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珩面色不改,回道:“自是可以,不知在下何處能夠幫助到夫人?”
雖然他依舊一本正經(jīng),可是回答滿華問題的速度似乎出賣了淳于珩此時內(nèi)心的欣喜。
滿華繼續(xù)道:“將軍可了解近來住在裴府的那位貴客?”
淳于珩心下一沉,難道滿華日日坐在這里就是在等何凌?
滿華難道不知道那位所謂的裴府貴客就是被俘于田州城的何凌嗎?
淳于珩心下覺得奇怪,但是他轉(zhuǎn)念一想――滿華的確是從未見過何凌。在田州城何凌迎親滿芳時,何凌才第一次出現(xiàn)在田州城,那時的滿芳都才是第一回接觸何凌,更何況是滿華呢?后來田州城被破,滿家芳華與何凌分開押解,滿華就更無可能見到何凌了。
不過,為何滿華要詢問關于何凌的事?
淳于珩答道:“在下并不是很清楚,既然是主公的貴客,想必裴府的總管應該比在下要清楚得多。”
滿華聽及此,面露憾色,嘆了一口氣,道:“是嗎?那位公子的簫聲實在是好聽,妾身想向他請教樂理,可不知為何最近他不來這里了,而總管整天為主公奔波,都見不著他的人影?!?br/>
滿華很欣賞何凌嗎?像何凌那樣的文弱公子吹吹一個普通的蕭管就能讓滿華在這里等了他半個月?
淳于珩突然覺得惱怒――何凌那樣的書生能上戰(zhàn)場嗎?他吹個蕭吟首詩在眼下能頂個什么用?還不是被人束手束腳囚禁在這里。
淳于珩渾身緊繃,極力使自己的聲音平和,僵硬地回道:“是啊,以前偶爾經(jīng)過此地聽見樂聲,也覺得是余音繞梁。”
滿華聽見淳于珩的話,會心一笑,燦然如花,道:“沒想到淳于將軍作為武將也能靜下心來欣賞曲音,妾身實在是佩服。”
淳于珩看見滿華對他笑時,不自然地別過頭,臉上微熱。
他現(xiàn)在的心情就是被眼前的這個美麗女子所牽引著,一絲一毫都因為她而波動,但是這樣受制于人的感覺卻讓淳于珩覺得心甘情愿。
這一刻,似乎滿華想要從淳于珩這里得到什么,淳于珩怕是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吧。
何凌是何家的人,要是裴言卿的眼線看到滿華向何凌請教樂理,會不會認為滿華是何家那邊的人而不再信任她,不再寵著她?
淳于珩不想看見滿華如尋常的后宅女子那般,因為夫君寵幸別的女人而傷神憂愁,他喜歡滿華的笑,喜歡滿華明亮的眼睛,滿華的什么他都喜歡。
滿華唯一讓淳于珩討厭的事情恐怕就是她嫁給了裴言卿吧?
但是現(xiàn)在的滿華還能笑得這樣輕松,看來裴言卿對她一定是極好的。
可剛開始的時候滿華明明是不愿意的,是裴言卿逼迫她的,她會喜歡上裴言卿嗎?
淳于珩突然覺得自己的一心一意變得毫無意義,甚至他從未開口告訴滿華自己喜歡她。
淳于珩自己告訴了滿華又能如何?她已經(jīng)嫁給了裴言卿,淳于珩知道自己若是表明心跡只會讓滿華煩惱,會讓滿華避著他,淳于珩不想如此。
可淳于珩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滿華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里,淳于珩的視線就會追隨著她,移不開眼睛。
就這樣吧,至少現(xiàn)下滿華還會對著他笑,還愿意和他說話。
淳于珩兀自煩惱了許久,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自己認為單純美麗的、需要男人呵護的女人是一個冷情的,甚至是要利用他的壞女人吧?
因為淳于珩現(xiàn)在領著裴言卿的命令管著何凌的監(jiān)視事宜,裴府暗線的情況他了如指掌,滿華在這亭子里堅持了小半個月,怕是心里已經(jīng)決定是非要等到何凌不可了,淳于珩決定幫助滿華。
他會幫滿華將府里的暗線引開,不會讓滿華與何凌接觸的事傳到裴言卿耳中。
淳于珩不想看見滿華被人誤解,也不想滿華與其他男人傳出謠言靡事。
淳于珩決定后,忽然輕松了很多,他回望著滿華,道:“四夫人不必憂心,既然夫人誠心想要向那位公子請教,如此赤心,想必那位公子也愿意與夫人交流一二?!?br/>
滿華聽見淳于珩似安慰的話后,輕輕點了點頭,回道:“若是這樣那就好了,多謝將軍?!?br/>
滿華知道淳于珩已經(jīng)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淳于珩并沒有懷疑她,甚至還贊同滿華和何凌的會面,滿華的心終于是安定了下來。
淳于珩好像真的很容易相信她呢。
不過這樣甚好,不是嗎?不用再多費力氣。
這時春菁示意兩人旁邊的觀園走廊有人經(jīng)過,淳于珩心下明了,看著滿華,對滿華道:“告辭?!?br/>
滿華此時也移開了視線,仿佛此時還是剛剛開始時淳于珩無意經(jīng)過觀園的情景。
淳于珩邁著穩(wěn)健地步子離開了裴府的觀園。
春菁看著淳于珩離開的背影,對滿華道:“夫人,淳于將軍應該是喜歡您的?!?br/>
滿華擺弄著她的指甲,神色冷然,漫不經(jīng)心地回道:“是真的喜歡我這個人,還是真的的喜歡我這副皮囊,又有誰知道呢?你為他不平嗎?”
春菁低下了頭,道:“婢子只是覺得淳于將軍是想要真心待您的,并無他意,您才是春菁的主子?!?br/>
滿華沉默不語,即使春菁不表忠心,滿華也知道從小與她一心的春菁是不會背叛她的。
過了一會兒,滿華悠悠道:“這樣半真半假的心甘情愿才能讓人利用得沒有絲毫愧疚感呢,你說對嗎?”
可是滿華心里的那絲愧疚依舊存在,滿華騙不了自己,或許是因為淳于珩從未做出想要傷害滿華的事情。
春菁毫不猶豫地回道:“確實是如此?!?br/>
而出了裴府的淳于珩沒有回他的將軍府,而是直接拐向了京城最大的樂器行。
掌柜一看見淳于珩渾身的派頭和氣勢就笑臉迎了上來,詢問淳于珩需要什么,尋思著一身武夫行頭的淳于珩是不是要買些女人家慣使的樂器討好嬌娘子。
而淳于珩卻指了指一個用和田墨玉做的蕭,對掌柜道:“我想要這個蕭?!?br/>
何凌會做的事他淳于珩也要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