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那推門而入,靠近的腳步聲像是落在她的心間那般。
和他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只是這種情況她還是會臉紅耳赤。
黑暗中,陸慕白狹長深長的眸光仿佛聚了黯淡的光一般,慢慢靠近她。
陸安染覺得自己小臉熱騰的厲害,發(fā)出的聲音也帶著顫意――
“怎么……怎么黑了?”
“可能斷電?!?br/>
斷電!
真倒霉,她嘟囔一聲,手摸到了那浴袍,慌亂的披上。
也不知道這么黑,他看到了多少。
這樣窘迫卻又別有深意的夜晚,沒有燈光,黑暗一片。
夜里,她躺在他懷里,很奇怪,平日里沒有這樣的感覺。
這一刻,她只想努力將黑暗中他的輪廓深深記在自己腦海中。
本來這樣迷離的夜,應該發(fā)生什么曖昧的事情,可今晚格外的安靜。
她聽著他左心房的心跳聲,微微咬唇,嘴角揚起輕然的笑――
“陸慕白,這樣挺好的?!?br/>
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依偎著,在黑暗中,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仿佛距離,不再那么遠。
這一刻,那么近,那么真實。
……
顧夏準備吃藥時,猶豫了一下,看著那放在一側(cè)的驗孕棒。
要不,先驗一下。
不是她錯覺,她本來一向不相信什么直覺的。
可若是不信,又怎么會鬼使神差的買了這東西。
猶豫片刻,還是進了浴室。
幾分鐘后,她看著那驗孕棒上的結(jié)果――
又看看說明說,兩根紅線的意思是……
是懷孕了么?
剎那,心咯噔一響,手中的東西掉落在地板上。
她目瞪口呆,足足三分鐘有余。
最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撿起那東西,又揉了揉眼,確定看到的就是一樣的結(jié)果時,她重重閉眼。
該死的,怎么會……怎么會這么不小心!
天吶,這要讓她怎么辦才好。
她……
顧夏只當那一晚是一個意外和錯誤,以為過去了,就不再去想。
那個男人,她根本不知道是誰,可現(xiàn)在,卻告訴她,有了孩子!
“不……顧夏,不要慌,也許只是驗錯了。”
這種情況很多啊,不是確定的結(jié)果,她不該――
但若是真有了,那怎么辦呢!
她還是個剛滿二十歲的人啊,連個丈夫都沒有,就未婚懷孕,重點是不知道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誰!
顧夏的念頭自然是,不會要這個孩子的。
若是烏龍,那就慶幸。
若是事實,她也只能流產(chǎn)。
可――
雖然顧夏見慣了那些風塵之事,也明白一夜情后有的是把孩子流掉的現(xiàn)實。
但那樣,不會罪過么。
那畢竟是一條生命啊,她以前向往的生活,不外乎就是有個自己的孩子。
她很喜歡小孩,尤其是女孩,像她一樣,身上跟她一樣的血脈的小人。
顧夏只想到了陸安染,卻是剛想打電話,一想到陸慕白在,就忍住了。
但這一晚,她沒有入睡,卻也不敢亂吃藥了。
很復雜的心情,怕有了,明明不想要,卻又不敢亂吃藥怕傷害到它。
顧夏,你到底在想什么。
早上醒來時,她就準備去醫(yī)院一趟,這種事情不能拖。
在醫(yī)院的那段時間,是她一生中最忐忑的時候。
她不敢讓顧銘知道,但如果真的懷孕了,怎么會不知道呢。
直到拿到化驗單那一刻,她看著那結(jié)果,眼中蒙上了一層朦朧。
眼淚滴滴落在那化驗單上――
她懷孕了!
一場連意外都談不上的一夜情,她懷了對方的孩子,卻是那人扔下一筆錢就離開,再無蹤跡。
饒是她再堅強,也扛不住這樣的現(xiàn)實啊。
本該沒有一絲猶豫的去流掉這個不該存在的孩子,卻是腳步從來沒有過的沉重,她拿了等待手術(shù)的號。
流產(chǎn),只是個小手術(shù),畢竟它還只是個胚胎,沒有成型。
這一切,真的要她一個人來決定么?
顧夏,你就這樣決定了這個孩子的生死。
“二十五號,顧夏?!?br/>
她聽到護士叫她的聲音,那手中握緊的手機還是沒能忍住,撥出號碼。
“夏夏,怎么啦?”
