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沒有?怎么跟個女兒家似的磨嘰半天”
方丈從椅子上坐直了起來,對著長風的房間喊道,長風從屋里出來,手里多拿了一件外套。
“好了,山上夜里涼我怕您給凍著,給您個外套搭著?!?br/>
“為師可真沒白疼你,風兒,為師五十多歲的人了,你也不小了,你小時候不就老是問我這世上有沒有鬼,再加上今天發(fā)生的事,為師今晚就來解答你心中的困惑吧?!?br/>
長風難免有些激動,能聽到師父講故事那是他小時候最高興的事,但同時又有些害怕,因為今天在他身上真的發(fā)生了不可思議的事,天珠原來可以發(fā)光辟邪,黑霧籠罩著這座山,而且霧里好像還存在著某些東西。
長風坐在地上抬頭仰望著師父,看來已經做好心里準備了。
師父長嘆一聲,娓娓說道:“以前啊這里叫赤崗山,不是荒山但是這里不許住生人,山上的這座破廟也只是白天修建,趕到了晚上就停工讓大家下山休息,山里的霧氣很大,每到夜里就起霧,霧里有吃人的東西。”
“就是今晚我們看到的黑霧嗎?”
“黑色的霧在以前沒出現(xiàn)過,可能是最近空氣質量不好,霧霾導致變異,嗯?!睅煾刚J真的說著,卻還是沒憋住撲哧笑出聲來。長風給了個鄙視臉。
“為師不是擔心你害怕想調節(jié)下氣氛嘛,我接著編了,呸。。。我接著說了哈”
“得了,您又在編故事了,我今天累就先不陪您了?!?br/>
長風剛起身要走卻被師父按住了肩膀。
“為師口誤!這次是真沒編了,你小時候聽的倒全是我瞎編的。。?!?br/>
“我。。?!遍L風坐在地上被氣得啞口無言。
師父繼續(xù)說道:“我們那代人給這里起了個別名,叫冥山,地獄的邊界,有位得道高僧持天珠來到此山,見這山上冤魂終日游蕩,鳥獸滅絕樹木枯死,化為人間地獄,他決心帶上天珠在此圓寂。
靈山佛法修大乘,修無欲無爭不生不滅,但天地萬物輪回不止,善惡糾纏無盡,一切故在平衡之中,靈山方生冥山,大乘修佛之錯造就了這個禍根,他便帶上天珠決定在此圓寂,將身上靈氣散盡于此山。
從而凈化了這山上的戾氣,使枯木逢春,鳥獸歸巢,妖霧的活性被消弱了很多,且只偶爾出現(xiàn)在夜里,但是這根早已成型無法徹底消除。
高僧生前曾命令弟子趕到這里組織佛道兩家三百余人在此修建了無人寺,那位高僧的金身就安置在寺里。圓寂時留下的天珠作為鎮(zhèn)寺寶物交給了守寺人也就是上任方丈。
雖然當時山里得以平靜,可好景不長,十七年前的一日,霧氣再起,這次更加可怕的是霧氣變得愈加濃烈,并向山下蔓延,山里充斥著冤魂的哀號,高僧的弟子又再次集合了當年修建寺廟的三百余人在此作法,三天后大霧終于褪去,山里再次回歸平靜?!?br/>
“平靜的幾乎一點聲音都沒有。”師父頓了頓又道“我本該和他們同去的,可惜我沒趕上?!睅煾刚f到這里,聲音有點發(fā)抖,臉上掛滿了憂傷。
“那他們三百多人怎么樣了?”長風好奇的問。
“他們作法失敗了,因為修為太低無法發(fā)揮天珠全部的力量,但此時已無退路,其中我道教林白江道長想到最后一個辦法,大家以肉身為餌給妖霧充食,引妖霧進入我道家獨門陣法——八荒誅魔陣,最后才得以鎮(zhèn)壓妖霧。
我趕過去的時候只看見林道長的四尺銅錢封魔劍立在八荒誅魔陣的天位上,四周全是皚皚白骨,共三百多具。我拾起銅劍和天珠,接下了這寺里守寺人的位子,十七年來日夜看守這座冥山?!?br/>
師父一口氣說完,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又躺在了椅子上,看著菩提樹上的木牌,長風靜靜的坐在旁邊看著師父。
良久,師父喃喃道:“這樹上的牌子,三百多個,就分別是他們的名字,我也該在其中的?!?br/>
原來在這里發(fā)生過這么大的事情,師父原本是道家弟子,為守這座冥山接下了守寺人的職務,鉆研佛法卻不剃頭。
“師父您也別難過了,濃的風兒我都跟著傷心,您不是常說天意如此不得不從嘛,也許您沒趕上就是天意呢?”
