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冉看來,她和何邵的重逢一點也不浪漫,甚至有點詭異。
夏天的傍晚,天氣悶熱,偏偏這個時候,許冉單身公寓的空調(diào)壞了,她把門窗全打開,自顧自地站在廚房做飯。許冉活得很隨意,但在吃飯的事情上絕對不湊活。即便飯菜再簡單,也必須是干凈的、熱乎的,最好是自己做出來的。
許冉心情很好,一邊乒乒乓乓地炒著菜,一邊哼著小曲。等菜出鍋,她的余光往門外一瞟,嚇得她差點把盤子扣在地上。
門外站著個人,一頭快及肩的長發(fā)胡亂披在肩上,臉上被各種亂七八糟的顏料染得看不清五官,目露兇光,直勾勾地盯著她……什什什什么情況?
許冉腿都軟了:“你你你……你是什么東西?!”
門外的人眼神迷茫起來,他遲緩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感冒后的嗓子依然粗噶難辨:“人啊,看著不像?”
許冉:“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你有事嗎?”
對方夸張地吸了吸鼻子:“有個不情之請?!?br/>
“什、什么?”許冉瞥了一眼菜刀,離她不遠,手機沒在身上,報警已經(jīng)來不及了,看樣子她只能用那把破菜刀自衛(wèi)了。那刀切肉都費勁,也不知道能不能砍人……下次做飯一定要把手機揣圍裙里,還要換把大砍刀!許冉神經(jīng)緊繃,全身戒備,隨時準備抄刀趕人。
對方眼神閃爍,這在許冉看來就是要干壞事的前奏。他咳嗽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看著許冉,“嗯,你能不能請我吃個……”
他話未說完,許冉已經(jīng)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菜刀,眼看著就要沖過來。他顯然受到了驚嚇,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道:“吃個飯!我就是想吃點飯!不行就算了,您至于砍人嗎!??!”
“……”許冉拎著菜刀站在門口,看著不遠處跌倒的某人,心說你吃飯就吃飯,搞成一副剛從監(jiān)獄跑出來的倒霉樣子,誰知道你是要飯的還是要命的?
她看著他,走上前去,對方剛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她,嚇得差點又跌回去,“那誰,你別激動,我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餓得有點糊涂了,你先把刀放下行嗎……”
許冉看他那模樣有點可憐,干脆一拉他的手臂,“走吧,先吃點東西再說?!?br/>
要個飯還被人舉著菜刀追,許冉有點愧疚。
何邵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今天這事實在是個烏龍。
他最近的興趣從攝影轉(zhuǎn)向了繪畫,他今天狀態(tài)很不錯,悶在屋里涂涂畫畫了一天,特別投入,到飯點了肚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叫,餓得他都頭暈了,才有心思去吃飯。他剛一出門,就被樓道里飄來的一陣飯香勾了魂兒去,就這么順著香味走到了許冉家門口。
圍著米老鼠圍裙的小美女頂著一頭汗在廚房前忙活,邊忙活邊快樂地哼小曲,畫面太美,何邵的食欲被徹底調(diào)動了起來,但是忙碌了一天的大腦還沒調(diào)換到正常模式,一下整個都懵了。
何邵認為被小美女舉著菜刀追比他看過的所有小說都令人發(fā)指,然而當小美女一手抓著菜刀一手抓著他回去吃飯時,他又覺得這情景真是又詭異又溫馨,更詭異的是,眼前的人是許冉,多年未見的老同學。
但……她似乎沒認出他。
此時倆人的神經(jīng)都放松下來,知道剛才是場誤會。為表歉意,許冉又炒了兩個菜,米飯夠多。何邵也不客氣,丟人丟到這份兒上了他也沒什么好客氣的,不過他雖然吃得快,倒也并非全無形象多數(shù)時候他吃飯總是斯斯文文的,豪放不起來,這是從小到大養(yǎng)成的習慣。
許冉坐在一邊,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被染得看不出五官的臉看著有些眼熟,她一下沒想起是誰,不覺皺眉。
悶頭吃飯的何邵沒留意到她的打量,只感覺特別熱,伸手一抹,一額頭的汗。
他抬頭,看向她,把手掌的汗攤向她。
許冉瞥了一眼空調(diào),說道:“不好意思啊,空調(diào)壞了。”
“我看看?!焙紊鄯畔驴曜樱稽c也不見外地搬著椅子就上。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吃了人家的飯,總得為人家做點什么吧?又不是下館子,給錢肯定不合適。
許冉看著何邵的背影發(fā)呆,覺得這個世界很神奇。一個陌生人跑到你家門口,說他想吃點飯,然后就吃了,吃到一半又跑去給你修空調(diào)……這人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最神奇的是,那破空調(diào)被他鼓搗了一會兒,竟然弄好了。
許冉:“……”
何邵在許冉驚異的表情中跳下椅子,洗洗手,繼續(xù)吃飯。
許冉:“……”
2.
