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第一節(jié)課。
音樂課。
神宮和也這次因為來得早,所以直接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后續(xù)信政誠和其他幾個男同學(xué)看到他,眼睛發(fā)亮,皆是對他豎起大拇指。
“好兄弟,總算是可以不用拿手機縮放鏡頭來看琉璃大小姐了?!毙耪\很是愉悅地說道。
另一側(cè)的志賀新村則是提了提鏡框,有些好奇地看向神宮和也, “神宮君,昨晚我的學(xué)習(xí)資料,派上用場了嗎?”
“志賀同學(xué)…”神宮和也聞言苦笑,“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下次不用給我了…”
“誒?”志賀新村表情略顯受傷,但在聽到信政誠的解釋之后, 他恍然的同時,也對神宮和也抱有歉意,“看來神宮君家里管得很嚴阿。”
后續(xù), 在班級里同學(xué)陸續(xù)到場后,門外突然走來三個身著不同款式西式制服的少年,其中為首那一位有一頭金燦燦的頭發(fā),整體造型像極了電視劇上面的花美男。
而他確實也有一副相當(dāng)不錯的外貌,高挺鼻梁,明亮有神的桃花眼,可以說是個帥哥,只不過相比起神宮和也這種純凈型的帥哥,他則是要要顯得輕浮許多。
“安島,你確定琉璃小姐真的會來這邊代課嗎?”為首的金發(fā)少年掃了一眼在場的絕大多數(shù)學(xué)生,有些疑惑地問道。
“應(yīng)該沒有錯的,中澤大人?!?br/>
“不過實在很難想象,高貴的琉璃小姐居然愿意給這些沒有任何藝術(shù)細胞的庶民上課?!闭驹诮鸢l(fā)少年身旁另外一個,戴著金邊眼鏡,氣質(zhì)儒雅的少年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被叫中澤大人的那個金發(fā)少年,來到了第一排的中間位置,他伸手挑起那個女生的下巴, 微笑道:“你應(yīng)該知道怎么做吧?!?br/>
“起來吧, 把位置讓給中澤大人。”
“作為庶民你也應(yīng)該有相應(yīng)的自覺吧。”
被挑下巴的女生是他們班級里的鋼琴音樂生——坂島繪理,也正式因為她是音樂生,她才會早早地跑過來搶位置。
畢竟,坐在第一排是最有機會得到琉璃大小姐的親自指導(dǎo),以及能最近距離聽到琉璃大小姐的美妙演奏的,上次是她就是坐在第一排被點到的…
只是,這三人身穿的是英皇私立的校服,能夠來金城,說明對方肯定是特別招待的學(xué)生。
也就是說,他們等同于金色徽章的學(xué)生,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好,好的…”坂島繪理連忙起身,準備帶著自己兩個朋友一起給他們讓位置。
而正當(dāng)她灰溜溜地要往后走的時候,神宮和也輕輕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坂島同學(xué),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和你換位置的。”
“誒?”坂島繪理沒想到會是神宮和也和她搭話,頗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神宮和也之所以對她有印象, 是因為前段時間, 父親出事,自己請假的那次,剛好值日衛(wèi)生是輪到自己的,后面才聽說是坂島繪理幫自己做了值日。
當(dāng)然,神宮和也在此之后也是和她道謝了。
不過現(xiàn)在看到對方有些困擾,神宮和也想著能幫那就幫一下。
信政誠則是有些懵,他看向神宮和也,一臉懇求。
而神宮和也也讀懂了他的眼神意思——別啊,神宮君,好不容易坐到第一排,我不想又回到最后一排拿縮放鏡來看琉璃大小姐阿!
“是我和她換,又不是你…”神宮和也解釋道。
而此時被叫到名字的坂島繪理還有些發(fā)懵,她隱約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自己兩個朋友推了一下。
轉(zhuǎn)頭看去,發(fā)現(xiàn)她們兩個都神采奕奕。
坂島繪理是音樂生,可她們不是呀,能夠近距離聽到琉璃大小姐的演奏固然是好事,但是能和神宮和也坐在一塊,對她們那才是更好的!!
“快換呀,繪理!”
