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當中,燕飛聽到自己的身后傳來一陣走路的聲音,接下來一個人影直接坐在了燕飛的身邊,姿勢相當隨意,同時伴隨著叮當兩聲,一打雞尾酒就放在了兩人中間。
“你是有病嗎?大早晨的就喝酒?”燕飛一臉嫌棄地瞅了一眼手邊的雞尾酒箱子,眉頭微微抽搐。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哦,現在是白天,所以是日。”衡綱那像是在犯賤一樣的話語又飆了出來,以至于燕飛無語地搖了搖頭。
“每日任務看了,都有啥?”
“看了,不過我現在不缺積分,就選了個最簡單的?!焙饩V一手端著雞尾酒瓶子,一邊將自己的身份卡扔到了燕飛的懷里。
“自己看吧?!?br/>
燕飛拿起衡綱的身份卡,低頭一看。
【簡單:存活,于晚上八點時下發(fā)積分獎勵。】
“你這……這五十積分還不夠換兩瓶雞尾酒的,你是真懶了。”燕飛這下徹底無語。
“唉~話不能這么說!”衡綱對著燕飛伸出了手,手掌中心已經磨出了幾個水泡,有幾個甚至發(fā)紅滲血,整體如磨砂一般粗糙,就像一片干枯的樹皮。
“勞資昨天可沒閑著,你下面這一層圍墻的木制底座,那人一樣粗的樹樁子都是我搬的,圍上這么長一圈,少說不得有上千個,我今天摸摸魚休息休息怎么了?”衡綱哼了一聲,收回了手直接將半瓶雞尾酒吹了個干凈。
“五十積分……這種低保一樣的任務也就能讓人勉強活著,這放在異變?yōu)碾y之前,好像也就跟政府下發(fā)的每個月一千來塊錢低保差不多,下面的兩個任務檔次……一個月三千,一個月六千,跟打工上班一樣。這現在活著都還是個問題,沒想到無形當中已經劃分階級了。”
燕飛不住的感慨。
“剩下的兩個任務,普通難度就是幫忙建設圍墻以及防護設備,晚上八點發(fā)放積分獎勵,我看接下來一陣子這個任務應該不會變。而困難難度的任務就不太一樣了。”
衡綱有一茬沒一茬地說道。
“是什么?”
“蠻簡單的,獵殺二十只低級僵尸,我猜測應該是因為咱們現在幸存者普遍戰(zhàn)斗能力較低,所以老虎機特地降低了任務門檻,估計等上一陣子咱們庇護所運行順利穩(wěn)定下來,它就該露出它真正的獠牙了。”
“我猜你是對的。”
燕飛也有預感,今天是每日任務模塊開放第一天,也算是試水運行,門檻肯定不會高,等大家逐漸適應這個難度之后,它就會慢慢的提升難度,到那時才是真正使得幸存者劃分等級階層的時候。
“噗嗤……咳咳咳……”
突然,衡綱突然沒忍住笑了一下,當然,他口腔中的酒水也果斷的讓他嗆到,咳嗽一陣后,隨手將空酒瓶遠遠的丟在了庇護所圍墻外面,啪嘰一下砸碎了一只倒霉喪尸的腦袋。
“你啊你,整天這么正經有啥意思,再愁,給你愁出抑郁癥了你就能耐了!”衡綱扭頭打量著燕飛,而燕飛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仍然雙眼注視遠方。
在圍墻外面的曠野之上,幾只游離的喪尸蹣跚走動,明明在昨天這一帶的喪尸都已經被阿緹雅的武裝隊伍清理干凈,但現在再次出現了喪尸的身影,估計是昨晚趁著夜色游蕩靠近的,不過就這一只兩只還成不了什么氣候。
突然一片冰涼落在了燕飛的臉上,將燕飛的思緒從虛無當中拉扯回來,更多的雪片飄落而下,整片天空都籠罩在白色的閃光當中。
“下雪了嗎……”燕飛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然而這雪卻瞬間融化,什么都沒有留下,無數雪花肆意傾斜,讓本就寒冷的天氣變得更加嚴峻。
“衡綱,咱們……”燕飛慢慢起身,扭頭卻發(fā)現衡綱那龐大的身軀就倒在旁邊陷入沉睡,輕微的鼾聲伴隨著他的呼吸從他鼻腔中節(jié)奏響起,而一瓶剛剛打開蓋子的酒杯還被緊緊地握在他的手里。
“因為太累了睡著了嗎……辛苦了?!?br/>
燕飛微微嘆氣,不過睡在塔頂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便彎腰將衡綱抱緊在懷里,隨后向地面一躍而下。
借著翅膀的緩沖兩人穩(wěn)穩(wěn)落地,揮手叫來旁邊一位武裝戰(zhàn)士將衡綱托付給了他,那戰(zhàn)士看見燕飛做出噤聲動作后心領神會,輕柔又無聲地接過了衡綱的身體,向旁邊一間屋子走了過去。
這雪越下越大,燕飛仰頭看天,心里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仿佛今天有什么事情將會發(fā)生。
