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這會兒是不敢在外面隨便亂跑的,既然綠農已經發(fā)現(xiàn)了有人進入了倉庫,反推一下,不難猜出這四個人到底是誰,保不準郭浩的那些狗腿子們這會正滿世界找他們四個人要給他們點好看呢。
涉及到人身安全問題,權振東不敢大意,謝云海一家已經在二院安頓好了不會有什么問題,權振東也暗中托了秦朝陽派警力去保護了,權振東不敢讓謝云海回家,也不敢讓高盛杰和王大海直接回隊里,正不知道去哪時,江有方的電話卻很及時地打了過來:
“小權,好呀!好樣的!你干得太漂亮了!”
江有方的話語之中難掩激動,就連聲音都有些微微在發(fā)顫。
“江主任,您這會可別高興得太早,我們撤退之前被綠農的人發(fā)現(xiàn)了,這會正逃命呢,哪里都不敢去,您那邊有沒有什么地方讓我們躲一躲的,等郭浩那幫人差不多解決了我們再出來?!?br/>
權振東苦笑著說道。
他原本想讓王大海直接把車開去區(qū)公安局,但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雖然跟秦朝陽關系處得還算可以,可問題是秦朝陽只是個副局長,萬一公安局里也有綠農的人,他們這么貿然跑過去,搞不好就是自投羅網(wǎng),有了現(xiàn)在的證據(jù),郭浩算是已經到了絕路了,保不齊想拉幾個人墊背的,到時候搞點小動作就夠他們幾個受的了。
“被發(fā)現(xiàn)了?怎么回事?”
聽權振東這么一說,江有方頓時緊張了起來。
權振東只好把他們被發(fā)現(xiàn)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又將自己的顧慮說了一下。
江有方聽完,眉頭也輕輕皺了起來,說道:
“小權,我沒看錯你,你考慮得很周到,你先別急,讓我想想你們現(xiàn)在去哪里安全?!?br/>
還沒等江有方說完,就聽到江有方那邊又傳來一個聲音:
“虞關區(qū)哪里還有比我們區(qū)黨委和區(qū)政府更安全的地方?他們是功臣,安全問題一定得重視,你讓他們直接來我辦公室,我倒是不相信郭浩有那個膽子敢來我辦公室找人,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找權振東談談?!?br/>
權振東聽出來了,這個聲音正是區(qū)長靳學來的聲音,他倒是沒想到都已經凌晨了,靳區(qū)長竟然跟江有方還待在辦公室。
他不知道的是,靳學來在聽完江有方說了權振東的行動計劃后,一直在辦公室緊張地待到了現(xiàn)在,直到權振東將視頻發(fā)給了他,他心頭才松了口氣。
這次事情,不僅對于很多人來說是一場豪賭,對區(qū)長靳學來來說也是一樣,要做好了,將是他在虞關區(qū)履職過程中抹不去的一筆功績,要做不好,也將會是他從政生涯的一大滑鐵盧,對他來說,綠農這座大廈的崩塌,僅僅只是他戰(zhàn)斗的開始,如何在綠農這座大廈的廢墟之上,重新建立起一座更高,更輝煌的大廈,才是他最重視的地方。
“小權,靳區(qū)長說了,讓你直接來他辦公室,你聽到了吧?你多久能到,我下去接你去。”
既然靳學來都這么說了,江有方也樂得不需要費腦子去想怎么安頓權振東他們四個了,又重新高興了起來。
“行,那就太麻煩靳區(qū)長了?!?br/>
還沒等他說完,權振東就感覺身體一頓,然后猛地往前一傾,因為太過于匆忙,沒有系安全帶,腦袋重重地撞在副駕駛臺上,然后眼前一黑,腦中嗡嗡作響,額頭立馬有濕漉漉的感覺傳來,耳朵也傳來了一陣耳鳴。
權振東的意識一下就有些恍惚了,只能隱約感覺到王大海正猛地打方向盤,嘴中大聲叫罵著什么。
電話那頭的江有方聽到權振東那邊的動靜,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也顧不上跟旁邊的靳學來匯報,趕緊掛斷電話給秦朝陽打電話:
“喂!老秦,趕緊叫人在北鄉(xiāng)往區(qū)政府的路上布控,權振東正在被綠農的人追,情況不是太好!”
