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焙谟叭说穆曇衾淠硢 ?br/>
“大堂主,讓你久等了?!卑滓氯寺曇艉艹练€(wěn),每一個字都咬的很清楚。
“蕭文宗現(xiàn)在在干什么?”黑衣人并不回頭看他一眼,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在逼毒療傷,你放心,現(xiàn)在的他不是以前的他,就算是與他正面相對,他已不是我的對手,不必太過在意。”白衣人止步,他已經(jīng)習慣了黑衣人用這種方式和他對話。
黑衣人冷哼一聲:“是么?你可知道有時候輕敵的后果會很嚴重,你知不知道你沒早點殺他可能是一個大麻煩。”
白衣人沉聲道:“明天比武論劍,我一不小心失手殺了他豈不是更好?我當上飛龍劍派掌門,更是明正言順,這也是我這幾年一直留他性命的原因?!闭f道這里他頓了一頓,兩眼瞇成一線,殺意凜然道:“我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了這天,明天,蕭文宗死!而我就是飛龍劍派新掌門!”
黑衣人冷笑:“你的如意算盤只怕不會太過順利。”
白衣人皺眉:“什么意思?你懷疑我的實力?”
“十年前你確定李天立已經(jīng)死了?”
黑衣人的如一潭死水的眼睛動了,只不過他不是看他,他望向前方霧氣飄渺的山谷,像是在出神,他的心思似是隨著如煙霧氣飄向遠方。
“李天立!你怎么會提起他?他已經(jīng)死了,十年前我重傷于他,而后我花重金請‘銷魂鬼手’一路追殺,取了他的人頭?!彼穆曇粢琅f沉穩(wěn),但不知怎的,提起這個在他心里已經(jīng)死了十年的人的名字時,他的手忽然輕輕顫抖了一下,所幸,黑衣人看不到。
黑衣人喃喃道:“黑榜排名第二殺手殺人不失手‘銷魂鬼手’,人頭你見過?你確認是李天立?”
“你不相信我?”白衣人似是微感不悅,他感到黑衣人今晚跟平時不太一樣,他連續(xù)問了自己幾個問題,而且還是帶著懷疑的口吻,這在平時是不可思議的事。因為他有多少能耐,黑衣人一向是了解的,至少他對黑衣人交待的事,從來沒辦砸過。
山風更大了,山巖的風沙、落葉、斷草被肆略的東奔西走,它們飄舞著,交會著。白衣人的長袍隨這蕭瑟寒風向后拂動,露出了他挺立強健的體魄,他銳利的眼眸一眨不眨,看似虛靜情明,其實他的心卻在聽到李天立這個名字時就如同被風沙渲染的山巖,層疊起伏著。
十年前銷魂鬼手給他的人頭是個血肉模糊的人頭,他當時的解釋是:“李天立雖受重傷,但我用只憑武功仍殺不了他,所以用了‘火雷彈’才結(jié)果了他性命,所以,他的頭被炸的血肉模糊。”對于銷魂鬼手的話,他當時不是沒懷疑過,可是人頭在,面目無,他卻仍沒有任何理由質(zhì)疑他,因為世上關于死人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本就是個謎,只要不是你親眼看見的,你永遠不知道真正答案,但你卻永遠無法否定活人說的話。
“銷魂鬼手”沒帶回李天立的龍淵劍,他的解釋是龍淵劍并不在李天立身上了,他卻帶回了他身上的一塊玉佩,這也是李天立的貼身之物,“銷魂鬼手”的解釋也不算有違情理,讓他更沒有理由去過多的質(zhì)疑。他只恨自己因為要參加第二天的論劍大會無法抽身親自解決這一隱患。從那以后,他常自不安,他會經(jīng)常做噩夢,夢見李天立全身血肉模糊的來找他索命,他也常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李天立還沒死;因此他經(jīng)常明察暗訪,中原,江南、甚至西域一帶,結(jié)果沒有任何消息,而飛龍劍派蕭文宗也四處苦尋李天立的消息,讓他一度很不安,所幸的是從那以后,江湖上沒有李天立這人或和他有相似特點的人,這個人就和當時江湖的消息一樣,神秘失蹤了,這個人就如同人間蒸發(fā),徹底消失了,只不過消失的原因,只有他知道!
“今天下午我在山下遇到一個少年,他一劍在兩丈開外催發(fā)劍氣削掉了三個武功不弱的人的頭發(fā).?!焙谝氯说馈?br/>
白衣人微微挑眉,他頗感莞爾,道:“噢,兩丈開外,是很厲害了,不過值得舵主你大驚小怪,倒是讓我很意外!”
黑衣人冷冷道:“以我的眼光,他使劍的手法是飛龍劍法中的‘龍飛九天’中的九轉(zhuǎn)二十七變!”
“什么?九轉(zhuǎn)七十二變!他只是個少年,怎么可能?”白衣人的聲音終于有了一股凝重。
黑衣人道:“哼,我的眼光絕對不會錯,現(xiàn)在你應該對我先前的問題不會感到奇怪了吧!”