第二天,許冉下班回家時,看到一個帥哥站在她家門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此人碎短發(fā),白襯衫,牛仔褲,很簡單的打扮,但擋不住他那張臉的帥氣逼人,而且身材很好,高高瘦瘦,寬肩窄腰長腿,是能給女孩安全感的類型,只是那張臉……
“何邵?”許冉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何邵沖她露出一口白牙:“好久不見?!?br/>
還沒有好的嗓音還是昨天的粗噶。
許冉:“……”
看到許冉的驚訝,他笑得意味深長,接過許冉手中的東西:“我來幫你做飯?!?br/>
這種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感覺,還真像昨天那位,她……
看許冉的反應,效果似乎不錯,何邵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所謂幫忙,也僅限于給許冉遞點東西,何邵是很聰明的人,但在做飯這件事情上因為缺乏實踐經(jīng)驗,所以顯得很弱智,而且許冉還怕他腦子不正常闖出點禍來,干脆趕他去客廳。
何邵卻從容地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問她:“昨天沒嚇到你吧?”
許冉瞥了他一眼:“你說呢?”
何邵:“你做飯很好吃,真的?!?br/>
“不過一個人吃飯肯定挺沒意思的?!?br/>
許冉戒慎抬頭看他:“你想干嘛?”
何邵:“不如以后我陪你好啦?!?br/>
許冉:“……”
何邵:“當然,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成本,所以菜我來買?!?br/>
許冉:“……”
何邵:“好吧,碗也是我來洗?!?br/>
“好……”許冉扒拉著鍋,一不小心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何邵反應迅速:“這么說你同意了?就這么定了,今天吃完飯你把未來三天要買的東西寫下來,我買了之后全放你冰箱里。”
許冉眨著眼睛看何邵,“現(xiàn)在反悔來得及嗎?”
何邵失笑,忍住揉她頭發(fā)的沖動,說道:“乖,反悔沒用?!?br/>
許冉:“……”
第二天許冉就明白何邵所謂的他洗碗是什么意思了……一臺嶄新的洗碗機擺在她面前,她想不明白都難。
許冉扶額,最后只能認命,隨他折騰去。
何邵就這樣侵入了許冉的生活,想來這多少有點莫名其妙,但許冉并不反感。盡管何邵看起來有些神經(jīng)質(zhì),一如當年,但脾氣還算好,很溫和,雖然偶爾發(fā)呆,不過許冉完全可以把那當做賣萌。
而且許冉獨來獨往太久了,有人陪確實比較有意思,何況對方長得不差,又是老同學,盡管只是個吃貨……
周五時,許冉加班,這一加班就加到很晚,外面還下起了雨。
許冉撐著傘走在雨中,給何邵發(fā)了個短信,告訴他自己就要回去了。
許久,許冉才收到何邵的信息,表示知道了,盡管只是一條信息,許冉還是能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不滿,看著像是生氣了
許冉皺眉。
何邵沒生氣,他就是有點焦躁,干什么都沒心情。無奈,魂不守舍的何邵打算出去接許冉,他們的小區(qū)離車站大概有五百米,何邵走出去挺遠才反應過來外面下著雨,他也懶得回去拿傘了,便一直走向車站,遠遠地看到許冉下了車,撐開傘,何邵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
許冉看到何邵來找她,感動之余也有點無語,大哥,我知道你擔心我,可你好歹打把傘唄……
第二天是周六,何邵沒有來找許冉吃早飯,許冉表示很驚訝,到了中午,這廝依然沒來,許冉簡直受到了驚嚇。作為一只吃貨,他錯過什么也不會錯過吃飯吧?何況他就算不來吃,也該打個招呼才對。這人……不會出什么事吧?
許冉這里放著何邵的備用鑰匙,于是她悄悄地來到何邵家,客廳很干凈,一看就知道有小時工定期打掃。許冉推了推臥室的門,沒鎖。她走進去,看到何邵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臉紅得不正常,像是在發(fā)燒。
許冉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額頭,很燙,想到昨天這廝就這么淋著雨去找她,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趕忙想先去弄塊毛巾給他降降溫。誰知道一轉(zhuǎn)身,赫然看到桌上一只骷髏!
許冉驚得連連后退了幾步,倒在床上,壓住了床上的何邵。
何邵被她驚醒,迷迷糊糊地有個人一直往他懷里鉆,他下意識地抱住她,睜開眼,看到是許冉。
被許冉主動投懷送抱,何邵也弄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夢,只抱得更緊了一些,一邊輕輕拍她的后背,哄她道:“不怕,沒事兒?!?br/>
“鬼……鬼!”許冉指著骷髏,顫著嗓子。這種東西就是她的死穴,她許冉不怕蟑螂不怕流氓,就是怕鬼。
何邵干脆利落地抓起骷髏扔出窗外,然后走回床前,將許冉拉入懷里抱緊,柔聲說道“沒有鬼了,乖?!?br/>
許冉這才安靜下來,她也覺得自己剛才反應有點過于激烈。她雖然怕這類東西,但也不至于嚇成那樣,重點是太突然了,本來她的神經(jīng)就是緊繃的,一回頭,突然看到那么個東西,誰都會激動吧!
