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走！”小小的人兒直接打斷了還想說些什么的女人。
小女孩轉(zhuǎn)身走到了重喬的身邊，抱著布娃娃的手微微發(fā)緊，她抿著唇，不去看滿臉震驚的媽媽，而是直直的盯著還在地上掙扎的喪尸姐姐。
“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是你們要守約，放了我姐姐。”嚅諾的童音回蕩在碩大的客廳里，傳入倒在地上的喪尸耳中。
耳膜好像被這比利刃還要鋒利的話語刺破了一樣，無法言語的疼痛傳進(jìn)了心底。
無力感爆發(fā)，一直被她死死壓制住的喪尸病毒開始蠢蠢欲|動，攻擊著她的最后一道防線——大腦。
“這個當(dāng)然沒問題。”高燁十分爽快的松了口。
不——她不能讓茵茵跟這些人走——
“謝謝?！毙∨⑿α诵?，小小的酒窩出現(xiàn)在有些蒼白的臉蛋上，看起來格外可愛。
不能！
喪尸閉上了眼睛，張著嘴巴，像是在跟什么抗衡一樣，神情十分痛苦。
聲聲無法壓抑的低吼，開始回蕩在空曠的四周。
女人想要上前的腳步，卻被這忽然出現(xiàn)的痛苦低吼給阻斷了，她回頭急切的按住了來回翻滾的圓圓，滿臉驚慌，“圓圓，你怎么了？你別嚇?gòu)尠?..”
“吼——我...”腦子里的病毒開始散去，女喪尸的臉色好轉(zhuǎn)，只是，還未等她驚喜自己居然能重新說話，對面又有了動靜。
“走吧。”高燁牽住小女孩的手，輕聲說道。
“好?！毙∨Ⅻc(diǎn)了點(diǎn)頭，緊緊的抱住破爛的布娃娃，邁著兩條小短腿，一步一步的開始遠(yuǎn)離這里。
“茵茵，你這是在干什么！”女人聽到動靜，急忙轉(zhuǎn)身。
只是她朝前走了兩步還未到，便被小女孩響亮的聲音給再次阻斷了。
這小小的身體好像帶著無窮無盡的力量一樣，她站在對面，背挺得直直的，扁著的小嘴一張一合，說出了讓女人心疼不已的話。
“媽媽，我不走，姐姐就會死?！毙∨⒌纳ひ裘黠@帶著一絲哭腔，“我走了，我會好好活著，姐姐也能好好活著?！?br/>
“不...”女人捂著嘴巴，來回朝著自己的兩個女兒張望著，對于此時此刻自己的無用，她感到十分的無力。
明明答應(yīng)了他的，要好好照顧她們。
女喪尸心里剛升起的喜悅，瞬間因?yàn)檫@短短的一句話而消失無蹤。有些凸出的眼球直直的盯著站在對面的小女孩，她張著鑲嵌著鋒利牙齒的嘴巴，試圖說出挽留的話。
可惜，沒用，嘴巴再怎么張合，也無法吐出剛剛才吐出的人話。
“姐姐?！毙∨⒖粗约耗抢仟N的姐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手揉著眼睛，停下了那時有時無的哭泣，軟綿綿的說道，“我走了以后，就沒人保護(hù)媽媽了?！?br/>
“嗚嗚嗚——不——”女喪尸掙扎著，青白的臉上滿是淚水，她嘴巴不斷張著，終于艱難的再次吐出了一個字。
“所以，你要變強(qiáng),強(qiáng)到可以保護(hù)媽媽?！毙∨⒌拖骂^，將小臉埋在了布娃娃身上。
“強(qiáng)到可以找到我，帶我回家?！?br/>
“不要，茵茵，你不能走，你們這兩個混球！為什么要帶走茵茵，有什么，沖著我來就好了！她還是個孩子！孩子?。 ?br/>
心里的疼痛越加猛烈，她已經(jīng)顧不得什么了，滿腦子，只想要把自己那懂事到忍不住讓她心疼的孩子抱住。
不能走，誰都不能搶走她的寶貝!
