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水遙不禁無奈地抽了抽嘴角:看來自己還是舍不得的吧?雖然才過來這個年代沒多久,可水大全那深沉的父愛和貼心的關懷讓她越發(fā)依賴,水遙現在已經完全把他當成了親生父親,故而根本無法想象若是這份愛消失了,她該怎么辦。
水遙的心此時已經完全沉到了谷底,似乎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深深吸了口氣,整個人都靠在了墻上,疲累地蹲了下去。
?可接下來手心傳來的觸感讓水遙心里“咯噔”一下,立馬愣住了。
這……這難道……
?電光火石間,福至心靈,水遙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對!就是這兒,一定有貓膩!
?一陣喜悅如雨后春筍般飛快地生長著,怎么都壓抑不住。水遙“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脫口而出的話語讓一旁的水大全精神一振。
“爸,咱們把這里挖開,這里肯定有問題!”?
剛剛還沉浸在得意之中的吳春花一看,此時的水遙哪里還有剛剛那萎靡不振的樣子?簡直像渾身打了雞血一般,眼里的光芒灼得她渾身都不自在。
難道……不!不會的!她藏的那么隱秘,這小丫頭片子怎么會發(fā)現?怎么會!
可一遍遍的自我安慰下,剛剛壓住的不安在水遙與水大全父女倆將墻角的位置標記好后徹底崩塌了。
“你們干什么?趕緊給我停住!快停下來!不許碰,不許碰……”
此時的吳春花就像被旁人搶了糖果的小孩子,瘋了一般,三步并作兩步要沖過去阻止打算開挖的水大全??墒诌€沒碰到水大全的衣角,就被他徹底避開了。
“怎么,為啥不讓碰?是不是東西真的藏在這兒?”
水大全說完,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吳春花正要繼續(xù)阻攔,可不想就這么一下子,看似堅硬無比的墻壁卻像紙糊的一樣,一下子便被水大全給挖出了個大洞。隨著土磚的拿下,一個黑色的小布包便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不……”
此時此刻,吳春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隨后,腦門處傳來一陣巨大的眩暈感,瞪大的雙眼也似乎因為不可思議而失去了焦距,嘴里只剩下了含含糊糊的呢喃。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水遙將小布包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慢慢將折起來的角展開。果然,被偷走的一堆毛票整整齊齊地躺在里面,水遙拿起錢仔細檢查了一番,每一張錢的右下角都有清一色的特殊標記。
“吳春花,現在你還有什么話說!是什么就是什么,白的白的永遠都不可能因為你的巧舌如簧而變成黑的!”
水遙的話擲地有聲,將陷入驚慌的吳春花從思緒中拉了出來。此時的她自然是知道今天無論如何自己都沒辦法把這事兒給圓過去了,哪里還有之前一絲絲囂張的氣焰?連滾帶爬地到了水大全的身邊,拽著他褂子的下擺,語無倫次解釋著,聲音中充滿了驚慌失措與不甘不愿的哀求。
“老水,你不要被這丫頭片子給蒙了,她怎么會一下子就找到這里呢?你想想,這有可能是她故意設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把我趕出咱們水家!這么多年了,她的心思那么陰毒,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不要著了她的道!不要再受騙了!”
對于吳春花的一再辯解,水大全已經完全不想再聽。
“你這婆娘,偷了就是偷了,既然你做下了這檔子丑事,那大大方方承認了有什么不好!非得讓我們給扒拉出來,將事實擺到這太陽地兒下,你才肯死心嗎?我說了多少回,人活著就是得敢作敢當,你要是剛剛我問的時候,干干脆脆承認了,我還會給你些尊重,畢竟你也是有點兒羞愧之心的。”
“可你今天真的太讓我失望了!我一再問你,給你機會,可你愣是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不管我怎么問,你都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臭樣子,咬死了不承認。吳春花,你的良知是不是被洪水給沖走了?”
“不過……”
說到這兒,水大全看了看一旁自信的水遙,心里也很是疑惑:“遙遙,你是怎么發(fā)現墻角這個地方藏的有東西呢?”
