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蘇百齡以為云秋水已經(jīng)逃出鳳陵城,并秘密派出大量高手出城追殺之際,卻怎么也不會想到,云秋水此時竟然還在鳳陵城中,且所待的地方,與他的文侯府只有區(qū)區(qū)一江之隔。
不過,這倒不是說蘇百齡沒有想到過這一點(diǎn),恰恰是因?yàn)樗诘谝粫r間內(nèi)設(shè)想過這一點(diǎn),所以他才會放棄這個想法。因?yàn)樵谒J(rèn)知里,“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這句話,也就只能適用在頭腦簡單的莽夫那里,對于像他與云秋水這種真正的聰明人而言,是決計不會相信這句話的。
事實(shí)上,他猜想并沒有錯。若按照云秋水先前所計劃的那般,她在一擊不中之后,必然會選擇立即遠(yuǎn)遁逃離出秦鹿帝國,等到養(yǎng)好傷勢之后,再卷土重來。
只是,他們都忘了有句話叫作“計劃趕不上變化”。甚至于包括與云秋水交戰(zhàn)的姬顏在內(nèi),他們都沒有想到一點(diǎn),那就是云秋水的傷勢比他們所預(yù)估的還嚴(yán)重。就在云秋水借用白鹿過隙逃離出鳳陵城之后,她體內(nèi)的先前僅剩的那一點(diǎn)點(diǎn)真元也是蕩然無存,乃至于她落入丹江河中之后,便直接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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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巷小院之中,江魚兒正坐在青石墩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小院緊閉的大門,縱使是酸棗樹上突然飛來的那兩只喜鵲,一直在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也不曾將她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江魚兒眼睛緊盯著大門,心思卻是早已飛進(jìn)了江野禁閉的房門里面。她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一覺睡醒之后,小院里面竟會突然多了一個漂亮姐姐?雖然那個姐姐的衣服早已濕透、上面也滿是鮮血,可那個姐姐怎么就能生的那么美呢?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她的美貌了,她就好像是說書先生口中講述的那些,偷偷從天上溜下凡間的仙女一般……
“對了,不能胡思亂想,大哥哥讓自己守著大門,說他要給姐姐治傷呢!”江魚兒有些自責(zé)自己剛剛的走神,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間,隨即又繼續(xù)盯著大門口的兩扇木門,心中暗暗祈禱著,那個漂亮姐姐一定要趕快醒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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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面,站在床頭的江野,好似是剛剛大病了一場,不僅臉色變的煞白,額頭上還布著一層細(xì)密的汗珠,更為主要的一點(diǎn)便是,他的手腕處還有一道殷紅的傷口……可江野此時卻是根本無暇顧及自己,一雙眼睛里只有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云秋水。
直到他看見云秋水原本煞如白紙的臉上,逐漸有了幾分血色,呼吸也變得平順許多之后,他才長舒了一口氣,開始坐在地上調(diào)息自身。
江野幽府之內(nèi)的那只冰蟬此時一改往日的安靜祥和,正在冰山頂峰上面圍繞著那柄黑色殘劍,上下?lián)潋v,它原本晶瑩透亮的身體里面,也好似多了無數(shù)條細(xì)若發(fā)絲的金黃色線……如此這般,不知道折騰了多久之后,這只冰蟬終于安靜下來,重新趴在了黑色殘劍的身邊。
與此同時,江野也是緩緩睜開了眼睛。他也沒想到姬顏的山河劍意,現(xiàn)在竟變得如此可怕,竟是連冰魄云蟬都差點(diǎn)承受不住,不過好在,最終有驚無險。
昨夜在丹江河中撿回云秋水后,江野替她檢查了身體,失血過多倒還好說,自己割破手腕以血補(bǔ)血便可。可面對她體內(nèi)的肆意破壞的劍意,江野知道以自己現(xiàn)在的境界,根本就沒有好的辦法替云秋水祛除。于是,束手無策的他,只好冒著生命危險驅(qū)使自己幽府內(nèi)的冰魄云蟬吞下那些劍意……
江野站起身來,又替云秋水把了把脈,待見她身體正在往好的一面恢復(fù)之時,江野這才緩緩坐在了床頭,重新望向了云秋水。
看著云秋水睡夢中那張愁眉緊鎖的臉頰,江野心頭不禁感到萬般的愧疚,待看到她昏睡時還不忘緊緊握著幽冥劍時,江野心中更是百感交集,那些塵封了許久的回憶也是逐漸泛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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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紅霞映滿半天的傍晚,當(dāng)他正一人坐在湖畔,邊看著鴛鴦戲水,邊孤獨(dú)飲酒的時候,突然一道脆若黃鸝的聲音,將他的思緒從孤寂中拉了出來。
“你就是白鹿洞的曲驚風(fēng)?”