白衣人這一驚非同小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驚色,暗忖:“他的話應該不會假,可李天立死后,當今天下能使出‘龍飛九天’的只有我和蕭文宗,這事情實在蹊蹺?!宾畷r之間,他的心中閃過無數(shù)念頭:“這少年能使出‘龍飛九天’這種絕妙劍招,絕對是名師調(diào)教,能調(diào)教出這樣的人只有自己和蕭文宗,難道是蕭文宗背地里收了弟子?不對啊,蕭文宗的行蹤盡在自己掌握,難道是……”想到這里,他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念頭,這年念頭像是心中烙印,始終無法忘記,只不過如今從塵封中打開而已,他面上卻不動聲色:“你的意思是?”
黑衣人終于側(cè)頭,卻只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他:“這個奇怪少年以前在江湖上從未出現(xiàn)過,他偏偏在論劍大會要開始的時候出現(xiàn),你說是不是太巧了?他的劍很快,我看就是我要擊敗他都不是太容易的事,你既然說李天立已經(jīng)死了,那你自己再推測這少年的來歷,我要說的說完了,我已經(jīng)提醒你了,你應該知道怎么辦。”
白衣人吸了口氣:“謝謝提醒,我會留意這個少年的?!?br/>
黑衣人眼神一寒:“不管有什么變數(shù),明天的行動都不得有任何差錯,要不然副總舵主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但只要成功了,你不但是飛龍劍派的新掌門,你背后的身份還是‘黑血神盟’的第六位堂主?!?br/>
白衣人聽他語氣忽然嚴厲,心中也是一緊,道:“要把各派高手一網(wǎng)打盡,只要明天你安排下毒的人不出差錯,那便沒任何問題?!?br/>
黑衣人沉聲:“我明日負責殲滅少林,下毒的事由黑血九負責,我相信他,另外黑血十、黑血十一也已經(jīng)潛入飛龍劍派,你不用擔心勢單力薄,你只安心的當上你的飛龍劍派掌門,從今以后任憑‘黑血神盟’差遣?!?br/>
“這樣我就放心了?!卑滓氯怂闪丝跉?。
“嘿嘿,副總舵主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游戲就要開始了,相信不需多久就會有讓這些江湖自居正派的人感到驚天的消息傳來,到時候必是血流成河!”黑衣人嘴角掀起一抹冷酷,冰冷目光仰望蒼穹,露出了陰鷙而銳利的臉廓,舉雙手作擁抱天空之狀,那一向冷漠的臉竟出現(xiàn)些許柔和,低吟道:“愿我黑血神盟雄霸天下!”
此時,那白衣人神情忽然無比莊重,他輕閉雙眼,左手撫胸,像是在宣誓,向那黑衣人躬身道:“黑血漫天飛,誓將逆乾坤!”他話音剛落,忽然“噗”的一聲人影一閃,他的身形激射而出,快的如離弦之箭,眨眼之間便消失在山林之間,沒了蹤影!如此身法,神也?鬼也?白衣人抬頭,眼前人刀已空,茫茫中,只能見那身影消失之處兩片綠葉無聲飄落。
白衣人緩緩轉(zhuǎn)身,漸行漸遠,片刻之后,人影杳然,空氣恢復寂靜,夜色蔽目顏色無,有的還是無邊落葉隨秋風,好像這地方從來沒人來過。
長夜迷蒙,寒風朔朔,嵩山深處的一處樹林,野禽偶爾稀疏的幾聲尖厲嘶叫,讓樹林陰森異常。忽然,樹林中猝現(xiàn)一道道人影快速的游弋向前。這些服色各異的人不下數(shù)十名,皆是一臉精悍,淡淡月光映照下讓他們身上各種兵器寒光閃爍,他們不走山路,反而選擇荊棘遍生的叢林,但他們密集而緊湊的腳步在紛亂陡峭的林子里穿梭顯得仍是極為輕盈自如,顯然他們是些武功不弱的人,這些神秘的人行走的極小心,像是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快跟上,大家動作快點,趁著天黑,趕緊趕到少室山隱蔽起來?!币粋€額頭高突,面目凹凸極是丑陋的中年漢子像是這一隊人的頭子,他走在最后,指揮眾人前行,待得眾人一一走后,他雙手一攤,驀地里,一只鴿子從他手中震翅而起,打破了黑夜的寧靜。中年人眼看著鴿子飛的遠了,笑了一笑,那黑暗中丑陋的面孔的笑容,帶著三分可怖和七分詭異,他身形一晃,縱身向大隊人馬追去。
數(shù)十丈開外,樹影婆娑。鴿子飛的并不高,也就距樹顛數(shù)丈,一陣輕響驟起,一道淡淡的白影騰空而起,踏著樹顛疾飛,快的就如星馳電閃,一晃而過之后在空中竟出現(xiàn)一道殘影,這道殘影與鴿子相向而馳,眼看離鴿子近了,倏地腳尖在一樹枝輕點,“嗖”的一聲的向上竄高數(shù)丈撲向鴿子,鴿子幾聲驚叫,飛行戛然而止,幾片脫落的白羽緩緩飄落,在黑夜中特別顯眼。
那白色身影攬住鴿子身形隨即向下飄落,他先是疾如追風,而他落地時卻如四兩拔千斤,如同一張棉絮之輕飄!如此輕功與比鴿快踏空留痕,誰人如此可怖可畏?細細瞧來,正是天香樓曾出現(xiàn)過的那頭戴斗笠的白袍男子,秋風掃來,衣袂飄舉,斗笠邊沿的黑紗和黑紗下的頭發(fā)肆意飄灑,頎長而凜然的身形在朦朧的夜色中若隱若現(xiàn),豐姿超然,似要乘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