“繪理,快和神宮君換啦。”
聽著好友的催促,以及感受到班級里其他女生統(tǒng)一瞪向自己的視線。
是接受神宮君的好意,然后面臨全班女生的敵意,還是…
她們班級里其實有一個女生之間的約定,那就是——不要主動去打擾神宮和也。
一是因為神宮和也平時的清冷表現(xiàn),二是因為網(wǎng)上流傳的,他和西莉亞大小姐的關(guān)系云云等等,因為這兩個原因,所以女生們都在私底下把神宮和也當(dāng)成了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男神來看待。
平時很少會有女生主動和他搭話,也正是因為這個隱藏的約定。
而現(xiàn)在…
“謝謝你,神宮君,我,我還是坐到后面就好?!臂鄭u繪理最終還是選擇了廣大女生群體的意志,沒讓自己這兩個好友偷跑成功。
“繪理…”兩個好友齊齊看向坂島繪理,露出很是不滿的眼神,沒想到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這么被她扔掉了…
要是能和神宮君坐在一塊,她們光是看著他的側(cè)臉都能開心一整節(jié)課。
“是嗎?那好吧…”神宮和也沒想到對方會拒絕,愣了愣。
換座位這邊的小插曲也引起了三位英皇私立學(xué)生的注意力,不過他們也只是稍微掃了神宮和也一眼,便露出不屑的冷笑。
正當(dāng)戴金絲眼鏡的男生想要出言嘲諷時,已經(jīng)走進教室之內(nèi)的本多琉璃打斷了他。
踏著輕盈的步伐,身著制服,留著一襲飄柔長發(fā)的清冷少女緩步走到臺上,她按照慣例對著班級里的學(xué)生點了點頭。
“你們好,我是負責(zé)這次音樂課的本多琉璃,今日請多指教…”本多琉璃這次故意找老師要求代課,當(dāng)然是為了和神宮和也能有所交流…
找到了。
他這次坐在了第一排,雖然是角落的位置,但是也比上次直接中途缺席要好了。
琉璃的美眸略過一絲喜悅,在得到班級學(xué)生的回應(yīng)之后,她再度輕輕點頭,很快就坐到了鋼琴前,準備開始講解,并且彈奏。
在她雙手即將放到琴鍵上面之時,令她無比厭惡的聲音響起了。
坐在第一排中央的金發(fā)少年,中澤貴之很是傷感地搖了搖頭:“琉璃小姐,我們好歹也是認識那么久的老交情,沒想到你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愿意和我打嗎?”
“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請不要影響別人?!绷鹆鋵嵰贿M門就看到這個讓她討厭至極的家伙,只是不想搭理而已。
中澤貴之被本多琉璃訓(xùn)斥也不惱怒,依舊是淺淺地掛著他那輕浮的笑。
看到這兩人的互動,包括神宮和也在內(nèi)的,班級里很多其他的學(xué)生都愣了一下。
還是第一次見到生氣的琉璃大小姐阿…
彈奏很快開始。
琉璃先是把上周講過的練習(xí)曲重新彈奏了一遍,然后開始給大家講解要點,全程態(tài)度都極其認真,沒有絲毫分心。
在講解彈奏要點之余,琉璃還順帶著介紹了訓(xùn)練曲的創(chuàng)作者,其生平,以及這首曲所想要表達的內(nèi)容,可謂是干貨滿滿。
然而,普通班的學(xué)生很少有能把音樂家的生平,和其故事了解的很清楚的,畢竟從小接受的基礎(chǔ)教育就不一樣,所以在琉璃講述的過程中,可以看到臺下大多數(shù)人都是一臉懵,不明覺厲的狀態(tài)。
而稍微觀察了一下他們的表情,中澤貴之又忍不住笑了。
一群庶民,連最基本的相關(guān)知識都不具備,還要硬聽。
真不知道,琉璃小姐在這邊代課到底有什么意義。
在講解環(huán)節(jié)結(jié)束之后,便是現(xiàn)場指導(dǎo)環(huán)節(jié),琉璃找到了上次自己指導(dǎo)過的坂島繪理,讓她上來嘗試著彈奏一下練習(xí)曲,C小調(diào)革命練習(xí)曲。
坂島繪理沒想到本多琉璃居然還記得自己,她欣喜之余也更加緊張了,在彈奏的過程中很快就出現(xiàn)了各種差錯,甚至比上一次彈得還要差勁。
明明是被指導(dǎo)過一次,再次展示卻毫無長進,坂島繪理在彈奏結(jié)束后,自己都覺得羞愧難當(dāng)了,坐在那里半晌不敢說話。
而臺下的其他學(xué)生因為聽不懂,沒有接觸過鋼琴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即便是坂島繪理彈錯音了也聽不出來,一個兩個還跟著鼓起掌來,場面一度很是尷尬。
這一會兒,坐在第一排中央處的中澤貴之是徹底忍不住了,他起身拍手笑道:“不錯不錯,真不愧是庶民的課堂,可算是讓我長見識了?!?br/>
“一首需要灌注激烈情感的鋼琴曲能被你彈成歡樂頌,中間最后兩段錯音連連,然而沒有一個人能聽得懂,反而還為你鼓掌?!?br/>
“琉璃小姐,你在這里給他們上課,真的有意義嗎?沒有一個人能聽懂,彈得也跟垃圾一樣…”中澤貴之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在浪費你自己的時間阿,我真為你感到惋惜。”
被他出言嘲諷,全場都安靜下來了,而坂島繪理臉色發(fā)紅更是側(cè)面表明了,他說的似乎沒有問題。
一堂音樂課瞬間變得尷尬無比。
本多琉璃本來想幫坂島繪理說些什么,倒是想到她剛才的糟糕表現(xiàn),她一時間也陷入了沉默。
確實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明明已經(jīng)教的那么詳細了,卻還是會彈成那樣…她不是音樂生么?為什么領(lǐng)悟能力會這么差?