他回頭一看,卻是一穿著黑色紗裙的冰山美人。
“不錯,是我。你又是誰?”他微微一笑道。
“云秋水?!彼淠幕貞?yīng)道。
“原來你就是劍癡云秋水?”他狐疑道。
“怎么,不像么?”她冷冷道。
“又像又不像?”他回答道。
“為什么?”她問道。
“傳聞中劍癡云秋嗜劍如命,且冷若冰霜。你這冷若冰霜夠了,可嗜劍如命卻遠(yuǎn)遠(yuǎn)算不上,一個真正嗜劍如命之人,又怎能沒有一把好劍呢?”他一本正經(jīng)道。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有些狐疑道:“你怎知我的劍不是好劍?”
“就憑你站在這里跟我說了這么久的話了,你的劍卻毫無反應(yīng),便足以證明它不是一柄好劍。不說它敢與我的劍有爭鋒之意了,那怕它懂得恐懼,也不失為一柄好劍?!彼倚Φ?。
她聞言,望向了插在他身邊的那柄黑色殘劍,譏笑道:“一柄殘劍而已,也敢自稱好劍?”
“殘劍怎么就不能稱之為好劍?關(guān)鍵是它怎么殘的?若是被別的劍斬斷,它自然不能稱之為一柄好劍,可若是怒而斬天呢?那它縱有不敵,也值得欽佩,落在世間,便是一柄于世間全無敵的好劍……”他義正言辭的說道。
“有這種劍?”她不禁有些狐疑,隨即卻是跺了跺腳,說道:“你廢話可真多,我都被你帶跑偏了,我今天是來跟你比劍來了……”
“咳咳……”聽著她的話語,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竟是險些被酒水嗆到。
“你既然知道我是曲驚風(fēng),你還敢來找我比劍?”他反問道。
“為什么不敢?”她薄怒道:“劍之一道,本就是由弱至強(qiáng),只有在生死邊緣才能更近一步,若是因?yàn)榕滤?,而只找那些比自己弱的,又怎么能有進(jìn)步?”
他笑了笑道:“話是這么話,道理也不算差。但就算這樣,你也應(yīng)該找個勢均力敵的吧!像你我這般,懸差一個境界的人,我怕我一出劍,你便沒有機(jī)會……”
“你是第八境?”她問道。
他啞然失笑道:“你可真是有趣,連我真實(shí)境界都沒有摸透,就敢來找我比劍?”
看著她有些微羞的臉頰,他心頭不禁一動,嘻嘻一笑道:“看在你這么有趣的份上,我可以將我的境界壓制第七境,給你一個跟我比劍的機(jī)會,但是我有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她問道。
他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我聽聞你于洛水有感,自創(chuàng)洛水劍經(jīng),且一舉突破至第七境。我生平并無特殊愛好,唯一愛好便是窺遍天下劍經(jīng),你若是輸了的話,便將洛水劍經(jīng)悉數(shù)述予我聽。”
“成交?!彼苯哟饝?yīng)道。
見她答應(yīng)的如此干脆利落,他不禁有些傻眼,隨即嬉笑道:“你這傻丫頭,怎么我說什么就是什么?你連討價還價都不會呀?”
“你才是傻呢?”她回應(yīng)了一句。
他聞言,嘿嘿一笑,只覺得她甚是可愛,于是從納戒之中取出了一柄劍,開口說道:“這柄‘幽冥’雖不及我的“天罰”,但也是世間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劍,至少比你手上那柄劍要強(qiáng)上太多。如果我輸了,這柄劍便送予你?!?br/>
“如果你輸了,這柄劍就是我贏的,那里還用你送……”她辯解道。
“有道理?!彼c(diǎn)了點(diǎn)頭,笑言道:“你學(xué)的還挺快,既然這樣的話,那我現(xiàn)在便將它送予你?!?br/>
……
一場比試之后,她自然毫無意外的輸給了他。
于是,兩人便一同坐在湖邊飲酒。
他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把玩幽冥劍,不禁微微一笑,說道:“劍是送給你了,可我覺得‘幽冥’這個名字太過血腥,不適合你這么可愛的女子,要不改個名字吧?”
她聞言,略一思忖后,開口說道:“叫它‘洛神’?!?br/>
“洛神。好名字?!彼⑽⒁恍Φ?。
……
接下來,兩人攜手同游了好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對她辭行道:“我該走了,還有事需要我去完成……”
“我隨你一同去?!彼f道。
“不可,你的境界太低了,有你在,只會令我分神……”他不容拒絕道。
她聞言,眼中有著說不盡的失落。
他替她撫了撫秀發(fā),說道:“放心吧!于人間全無敵的,除了我的劍,還有我……等我這次幫秦鹿帝國一統(tǒng)天下之后,我便回來,屆時,再也不與你分開,我們一起隱于海外白頭到老……”
聞言,她眼神一亮,拔出了鞘中的洛神劍,將其一分為二,沖著他說道:“我給它倆分別起了名字,它叫滄海,它叫秋水,秋水我?guī)е?,滄海便是我下給你的聘禮,等到你這次回來后,我便娶你……”
“放屁,明明是我娶你……”他笑著接過滄海劍,對著她癡癡喃語了一句:“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br/>
她聞言,滿臉?gòu)尚叩囊蕾嗽诹怂膽牙铩?br/>
……
……
“傻丫頭,怎么這么多年了,你怎么還是沒有任何改變?”江野看著床上的云秋水,輕聲喃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