那邊,是陸安染輕快的聲音,她像是很開心。
也是,有陸慕白在,女孩總是那么的幸福。
“我……”
那字音卡在喉嚨間,成了嗚咽。
“你是不是擔心我昨晚沒回去啊?我跟你說哦,我哥帶我出城玩了,我們昨晚住在山里的旅店,沒有什么信號。”
原來,是出城了。
“沒事,我就是問問你什么時候回來?!?br/>
“二十五號,顧夏。”
護士的聲音再次傳來,顧夏吸了吸鼻,說道:
“安染我還有事,就不說了。”
掛斷電話,她抹去眼角的淚水。
顧夏,你的苦惱不該成為安染的。
當初選擇李夕野是你的決定,被他負了是你的有眼無珠,如今有了孩子也是你瀟灑玩樂的報應。
一步步走向那手術(shù)室,她還有以后。
卻是本重新拾回的勇氣,在看到那剛從手術(shù)室里獨自一人走出來的女人。
她應該是剛做完流產(chǎn),走路很輕,卻也沒有那么憔悴。
只是,顧夏卻怕了。
疼……疼么?
是什么樣的疼呢,她真的怕了。
“二十五號,顧夏!”
護士第三次叫喚,沒有人回應,沒有人向前。
……
大步走出醫(yī)院,顧夏回了公寓。
始終是,做不到這么狠心。
就算再怎么樣,也是她的孩子??!
突然的敲門聲,讓她心一慌。
難道是安染回來了?
不可能啊!
“誰?”
“陸安染在嗎?”
陌生的聲音,顧夏打開門,就看到了一個根本不認識的女人站在門外,手中還提著一些營養(yǎng)品。
“請問您是……”
“我是安染的阿姨,我姓許?!?br/>
陸安染什么時候有阿姨了,等等,姓許?
陸慕白的母親?!
許茹念上下打量了一下顧夏,倒也沒多在意,進了公寓,沒有看到陸安染。
“安染不在?”
枉她大清早從涼城飛過來,找到陸安染住的地方,結(jié)果撲了個空。
“她有事出去了。”
顧夏知道這是陸慕白的母親,也就是陸安染的繼母后,去倒了一杯水。
因為陸安染不喜歡這女人,所以顧夏也沒有什么好感,只是一想到此刻許茹念在這里。
而陸慕白和陸安染正在一起……
顧夏就怕事情露餡了。
不過,許茹念怎么會來?
“你坐吧,我有些話想問問你?!?br/>
問她?
顧夏沉住氣,坐下來,看著許茹念嘴角并不好意的笑,像是明白了點什么。
“你是和安染合住的室友吧,我們安染從小被慣壞了,來這里也不知道習不習慣,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
先來幾句客套的話,然后就直奔主題,若是顧夏猜的沒錯的話――
“這段時間,安染有沒有交男朋友啊,都是和誰在一起?”
許茹念見顧夏臉色沉了沉,又笑道:
“我是關(guān)心她,這也是替她父親問的?!?br/>
直覺告訴顧夏,這個叫做許茹念的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安染沒有男朋友,我們經(jīng)常在一起的。”
“是么?”
許茹念淡笑,卻是眸底閃過一絲冷然。
“你見過安染的哥哥嗎?我的兒子,陸慕白?!?br/>
果然,還是提到了!
顧夏不是學心理的,看不出這個女人在想什么,但起碼有一點,她很清楚。
有的話,不能說,卻也不能亂說。
……
開車回洛城的路上,陸安染兀自嘆了口氣――
“噯……你今天要回去了嗎?”
“嗯。”
“聚少離多,這樣的滋味真不好受?!?br/>
陸安染希望,在她想他時,陸慕白就能出現(xiàn)。
她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就算是不說話,時間也過得很快。
車子到小區(qū)下時,她下車,見他解開安全帶。
“不用送我上去了,你不是還要趕飛機么?!?br/>
“不急?!?br/>
陸慕白關(guān)上車門,挽住她的腰身,薄涼的唇吻上她的額頭,就像是普通情侶那般,她低笑著,與他十指相扣上了樓。
這里不是陸慕白的高級公寓,可沒有電梯,當初顧夏非要選高一點的樓,說利于減肥。
可陸安染本來就很瘦了,既然他在,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笑得狡黠:
“哥,我要你背我上去?!?br/>
……
顧夏看了眼時間,心跳得有些快,想給陸安染打電話發(fā)個短信,可那許茹念像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她只能賠笑道:
“許阿姨,安染可能不會那么早回來?!?br/>
“我不急,總不能讓我白來一趟吧?!?br/>
顧夏手中捏汗,也是,從涼城特意來的,不見到人怎么會走呢。
“我給安染打個電話催催她?!?br/>
似乎找到了正當?shù)睦碛?,不等許茹念開口,顧夏就先撥了電話。
陸安染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jīng)到門口了,趴在陸慕白背上不肯下來,她就喜歡這么纏著他嘛。
“夏夏我已經(jīng)在門外了別浪費電話費,開門吧,我哥也在呢?!?br/>
一句我哥也在,顧夏已經(jīng)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偏偏許茹念聽到了什么動靜,起身往那房門的方向走去――
“是安染回來了吧?!?br/>
“阿姨,不勞煩您,我來開門!”
可是明顯,顧夏的話才落下,動作晚了一步,許茹念笑著從里面開了門。
下一刻,時間就此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