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恐怕是他來到京都最輕松的一夜,之后每一步都會很艱辛。
來打京都,遲早會進入更多人的視線,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這些人中可能有幕后黑手安排的棋子。
莫不凡在閣樓望了一夜,望著鎬京,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看著鎬京,看得很仔細,很認真,直到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云層束縛,照射在他的臉上。
......
鎬京,最豪華的酒樓,天寶酒樓,最上層的一間雅間,這一層只有三個雅間。
房間中,一抹絕美的倩影靜坐,約莫二十歲左右,一襲白色裙衫,膚白勝雪,眉目如畫,眼神明明很明亮,卻看不出任何東西,似乎隱藏著無數(shù)的智慧,但這些一點都不影響她的華貴與美貌。
白衣女子旁邊還有一位青衣女子,此時青衣女子正在撥弄著琴弦,聲音很美妙,讓人沉醉其中。
一曲畢。
“雅琴,你如今的琴越來越出神入化了?!卑滓屡虞p聲說道。
“寒衣姐姐,你過獎了,我還差得很遠,還需要和老師多學習才行?!鼻嘁屡诱f到。
說到老師,青衣女子臉上全是崇拜和尊敬,沒有一絲多余的神情。
“今年你老師還是沒有回來過嗎?”白衣女子問到。
“沒有,除了六年前那次,我再也沒有見過老師?!鼻嘁屡踊卮鸬?。
雖然老師六年都沒有見過自己,也沒有指導過她修行,但她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怨氣,只有對老師的思念。
咚!
傳來一聲敲門聲。
“進!”白衣女子口吐一字。
進來的是一名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
“何事?”
“小姐,昨夜莫侯爺之子,莫不凡回到鎬京?!?br/>
白衣女子手中茶杯微顫,青衣女子琴音微亂。
“知道了,你下去吧。”
中年男子退了出去。
“寒衣姐姐,去年天東才傳來消息,說他只是搬山八重,如今就敢進入鎬京,他膽子也太大了吧,還是他回來找死。”
“雅琴,有時間你替我去看看他是什么境界,如果他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盡量幫一下?!卑滓屡诱f到。
“好,我后面留意一些?!?br/>
白衣女子眼神中有精光閃過,然后又恢復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
皇宮之中,早朝剛剛散去。
一位身著龍袍的男子正在一處池子喂魚,這正是大周當今皇主。他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睛精光閃爍,能夠裝天下風云。不怒自威,站在那里,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皇主的旁邊站著一位極美的少女,少女烏黑如泉的長發(fā)垂至腰間,肌膚沒有敷粉卻白如凝脂,身著淡青色衣裙,長及曳地,盈盈一握的細腰以云帶約束,黑發(fā)間有一枚七彩的寶簪。面若冰霜,極美而又清秀,鳳眼魅意天生卻又凜然生威,與旁邊的皇主有幾分相似。
一名太監(jiān)小步疾走過來。
“陛下,公主殿下!”
太監(jiān)躬身行禮。
“何事?”皇主的聲音不重,卻天威自生。
“陛下,剛剛傳來消息,定國候爺之子回到定國侯府了。”
聽聞此言,皇主喂魚的手微抖,身上氣息外泄了一絲,池子里的游魚驚慌逃竄。
旁邊的那位公主身體微微顫抖,冰冷的臉上出現(xiàn)一抹極為罕見的笑意。
“知道了,下去吧?!?br/>
一時間,大周兩大最強的勢力都得到了莫不凡回到鎬京的消息。
莫不凡本人卻不知道,他正拿著王破準備好的禮物,前去拜訪一位老人家。
這位老人算是自己的師公,因為他是莫輕敵的老師。
拿著定國候金令,老太師家的管家沒有阻攔。
老太師姓聞,具體名字沒人知道,成名之后沒人敢叫他名字,敢叫他名字的差不多都入土了,沒有入土的那幾個都在沒有人煙的地方呆著,莫不凡不知道老太師的名字,莫輕敵也不知道,恐怕皇主都不知道。
老太師現(xiàn)在一百五十多歲了,活的夠久的煩惱就是沒有什么朋友,唯一的愛徒死后,這位老人再也沒有踏出府邸一步,整日與自己下棋為樂,逢年過節(jié)也不回家族,自己家族的人來給他拜年,也被他拒之門外。
他五十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萬象境界的高手,現(xiàn)在過去百年,如今的修為境界更是深不可測,莫不凡靠近府邸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