“哎呀,你別問這么多了,我剛聽動靜多半是撞了,一眼就明了?!?br/>
“抓緊時間,可千萬別墨跡?!?br/>
掛斷電話,江有方轉頭看向靳學來,只是嘆了口氣,也沒說什么,靳學來的臉色頓時變得冰冷無比。
權振東一下子被撞懵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就感覺自己額頭上火辣辣的,后座上的高盛杰一手從后面環(huán)抱著自己保持平穩(wěn),一手捏著一把紙巾幫他捂著額頭,而開車的王大海神情專注,瘋狂地轉動方向盤,在馬路上畫龍,車子后面時不時還傳來一陣陣的撞擊。
“這踏馬的管委會那邊要是沒有綠農的人,勞資就去吃屎?!?br/>
意識到已經被人追上的權振東也忍不住心頭的火氣了,將安全帶扣好后,伸手接過紙巾按住自己的額頭,大聲罵道。
“放心吧權哥,我車技好著呢?!?br/>
王大海此時就差把油門踩進油箱了。
好在這會已經是凌晨了,路上都沒有車,刺激的追車大戰(zhàn)并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不然明天他們四個人妥妥要上一次頭條。
王大海倒也沒有吹牛,除了第一次沒防備,被撞得狠了,后面基本上就沒有過像樣的撞擊,直到警車一輛接一輛的烏拉烏拉疾馳而來,后面追擊的車才意識到是不可為,停止了追擊,權振東看到那輛撞他們的越野車被一輛警車截停后,車上四五個人下來老實抱頭蹲到了一邊。
前面還有一輛警車停到了路邊,下來一個警察,招手示意他們靠過去,可這會兒權振東是誰也不敢相信了,只有見到靳學來,他才能徹底放心,便示意王大海不要理會,直接往區(qū)政府開。
等到了區(qū)政府,大門已經給他們打開,江有方正滿臉焦急地等在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等看到一輛車身上全是撞痕,到了門口都不帶減速的吉普車開過來,江有方激動得差點渾身打擺子,一把年紀好懸沒落下淚來。
這一晚上可太刺激了,看車子的戰(zhàn)損模樣就知道權振東他們一路過來有多難了,他這一把年紀了,心臟有些受不了,要是這四個人今天出了事情,那虞關區(qū)政府今天都要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車子是漂移著進的區(qū)政府,輪胎都剎冒煙了,留下了長長的一段黑色剎車痕跡,江有方甚至看到有個輪子都已經因為慣性翹起來了。
權振東是爬著下車的,說起來額頭的傷他倒感覺沒什么,王大海的車技卻讓他暈車了,爬下車就開始趴在地上嘔吐起來。
權振東滿頭鮮血的模樣把江有方嚇了一跳,扔掉手中的煙頭,顧不上寒暄,趕忙讓他們扶著權振東往政府大樓里走,一邊走一邊給靳學來的保健醫(yī)生打電話。
此時的權振東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有些暈暈乎乎的,任由他們扛著自己走,沒多久便徹底失去了意識,等到他醒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躺在了一張小床上,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是一間小小的房間。
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房間內不管是獨立衛(wèi)生間還是書桌,一應俱全,看著不像是病房,更像是一個休息室,室內的空調開得很足,高盛杰三人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權振東拔掉手背上的點滴,從床上坐了起來,只覺得額頭隨著脈搏的跳動一陣一陣的發(fā)疼,想要看看時間,四下找了找,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機。
沒有睡死的高盛杰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睛,見權振東四下尋找著什么,便也坐了起來說道:
“權哥,你找手機?江主任說那上面有你拍攝的第一手證據(jù),他先拿過去封存了,等下他會再拿一部手機給你先用?!?br/>
權振東點點頭,問道:
“這是哪里?現(xiàn)在什么時候了?”
“這里是靳區(qū)長的休息室,外面就是靳區(qū)長的辦公室,權哥,你因為失血過多,已經睡了一天半了,現(xiàn)在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br/>
高盛杰回答。
權振東又是木然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進入體制短短兩天,發(fā)生的事情就跟做夢一樣,先是跟一家上市企業(yè)對上,然后連只有在電影里才能看到的追車大戰(zhàn)都經歷了,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這官當?shù)?,說是去當特種部隊了都不為過。
這時,王大海與謝云海也陸續(xù)地醒了。
王大海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們三個守了你一天一夜,誰都不肯睡,最后實在熬不住,就都睡著了,哈哈?!?br/>
“我又沒什么大事,該睡就睡,那有什么。”
權振東安慰了王大海一句,然后張了張口,想要問些什么,但終究沒能問出口,他生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那樣自己會十分失望。
高盛杰猜到權振東想要問什么,便開口說道:
“早上江主任來的時候說,郭浩已經在南市的某個機場被抓了,這會正往虞關送呢,這狗日的,全國各地買了好多機票,昨天一早就跑了,還好早就被監(jiān)視居住了,要不然還真被他跑到國外逍遙去了,只不過江主任說了,還有好些事情沒有理清,所以讓我們再躲兩天,塵埃落定再出來,地方也給我們找好了,就在武警中隊的家屬樓,等你醒了就過去?!?br/>
權振東點點頭,老躲在區(qū)長的休息室也不方便,便笑著說:
“郭浩跑不了,郭浩背后的人也跑不了,我一直都相信邪不壓正,做壞事遲早會得到報應。只是我希望,以后社會上,像郭浩這樣的人,能夠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