和神宮君比起來…
本多琉璃搖了搖頭,她先是輕輕安撫了一下坂島繪理,隨后冷淡地看向中澤貴之,說道:“有沒有意義不是你說了算的,任何人都是從不了解,再到了解的,這需要時間?!?br/>
“不否認需要時間,但是,琉璃小姐,你和他們之間隔著的鴻溝可不是時間就能彌補的,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這些庶民,從來沒有接受過藝術(shù)類基礎(chǔ)知識的教育,在剛才聽你講述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能夠跟得上你,以及回應(yīng)你的,并且上來彈奏這位,也是彈得那么糟糕。”
“我可以下定論,這個班級里,除了我之外,是沒有一個人能明白你在說什么的。”中澤貴之含著淺笑對她說道。
本多琉璃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從座位上起身,然后走到臺上,本能地就往后退了幾步,想要離他遠一些。
而中澤貴之并沒有打算去觸碰本多琉璃,他是來到了坂島繪理的身前,讓她起身離席,自己坐到了鋼琴面前。
沒有二話,他很快就開始彈奏了起來。
琴聲激烈回蕩,不得不承認,看起來他彈得確實還挺像那么一回事,架勢和動作,以及投入的狀態(tài),似乎都沒什么問題。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有專門訓(xùn)練過的,并且也拿到過一些獎項的中澤貴之,當(dāng)然不是坂島繪理所能比的。
一曲終了,中澤貴之看到臺下那些學(xué)生的表情,又忍不住搖頭失笑起來,“庶民就該去聽庶民的音樂就好了,這種高雅的曲目,是你們窮盡一生都無法參透,理解的?!?br/>
在中澤貴之彈奏完之后,本多琉璃并沒有說話,而是皺起了眉頭,似乎是在回憶著什么,而就在此時,臺下的神宮和也開口了。
“那個…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中澤…同學(xué)?你剛才彈奏最后一段,好像也錯了…”
“你可閉嘴吧,什么都不懂的庶民,中澤大人是上一屆青少年鋼琴選拔賽的準優(yōu)勝選手,能輪到你來質(zhì)疑了?”
中澤貴之還沒說話,臺下的他的兩個同伴就忍不住對著神宮和也開噴了。
“嗯…可是確實是錯了…中澤同學(xué),應(yīng)該是把革命練習(xí)曲和車爾尼的鋼琴曲740弄混了吧…”
“既然你覺得我錯了,不如你上來彈奏一下,然后讓琉璃小姐來判斷一下?”中澤貴之早就看神宮和也不爽了,在剛才自己讓坂島繪理讓位置的時候,他還在那里扮演好好先生。
越是低賤的庶民,可能就越是喜歡給自己加戲吧。
“嗯…可以?!鄙駥m和也其實很想說,你自己看一下擺在那邊的鋼琴譜確認一下不就好了?
但想到他剛才對全班同學(xué)說的那些傲慢的話語。
神宮和也便點頭了。
既然是他自己想要被打臉,倒也不是不可以滿足他。
而在緩步走上臺之后,琉璃就拉住了他的衣角,在其耳邊輕聲說道:“確實是車爾尼的練習(xí)曲740,你待會兒重點彈這兩首曲子相似的地方,結(jié)束后我會幫你跟大家解釋清楚的?!?br/>
“嗯…好?!鄙駥m和也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琉璃居然會主動靠自己那么近,還是貼著耳邊說話的。
看到這一幕的中澤貴之臉色一沉,但為了保持他翩翩公子的形象,硬是憋著沒有發(fā)怒。
“上臺了還想要搞小動作么?”
神宮和也對其微笑地說道,“馬上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