可是真的感覺好丟人呀!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許冉胡思亂想著,突然被臉上一陣溫軟的觸感打斷。
何邵正低著頭,認真地吻著她的淚水。
4.
何邵一覺醒來,看到他那只骷髏鬧鐘不見了,就知道自己沒有做夢。他仔細回想著今天發(fā)生的那一幕,想著想著就豁然開朗了。
他喜歡許冉。
具體什么時候喜歡上的他不清楚,也許從高中時就開始了。他之前一直不明白自己那種煩躁和不踏實感從何而來,但是和許冉在一起的時候就總是心情愉悅,現(xiàn)在看來原因不言而喻。
正胡思亂想著,許冉推門進來,“你醒啦?”
何邵立即換了一副道貌岸然的表情:“那個,我今天……”
“你今天燒糊涂了,”許冉把體溫計遞給他,“來,量量體溫?!?br/>
看到許冉輕輕松松把事情一語帶過,何邵有點泄氣,老老實實地接過體溫計:“今天,謝謝你?!?br/>
“沒什么,大家都是同學?!?br/>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許冉總感覺何邵聽到這句話之后精神更不濟了。
何邵等溫度計的時候,許冉接了個電話出去了,過了沒一會兒便回來了。何邵假裝看溫度計,偷偷地瞟她,“你怎么了?”
許冉無奈地望著天花板,答道:“老板要給我介紹男朋友,還特別急,明天就要去約會?!?br/>
“……”何邵很暴躁。這年頭的老板都要兼職做紅娘嗎!這么體貼的老板怎么不去死!
啪!小小的溫度計在何邵的盛怒下不堪重負,折腰了。
許冉嚇了一跳,眼看著何邵青筋暴起,目光兇狠,典型的中邪癥狀??!太可怕了!
這時,何邵突然安靜下來,沖著許冉微微一笑:“沒事,我替你高興?!?br/>
許冉:“……”
發(fā)了會兒瘋,何邵終于消停下來,睡了過去。許冉小心地把溫度計的尸體收拾掉,怕何邵手上沾了水銀,又仔仔細細地給他擦了手。許冉一邊做著這些一邊罵自己沒出息,這情景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宮女在伺候皇帝,哼!
等到許冉離開房間,何邵靜靜地睜開了眼睛。他把被許冉擦過的那只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接著陷入沉思。
當天晚上,許冉收到了何邵的“禮物”,理由是希望她約會成功。許冉很不自在,等到打開那禮物時,頓時就迷茫了。
“這是什么?”許冉把里面的東西拎出來,這是一大塊造型奇特的黑布,上面刺著金色的亮閃閃的圖案,花紋繁復,看起來華貴非常,“窗簾?桌布?”
何邵摸著下巴,淡定地笑,“衣服。”
他昨天晚上千辛萬苦地淘換了這么件東西,勒令對方必須在今天上午送來。估計那店長也知道找這么個倒霉冤大頭不容易,所以殷勤得令人發(fā)指,上午九點鐘就來敲門了。
許冉拎著那東西來回比劃了半天,“這東西……真能穿?嘿,還是名牌呢,這個……衣服,花了你多少錢?”
何邵:“這是我的一番心意,提什么錢?!?br/>
許冉也不想提錢,可是那大大的商標擺在那,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總不能讓何邵為了她的一場莫名其妙的約會破費吧,況且她又不是和他約會……
許冉撓了撓頭:“快說,到底多少錢?!?br/>
“一萬八千八百八?!?br/>
許冉:“……”
“這些都是真的金線,”何邵指著那衣服上的圖案,真誠地看著許冉,“這是我的一番心意?!?br/>
許冉:“……”
小心問他:“這個,這個這個……能退貨嗎?”
何邵:“不能。”
許冉:“……”
看何邵臉色不對,許冉妥協(xié)了:“好了好了,我穿,我穿還不行嗎……”要穿件一萬八的桌布去約會,這種事情光想想就感覺壓力好大。
可是她還不能拒絕,這人雖然看著腦子不正常,但也是好心好意地買給她東西,雖然他的品味比他的腦子還不正常。
看到許冉屈服,何邵心滿意足地走了。她穿這件衣服出門,估計能吸引到的也就只有精神科醫(yī)生了。
當然,問題只是暫時解決了,所謂斬草一定要除根,根本問題是什么?她那紅娘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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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