“媽媽！”小女孩聽到動靜，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你說過了，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br/>
“這就是對我們的懲罰！”她吸了吸可愛的小鼻子，“所以..媽媽，我等著這個懲罰結(jié)束，然后你和姐姐帶我回家好不好。”
“嗚嗚嗚——茵茵——”喪尸嘴巴逐漸吐出足以讓小女孩驚喜的清晰話語。
“茵茵....”女人捂著嘴巴，身體跟僵硬的石頭似得，一動不動，好像已經(jīng)黏在了那里一樣。
“這是....約定哦?！?br/>
小女孩的下巴靠在高燁的肩上，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可臉上掛著的燦爛笑容，卻仿若帶著亮光一樣，照亮了這個暗淡的房間。
“一定要把我找回來，不能失約哦，我等你們...”
“等你們哦！”
小小的童音不斷回蕩在長長又黑暗的走廊里，每個房門都大開充滿著刺鼻血腥味的房間里以及那高高又昏暗的樓道里....
“這么快就下來啦，剛剛在上頭沒事吧？”劉顏一手拖著種子，一手牽著劉母，還不忘抽出空回頭問著已經(jīng)到達(dá)種子店門口的兩人。
“這小不點(diǎn)是？”李晏眼尖，一下子就看到高燁身上掛著的那位。
“沒什么事，剛剛就是這小不點(diǎn)叫救命的?！备邿蠲嗣鹨鸬念^發(fā)，“她叫茵茵?！?br/>
“睡著了？”王海上前一看，“她看起來臉色不怎么好?！?br/>
“的確，待會等她睡醒，你幫她檢查一下身體吧?！备邿顕@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將已經(jīng)被同伴整理好的種子全部收進(jìn)了小房子里。
天快黑了，他們不敢太過耽擱，因?yàn)楦舯诘淖鈽菍?shí)在是不怎么適合住人，所以他們一收完種子，便直接上了車準(zhǔn)備離開這里。
待車開離有一段距離之后，高燁才將樓上那只女喪尸身上綁著的毒網(wǎng)給松開。
車內(nèi)挺熱鬧，除了高燁和重喬，每個人都為剛剛的收獲而感到喜悅。
“剛剛...為什么要我?guī)ё咚?？?br/>
重喬坐在一旁，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輕聲問道，“難道就因?yàn)樗莻€精神異能者？”
“可是不覺得她太小了嗎？根本就——”
“她活不了多久了?！备邿钶p聲打斷了重喬，他低頭看著睡著后模樣格外乖巧的小女孩，笑了笑，“想必，這小不點(diǎn)自己也很清楚這件事?！?br/>
“所以？”重喬頓了頓，“她是不想自己死在親人面前，所以剛剛才會那么合作。”
然后，和親人親口許下了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實(shí)現(xiàn)的約定，就是為了讓她最親愛的姐姐和媽媽能夠有個目標(biāo)，好好的活下去，然后，‘帶她回家’。
“沒錯。”高燁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小孩柔軟的頭發(fā)，“她是個好孩子。”
車內(nèi)又是一番沉默，剛剛還喜笑顏開的幾人聽到兩人的對話，瞬間安靜了下來。
“茵茵活不了多久了？”劉顏朝前靠去，“怎么會這樣！她還那么小！”
“真可惜?！崩铌虈@了一口氣，別過頭，望向風(fēng)景不斷倒退的窗外。
“不過，你怎么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了？”王海皺了皺眉，低聲問道，“我都沒看出來?！?br/>
“精神力。”高燁壓低聲音，回應(yīng)道。
“之前在接觸到她之前，我下意識的用精神力試探了一下她，結(jié)果卻被她體內(nèi)亂七八糟到處亂撞的精神力給嚇到了。正常異能者體內(nèi)的精神力要是那么亂，早就死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撐下來的?！?br/>
“等等，你說這小不點(diǎn)是異能者？”趙臨安回頭撇了撇嘴，明顯的一臉憤憤不平，“靠，這么小都有異能了，怎么就我沒有！”
“我和劉顏不也沒有?！崩铌虥]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
“咦？”高燁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有些驚訝，“這事我沒跟你們說過嗎？”