以他現(xiàn)在的境界,自然發(fā)現(xiàn)了莫不凡的境界修為,他沒有驚訝,臉上古井無波,百年的時間,讓他很難有什么情緒浮現(xiàn)在臉上,除了六年前那次,莫輕敵死去的消息傳入京都,老太師二話沒說,提刀出周,趕赴三國,不知道斬殺了三國多少高手,只知道歸來之時提回來很多頭顱,他自己卻絲毫未損。
三國的高手在追殺莫輕敵那次,已經(jīng)沒了一小半,老太師出手,剩下的大半也損失殆盡,這些年三國都不敢主動挑釁大周,只能在暗地里耍些陰招。
莫不凡在下人的帶領下,很快就見到老太師。
老太師境界高深,頭發(fā)依舊烏黑,臉上的皺紋也不深,除了那雙滿是歲月痕跡的眼睛外,其他方面實在聯(lián)想不到這是一位一百五十歲的人。
他又在下棋,莫不凡不敢打擾,靜靜的站在一旁。
一個時辰過去,老太師沒有理他。
直到太陽西斜,老太師依舊沒有理他。
次日清晨,太陽升起,老太師還是沒理他。
第二天太陽升到中天,老太師終于下完這盤棋。
“過來下一盤?!?br/>
老太師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聲音很輕,有些滄桑。
莫不凡不敢不從,老老實實的過去坐下。
莫不凡選了黑棋,他必須選黑棋,老太師的棋在大周乃至三國無人出其右,執(zhí)白必輸無疑,還不夠尊重對手。
這是考驗,自己必須做好,不一定要贏棋,但一定要贏得在老太師心中的位置。
這無疑十分艱難,二十年前,當今皇主不知道拜訪過多少次老太師,都被拒之門外,更不用說支持誰,直到莫輕敵拜師成功,朝中與皇族誤以為老太師支持的是當今皇主。
老太師什么都沒做,就能夠影響皇主和整個大周官員,足見其影響力是何等大。
最近一年莫不凡很少下棋,棋力有些不及以前,但是依然比其他人強得多。
起初二人落子都極快,然后莫不凡落子的速度漸漸慢下來,老太師落子也跟著慢下來。
“你去過邊境,對邊境怎么看?”老太師一邊落子一邊問到。
莫不凡愣了愣,老太師就是老太師,足不出戶也能知道天下事。
“邊境好些年沒有戰(zhàn)火了,最大的禍患就是邊境馬賊。”莫不凡把自己的看法如實回答。
“所以你用那么長時間布局,甚至不惜把銀甲軍也牽扯進去,就是為了誅殺邊境馬賊?”老太師繼續(xù)問到。
“嗯,我最開始去邊境的目的只是為了磨礪,向大宋收取一些利息,但是去到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我沒法無視馬賊的惡行,而正好我要殺黑甲,所以順手布了個局,震懾邊境馬賊?!蹦环舱f得很輕松,但是只有他自己和阿蓮知道那一個多月他是怎么過來的。
“馬賊是殺不完的,即使你現(xiàn)在把他們殺完了,再過幾十年,又會出現(xiàn)新的馬賊,人心的惡念不停止,馬賊就永遠不會滅絕。”老太師落下一直,繼續(xù)說到。
莫不凡也知道馬賊不會被輕易殺絕,老太師這樣說肯定是希望自己有解決的辦法。
莫不凡思索良久,說到:“要永絕馬賊之患唯有一個辦法,就是讓百姓擁有自保之力?!?br/>
“如何讓百姓擁有自保之力?”
莫不凡被問住了,自己說出來的 方法的確是一個極好的方法,但是如何實施呢?
“開辦學堂,傳授修煉的方法,并且只在邊境實施,其他地方禁止實行,村名可以搬走,除去邊軍,或者有朝廷的政令,不允許有人搬去邊境?!?br/>
莫不凡說得很全面,只讓邊境實行這種政策,就不會一下子涌現(xiàn)出大量武者,村民可以搬走,時間久了邊境百姓數(shù)量減少,馬賊沒利可圖,自然就會消失,不允許有人搬往邊境,爭搶屬于邊境的資源。
“這算是個辦法,可惜治標不治本,你還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嗎?”
這個方法老太師不夠滿意,看來在他心中還有更好的辦法。
莫不凡再次陷入思索中。
......
“改變朝廷,讓軍隊出手,全力剿殺邊境馬賊,同時實行第一個方法,雙管齊下,可永絕馬患?!?br/>
莫不凡說出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老太師思索了一下,問到:“如何改變朝廷?”
“改變軍隊,讓修煉到一定境界的邊境村民加入軍隊,他們對馬賊恨之入骨,會一直剿殺馬賊,過個數(shù)十年,邊軍會形成一種固定的剿殺馬賊的模式,那會成為一種本能,軍隊自然改變,然后再順水推舟,讓朝廷出明確的政令?!?br/>
老太師抬頭看了看莫不凡,這是莫不凡走進來老太師第一次正視他,說明他已經(jīng)初步得到老太師的認可。
老太師沒有繼續(xù)問,莫不凡也不敢多說什么,兩人回歸沉默,只有偶爾響起的落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