候妻子正需要自己在身邊,定了定神,迅速地往自己的房子方向跑去。
“等等,接住”
方炎心回過頭單手接住,目光隨后跟上,是塊熊皮。
立馬停下腳步著急地說道“根叔,這樣不好吧,畢竟是大家一起狩獵的,是屬于村子,屬于大家的就這樣直接給我了,這說不過去,我不要你拿回去?!闭f著就準備扔回去。
“少在這跟我一根筋,快滾!過會兒我會和村長說的?!备鍥]好氣地說道。
“那謝謝根叔啦,到時候我再去謝謝大家?!?br/>
說罷又繼續(xù)向家方向跑去。
一個小土包內,內別有洞天,干凈的環(huán)境,精致的布局,看的出這里的主人是有品位之人。
一名女子正躺在床上,雙腿抬起,眉頭緊鎖,嘴里喘著粗氣。
一位年過古稀的老嫗,在一旁用濕毛巾不停地為其擦拭有些慘白的臉龐。
“夫人你怎么樣了,身體有哪里不適?”
人未至,聲先到,隨后一張疲憊且著急的臉從門外探了進來。
“快生了,你先出去別在這搗亂?!崩蠇灪浅獾馈?br/>
順著呵斥聲,方炎心這才發(fā)現(xiàn)接生之人正是孫婆,是村里最為擅長接生之人。
隨即不好意思地說道“好的,我先出去,麻煩了孫婆?!?br/>
又覺得不放心,轉頭對自己的夫人說道“夫人我先出去了,就在門外不會走開,有什么事記得喊我?!?br/>
回應他的只有萬般劇痛的低吼聲。
門口的方炎心不停地來回走動來緩解自己的擔心。
人生中第一次感覺時間是這么的漫長。
每一秒都和一天一樣那么的漫長。
半個時辰后,一陣尖銳的嬰兒啼哭聲蓋過了女性的低吼聲。
門口聽見哭聲的方炎心立刻沖進了房內,滿是擔心看著自己虛弱的妻子,問道“夫人沒事吧?”
經過長時間的生產,女子已經用光了精力,想張口回應,卻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
“放心吧,母子平安?!睂O婆回道。
然后把新生兒小心地遞到方炎心面前。
“母子平安!是男孩,男孩好、男孩好啊?!?br/>
看著眼前的新生兒方炎心這才反應過來,隨即拿著根叔剛剛給的熊皮小心翼翼地把新生兒包裹起來。并手并腳地走向床頭。
緩緩地將嬰兒放在床頭,深情的對床頭的女人說道“夫人辛苦你了?!?br/>
女人用盡全身的力氣,緩緩支起身子,抬起頭看向了孩子。
一張疲倦的臉慢慢露出笑容,一副怎么樣也看不夠的樣子,但是隨即被一張大手抱扶著,緩緩地躺下。
“夫人好好休息,你的身體最要緊,寶寶就在這跑不了?!狈窖仔陌矒岬?。
女人朝他翻了翻白眼,隨即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問道“你想好了孩子的名字么?”
“我早就想好了,我方才看了一下族譜,我是炎字輩的,下一代是輝字輩的,這是第一胎也就是老大,就叫方輝一好了?!蹦腥俗孕艥M滿的說道。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女人臉上已經露出了黑線,隨即看向了方炎心,又露出了釋懷的神態(tài)回道。
“是個好名字,那就叫方輝一吧。”
……
方一輝慢慢地睜開眼,一絲刺眼亮光從他眼睛里鉆入。
這一覺睡得是飽飽的,同時心里想著,帶薪睡覺是真的爽,但又想到自己起來后,還得繼續(xù)工作,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氣。
隨即大喊道“老子明天不上班!”
話從嘴邊卻成了咿咿呀呀的嬰兒地哭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