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詩作賦本來就要有雅興,鄙人要是不說的話,恐怕姑娘會心不在焉,鄙人只是希望,若鄙人道出真實的身份,姑娘還能跟方才那樣與鄙人相處?!彼荒槣厝岬乜粗?。
能結交如此難得的知音,她又怎會介意他的身份呢,明媚如春風般地笑言:“當然,小女子很高興公子能夠坦誠相待?!?br/>
“哎,我就是南湘國的大太子,南湘子音……”他嘆了口氣,像是在為這個身份感到悲哀般。
“參見大太子?!彼B忙曲身對他行了個禮,無論怎樣,過過形式總是好的。
卻被他一把扶起,極為好聽的聲音劃過她的耳畔:“不必多禮,你我是朋友,不談這些有的沒的禮儀。”
就憑他沒有架勢這一點,她就不介意他接近她,與他成為知交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為什么他身為一個大太子,還似乎很嫌棄這個位置呢?要知道,這個權位可是多少人想要也要不到的啊。
出于這樣的疑惑,她一臉不解地對上他的雙眸,忍不住問道:“請問大太子,您為何要嘆氣呢?是有什么事讓您煩憂嗎?”
他也是皇位的有力競爭者之一啊,說不定未來的哪一天,他都有可能繼承皇位,怎么會嫌棄這個榮華富貴集于一身的身份呢?
不過,這也正是她欣賞他的地方,因為他的淡泊素雅之氣,是她一直所追求的,只是她發(fā)現(xiàn),她越來越不能逃離凡塵的束縛,不能對什么事都做到熟視無睹,云淡風輕。
是的,她不能否認,她心中有恨,不能做到愛恨皆空。于此想來,在他面前,她甚至是自愧不如他那般灑脫啊。
“世人皆想得到大太子之位,但是子音自幼就不想參與皇室的是是非非,可是卻不得不參與朝政之事,不知這么說,姑娘你明白否?”南湘子音猶豫了片刻,對她說道,這也是他第一次對人敞開心扉傾訴心事。
知音難尋,他人總不能理解他,總以為他淡漠風輕的背后隱藏著巨大的陰謀,可是他又豈是真如那些人所想的啊。
大太子之位,并不是他所想要的,卻被一些人士虎視眈眈,認為越少一個威脅,就越對他們有利。屢次找機會置他于死地,此般無奈,又有誰能懂?
想到這,南湘子音只希望,眼前的這名女子,能夠理解他的無奈。
還好,她沒讓他失望,只聽她款款開口道:“是啊,生在皇室家,確實不由已?!?br/>
任伊苒心生感慨,就連她不是皇家的人,也深感到宮中險惡萬分,處處都要提心吊膽小心行事……更別提身為大太子的南湘子音了吧。
那么洛王,是否也覺得他被束縛了呢?呵,或許是吧。
她開始有些理解洛顏卿為什么一定要得到那個位置了……
"子音真的很高興,能遇到一名知音,不知姑娘怎么稱呼?"南湘子音深吸了口氣,心情難得大好,彬彬有禮地笑問著她。
"小女姓任,名為伊苒。"她嫣然一笑,眉間盡是剛柔并濟的風華。
既然他已經對自己坦誠相待,要若是她連名字都不相告知的話,那還真是過意不去的。
"哦……任伊苒……"南湘子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頓了下,又笑著補充道:"呵呵,這個名字很好聽,子音可以喚你為苒兒嗎?"
他剛聽到這個名字時,第一反應是三弟的正妃好像以此為名,不過,天下同名的人多的去了,又有什么可奇怪呢。
“嗯?!彼鸬?。
說實話,他的親昵讓她有些不適應,但卻心生了一絲溫暖,她已經很久沒聽到別人叫她苒兒了啊。
記憶重疊,她與這具身體本來的主人由心而應,想起了奶娘生前,也是這么叫她的……
任門峰!
她發(fā)誓與這個殺害奶娘的男人勢不兩立!
心里一陣悲哀,她尊敬深愛的父親,怎么會狠心到對一個老人家下此毒手啊……
頓時,仇恨的種子在她心中越加萌發(fā)。
即便內心已千濤萬涌,她的臉上依然波瀾不驚,儼然笑著問道:“大太子,你說要送小女子字畫,還算數(shù)嗎?”
如此肆無忌憚的語氣,卻是真正表明她沒有在意南湘子音的身份,是真的把他當朋友了。
而南湘子音,也為她直白不拘的性格所感到放松,跟她相處,他似乎沒有壓力,見到她的笑顏,讓他暫時忘卻了煩惱。
他腦海里突然莫名地劃過,想要把她留在身邊的想法。
“不過是一幅字畫,子音又怎么會食言呢?”
“呵呵,大太子果然是性情中人呢?!彼尚亩潯?br/>
看了看不遠處,他笑逐言開道:“就請苒兒,前去前方的亭子里吧。”
她點了點頭,隨后便與他走到了亭子中央。
只見他拿起石桌上的毛筆,沾了點墨汁,意氣風發(fā)地低下身來,在紙上瀟灑自如地寫下了十個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寥寥十個大字仿似一氣呵成,筆翰如流,龍飛鳳舞,字字若往若來,剛勁有力。
任伊苒禁不住眼前一亮,發(fā)自內心地贊嘆道:“真是妙筆生花,下筆如有神啊?!?br/>
只是,這幅字畫要是送給她的話,她怎么就是覺得有點怪呢?
“過獎過獎?!彼呎f,邊放下了手中的毛筆,隨后拿起這幅字畫看了看后,轉過身來對她道:“這幅字畫,就送給你了,希望你能好好保管……”
意味深長的話語,以及他向她投來的深情目光,讓她略微尷尬:收下這幅字畫的話,會不會讓他誤會?可是又不好拒絕啊……
她生怕他會對自己有別樣的情感,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覺瞬間襲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笑道;“那個……大太子,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沒辦,就先告辭了。”
隨后她在南湘子音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便三步兩步地逃離了這是非之地……
但沒想到,當她好不容易,走出了子音宮時,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