“呵呵,你倒說教起為師來了。天意如此,有所從,也可有所不從。只怪凡人終究是凡人?!?br/>
師父長嘆一聲,從椅子上站了下來,讓長風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一大堆事要做。長風只好回房休息,吹滅了燭臺上的蠟燭。
由于黑霧包裹著夜空,整個房間沒有半點光亮,讓長風不由的想起之前在溪旁被黑霧包圍的情景,師父說霧里有吃人的東西,難道后背被打濕的那下就是被那些東西舔了一口?
一想到這長風瞬間全身發(fā)麻,趕緊把頭埋在被子里,手里緊緊攥著天珠。在這種缺氧狀態(tài)中昏睡過去。
陽光透過窗戶折射進來,長風的睡姿早換成四仰八叉。山里的清晨是美妙的,白霧盤繞著山頂依依不舍,鳥兒比長風起得早,已經開始在為菩提樹清理害蟲。師父爬上鐘樓,讓佛鐘響徹這青山綠水之間。
長風聽到鐘聲坐直了起來,揉揉眼睛口中一如既往的念道:阿彌陀佛,師父辛苦。這后半句是師父硬要他加上去的。
無人寺的寺規(guī)只有日落之時不得出行這一條,無人寺存在的意義本就是佛法有錯,再加上師父本是道家弟子,所以伴隨著師父成長這么多年,清規(guī)戒律啥的早被師父痛批的一文不值作廢了。別以為這山上日子清苦,這山里但凡是可以吃的山珍野味都被這師徒二人嘗過一遍。
長風簡單洗漱了一下,來到寺門前。師父已經開始在門口等候了,寺門前的石階上滿是木料,師父見長風來了便指了指那木料道:“今天得用這木料把門窗補一補了,風吹雨打這么多年把寺廟侵蝕成這樣,為師心有愧疚!來,麻利的把破損的地方都給補上。”
“那師父您呢?”
“為師要布陣?!?br/>
“什么陣?師父您這么厲害怎么從來都沒教過我啊,您要是教會了我,我再遇到危險就不怕了,當您老了我也可以保護您不是?”
長風渴望極了,在這冥山上生活了十七年竟然半點法術都不會,除了背誦經文學習道法就是吃喝玩樂,以前覺得這樣無憂無慮的活著真的是逍遙自在。但是對于知道了這座山的真相后的他,再也按耐不住要向師父學習法術。
“其實為師一直都在教你法術,你所背的經文道法全是法術密文,只不過為師沒教你如何運用,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就算你不提為師也打算要封魔秘術傳授與你。畢竟我能顧得了你一時,顧不了你一世,更何況這冥山未平,還需歷代堅守?!?br/>
這可把長風高興壞了,腦子里什么上天入地,得道成仙,大鬧天宮YY的想法集體涌現(xiàn),但是他并不清楚他以后會為此承受多大的重任。
“先把門窗修好,為師去拿黃符香墨?!?br/>
“好嘞!”
為什么現(xiàn)在才修理門窗,布起陣法授我法術,長風心里也清楚了點什么,近日山里不太平,當年師父同門師兄弟與佛家弟子三百余人都不敵冥山上的妖物,勉強將其鎮(zhèn)壓。如今就算我習得法術與師父二人如何抵抗整個冥山,長風泛起了苦惱被師父一眼看穿,抄起戒尺就往屁股來了上一梭子。
長風被打的嗷嗷直叫看著師父。“為師套路深,你得相信為師,佛道兩家絕學通吃,萬古至今第一人也!”
“這話倒是沒錯,可是當年佛道兩家弟子擱一塊不還是。。。”長風話沒說完,師父的戒尺就已經抬了起來,長風立馬一個健步跑到門前抄起家伙對著門就是一頓狠修!
“師父這粗活就交給我吧,您先歇著哈?!?br/>
“還挺識相,為師也閑不得了,大限將至?!睅煾妇従徸哌M了殿里。
此時在山的另一頭,金烏當空,黑霧聚集卻不消散,藏于山谷裂縫之中,至溪流阻斷,鳥獸哀嚎,山谷時不時發(fā)出震動,似乎一頭兇猛無比的野獸在掙脫枷鎖。
一縷青煙落在旁邊的樹梢上,化出人型,冷冷的看著這深邃幽暗的裂縫,口中喃喃道:“此物突顯人間,與山中游魂并不相同,若是出來怕是地獄也收不住它?!闭f罷又幻化青煙散去。
地獄其實為女媧所創(chuàng),女媧乃天地初開三皇之一,仿照自己以泥造人身,吹以仙氣化靈魂注入泥人,泥人便活了,然泥身所制人體有禍老病死,女媧又按照伏羲的樣子捏造男人,讓他們得以繁衍后代。
這些人死去后,原先被女媧注入的仙氣飄出也就是靈魂,會游蕩人間干擾凡人的生活,所以女媧設地府掌管這些靈魂,又創(chuàng)六道輪回讓世間萬物得以自由運轉。
地府的鬼使并非靈魂所化,女媧采盤古精元埋于極陰之地,幻化鬼使,可不入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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