李晏：“....你什么時候說過？”
趙臨安：“瞬間覺得這世界無愛了?！?br/>
車內(nèi)的沉重氣氛莫名又好轉(zhuǎn)了起來，高燁看著這幾個活寶，忍不住笑了出來。
“吃糖嗎？”重喬從兜里摸索了幾下，最后掏出了幾顆白色包裝的糖果。
“......大白兔？”
高燁盯著那白皙掌心中的糖果，有些沉默。
“你哪來的？”
“還不是從我這里搜刮過去的！”李晏撇了撇嘴，“整整一包??！好不容易從小賣鋪看到的，結(jié)果倒先被他搶走了！”
高燁聽著這話，看向重喬嘴邊的淡笑，一臉的疑惑，“你....”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特喜歡吃。”重喬將糖硬塞了過去，“你吃?！?br/>
“....不用了，我心情挺好?！备邿钣行┙┯驳男α诵Γ瑢⒋蟀淄弥匦逻f了過去。
重喬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你不吃也可以給茵茵，她待會醒來之后，一定很難過?！?br/>
“是啊?！?br/>
高燁微微低頭，漸漸收緊了手中的糖果，“可以給她?！?br/>
綠色改裝車還在不斷前行，出b市的路挺順的，基本上沒遇到什么礙事的喪尸，不過，就是因?yàn)樘^順利了，才讓高燁心生疑惑與不安。
其間，他們路經(jīng)了幾家加油站，不過可惜的是，這些加油站里的油都已經(jīng)光得不能再光了。
開車的人已經(jīng)換成了重喬，其他人在車?yán)锘杌栌?，高燁盯著車窗，眉頭緊皺不放。
“唔——”趙臨安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伸手揉著有些酸澀的眼睛，“還找不到住的地方嗎？”
出了城之后的很長一段路都沒有房子，有的只是樹木山石和綠化帶。
“沒有，估計還得一段時間。”重喬輕松的繞過了前面那被丟棄的白色車輛，他盯著前方，目光有些暗沉。
“有沒有覺得，這路好像太長了一點(diǎn)？”李晏看了一下手表，又看了一下窗外的天空，忍不住皺了皺眉，“而且，這都八點(diǎn)了，怎么天還不黑？”
“我們這該不會遇上了鬼打墻吧？”趙臨安一臉驚恐。
“呸！你以為這是在演鬼電影?。窟€鬼打墻，我看鬼打你還差不多?！崩铌毯孟袷歉w臨安天生對著干似得，每回對方說話，都得嗆上一嗆，心里才舒服得緊。
“操，碰見你我才真是他媽的見鬼了！”趙臨安摸了摸鼻子，嘟囔了幾句。
——
“不過...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劉顏被吵醒了，她沉默的握著劉母的手，忍不住開口打斷了還想說些什么的李晏。
“什么聲音？”王海打了一個哈欠，低聲問道。
“我沒聽到，不過，我說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李晏笑了笑。
“不是...就是有聲音....”劉顏抿了抿唇，閉上了眼睛，一副仔細(xì)聆聽辨別著什么的模樣，“好像....”
“是...唱歌聲。”
李晏：........
王海：........
趙臨安：“....這大晚上的，這里除了我們，一個人都沒有，還唱歌聲....我特么連狗叫鳥鳴聲都聽不到。我說王醫(yī)生，你還是趕緊看看阿顏的耳朵吧，這要真出什么問題了那還得了！”
劉顏:“.......你他媽才耳朵有問題，趙臨安一天不打你皮癢了是不是？我是真的聽到了唱歌聲好嗎！沒事總糊弄你們我有病我??？”
“....那男聲還是女聲？”李晏掏了掏耳朵，有些好奇。
“男女合唱！不過...聽著有點(diǎn)雌雄莫辯的感覺?！眲㈩伱嗣掳?，有些不確定。
“雌雄莫辯？”趙臨安撇了撇嘴，“你確定你不是在說你自己嗎？
劉顏：“......你們放開我！不把這個臭小子揍死，我特么手癢就治不好了！”
“什么世道還不準(zhǔn)人說實(shí)話了？”趙臨安縮著身體，忍不住嘴賤不停嘟囔著，“就你現(xiàn)在這樣，誰當(dāng)你女的？成天比男的還兇還暴力....”
劉顏的爆發(fā)力很強(qiáng)，李晏都差點(diǎn)抓不住人，他耳尖聽到趙臨安的聲音后，差點(diǎn)自己都忍不住湊上去暴打這個白癡一頓。
重喬聽著后面?zhèn)鱽淼拇螋[聲，忍不住笑了笑。
心里一動，忍不住想要看看高燁現(xiàn)在的表情，他余光瞄向身側(cè)一直沒有動靜的人之后，臉上的淡笑瞬間消失殆盡。
“喂？高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