時間差不多了,有越來越多的人接到每日任務加入到建設庇護所的隊伍當中,閑來無事,將雜七雜八地想法拋在腦后,燕飛也一路來到老虎機旁邊,這里此時已經聚集起了一大群人。
到達指定范圍內,燕飛也隨手接取了難度為普通的建造任務,而此時他的身份卡儲存空間中突然多出了幾份材料,木樁基座,速干水泥,還有必要的建設工具,什么鐵鍬鏟子都下發(fā)了出來,接下來只要根據任務指示完成相應的工作就可以了。
任務指示也相當簡潔,只需要在今天于目標地點按照圖紙制作一面強化圍墻就算成功,而且任務也不難,按照任務提示所指的坐標放好木樁基座,再將速干水泥糊在上面,至少保證厚度達到不少于一米,長度不短于五米,高度不低于三米,不管是否美觀,只要做出來且質量達到標準就能拿到一百積分,這相對于讓普通人拼死擊殺喪尸來說已經足夠簡單安全。
來到任務地點,前面已經整齊砌起了一排相同規(guī)格的墻體,不過這卻是外墻,墻體外面的地面上鋪設好了針刺木樁以及拌線用作防御陷阱,而燕飛接到的工作是在距離外墻后方五米距離建造一面內墻,旁邊動手快的人已經擺放好了木樁基座,燕飛的地方儼然就在其中兩人中間。
“兩位伙計,來挺早啊。”燕飛一邊打著招呼,一邊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兩人中間自己的工位上,用手輕摸卡牌,巨大的木樁基座憑空出現在他前方的地上。
左邊的老哥忙于工作,對于燕飛的問候也不搭理,而右邊的工友看起來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大娘,正不斷調整著手中木樁基座的同時,也笑瞇瞇地對燕飛轉過了頭。
“小伙子,你也來工作了啊,害,可不得早嘛,我那里還有個不丁大的孩子得招呼呢。”大娘看起來對于手中這體力活有些吃力,才弄了不久就微微喘氣,但也沒有抱怨,說道,“我這早點來早點弄完,拿到積分早點回去說不定還能趕上午飯呢,這累點也不要緊,家里孩子可不能餓著,你說是不是?”
“呦,還帶著個孩子呢?那您可真是辛苦了!”燕飛平心而論,在這個世道,自己一個人求生就已經實屬不易,大娘這個年紀再拉扯一個孩子,那確實值得敬佩。
“沒有辦法呀,商店那邊東西太貴了,一百積分也就夠買幾個罐頭幾瓶水的,還不確定這些東西能不能滿足他成長所需的營養(yǎng)啊……我現在也沒啥企圖的,就想讓他好好長大,能自己照顧自己,我才好省心啊……”大娘語重心長地說道,語句中不難看出她對孩子的愛與期望,以及對現在環(huán)境狀況的無奈。
燕飛力氣自然不能同普通人相比,幾下就擺放好了木樁基座,灌注速干水泥的同時對旁邊大娘說道,“這樣吧,大娘,你放心,我待會跟領導他們反應反應,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給孩子們謀取點福利,你說得對,孩子的成長至關重要,苦了誰也不能苦了孩子!”
“哎呀,你可真是個好心人!”大娘對燕飛不住感激,手中活計卻不敢耽誤半分,同時也有些疑惑地問道,“可是小兄弟,這……能行嗎?這里領導這么多,也不知道跟誰說才有用啊?!?br/>
燕飛立刻露出一絲令人心安的微笑,“放心,根據我對他們的了解,這種對于未來長遠發(fā)展有絕對好處的事情他們應該沒有理由拒絕?!?br/>
看到燕飛的笑容,大娘也稍微松了口氣,“那就……拜托小兄弟了,你可真是個好人吶!”
灌注水泥的工作可不能心急,雖然這特殊水泥是速干的,但每次鋪設傾倒一米深度都要經過半個小時的風干處理,燕飛將最底層的水泥傾倒完畢,旁邊老哥的進度和他不相上下,而大娘才剛剛處理好木樁基座。
自己這邊的水泥正在風干,燕飛轉身去大娘身邊提起水泥桶開始幫忙,這一桶水泥二十來公斤,大娘就算雙手一起用力也只能勉強搬動,更別說后面還有更多的工作。
“大娘啊,我看你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燕飛隨手傾倒了兩桶水泥同時問道。
大娘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氣喘吁吁地回答道,“我之前啊,就在榮城里中學教書,算是個老師吧,平時也沒做過啥力氣活,這水泥桶我是當真提起來有些費勁啊……現在看來,這學生們啊真的應該多參加體育運動,有時候就算腦子里有萬千思緒,迫不得已的時候還是得下來做這種體力活才能養(yǎng)活自己?!?br/>
“老師么……”燕飛心里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