水遙聞言,“噗嗤”一笑,連忙走上前將水大全拉了到了挖掘的洞口處,之后,示意水大全將手放在被挖開的墻面上。
“爸,你看,這個洞口剛剛你那么輕易就給挖開了,這并不是旁的原因,而是這里其實早就被挖開過。而且……”
頓了頓,水遙睨了一眼畏畏縮縮恨不得變成蟲子鉆到地底下的吳春花。
“我剛剛好巧不巧就蹲在了這個洞口前。我之前說過,吳春花偷錢不止一回,而且時間相隔不遠,都在最近。再聯(lián)系她之前那自信慢慢的樣子,這一切都可以解釋的通了:那就是每一回她偷完,就會重新把這個洞挖開,再砌好。所以這個地方的上面摸起來比周圍的更濕一些?!?br/>
“不過,不得不說,這吳春花確實變得比之前聰明多了。她怕引起我的懷疑,每一次都只偷上一點兒,盒子里的錢減少的并不多,她拿準了我不會經常清點盒子里的毛票,積少成多,最后到手的肯定也不會少到哪里去?!?br/>
“可她千般思量,萬般盤算,都沒有想到,那些賬我不但每天都會看,而且每隔一天都會清點一下里邊的錢。所以,吳春花,我可是早就發(fā)現了自己的錢被偷了這件事,一直惹著沒發(fā)出來,就是想要趁機來一個引蛇出洞,甕中捉鱉!”
聽到這里,吳春花心里拔涼拔涼的,此時此刻,她心里只剩一個念想:那就是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想離開水家!可眼下,自己之所以落到這個地步,都是拜眼前這個丫頭所賜!水遙說了什么,吳春花已經聽得不怎么真切了,只是腦子里不斷響起嗡嗡的聲音讓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沖上前就要撕爛水遙那喋喋不休,一張一合的嘴。
“去死吧,你這小狐貍精!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攪屎棍,怎么不和你那便宜的賤人媽一起死干凈了,留到這世上把家里搞得雞犬不寧!老天爺眼睛真是瞎透了,你明明都跳河了,怎生偏偏又活了過來跟我作對!今天老娘不把你給弄死了,我就不姓吳!”
水大全在一旁聽到這些聲淚俱下的控訴,只覺得自己的肝都快要被氣的爆炸了!他知道吳春花不喜歡他的遙遙,可沒想到現在已經到了恨毒的地步,生生巴望著自己的閨女趕緊死!
看吳春花那尖厲的指甲馬上就要碰到他家遙遙那白嫩嫩的臉,水大全嚇得魂兒都沒了,趕忙上前,用盡全身力氣拉住了吳春花后背的衣服,緊接著一個扭動,完全沒防備的吳春花哪里還能招架得???一下子便被水大全給甩了出去,下頜重重摔在了地上!
“噗!”
巨大的疼痛瞬間席卷了全身,讓吳春花每一個毛孔都叫囂地疼了起來,直沖腦門。緊接著,鼻子瞬間傳來一股子巨大的酸楚,眼淚也跟著塞滿了眼眶。
“哈哈哈……好!很好!”
被摔在地上的吳春花嗤嗤地笑了起來,眼睛里滿是諷刺與絕望:“水大全,果然,在你心里,從來都沒把我當你老婆,比起水遙,我甚至連一條狗都不如,是嗎?”
說完,吳春花吐出一口唾沫,里面猩紅的血色讓水大全的眼眶忍不住縮了縮。
“呵!你到頭來還是向著她,寵著她!憑什么,她憑什么?。∷笕?,你別再自欺欺人了,已經十五年了,你究竟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個小賤人就和她媽一個樣,是……”
“夠了!不要再說了,有完沒完?吳春花,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老水家的人,立刻,馬上,收拾好你的包裹,給我滾!再也不要過來,聽到了嗎?要是再讓我看到你,我見一次,打一次!”
水遙看著眼前雙眼赤紅的水大全,此時此刻,這個沉穩(wěn)如山的男人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神,頹然失色,滿臉都是灰敗,一個脫力,腳下踉蹌,差點兒摔了下去。
他的樣子讓水遙心里揪緊了疼,本想上前扶墻一扶,可沒成想水大全卻伸手阻止了她。之后,將桌子上被黑布包起來的那堆毛票遞給了水遙,便擺了擺手示意閨女離開,同時也不忘掏了掏口袋,將兩張“大團結”外加一些毛票悉數交給了趴在地上正準備撒潑打滾的吳春花。
“你走吧,事實擺在眼前,以后不要再過來打擾我的生活。這么些年你在我們家看來也是委屈的不行。現在我身上也沒多少錢了,全部都給你,你拿著離開吧,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你自己先回娘家好好反思一下,要是最后想明白了,咱們就一起到大隊長那里報備好,之后把字簽了,這婚就算是離了。以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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