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宮外，下了朝后眾臣三三兩兩作伴往外門走去。
孫古被幾個老臣圍在其中，聽著他們說著些無關(guān)緊要的奉承話。
他眼尖地瞧見黎不言，忙撇開人群朝著他快步走去。
“黎狀元，你方才在殿上做得很對?！睂O古直言道，“此去南詔危機重重，你雖是文生，但卻比武將有膽識許多?！?br/>
孫古聲音洪亮，叫那些個本想湊過來掙個臉熟的仕官自覺形穢地退開。
黎不言搖了搖頭：“這本就是我該做的。孫太尉，你戎馬一生，應(yīng)當(dāng)休......”
勸孫古休息的話還未出口，孫古便欣慰地拍了拍黎不言的手背。
他笑容慈愛，并無在沙場上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模樣。
孫古鄭重道，“黎狀元，姜國苦于忠臣已久，楊佳和老朽此番一去，姜國內(nèi)政空虛，恐有心之人趁虛而入。你是長公主欽點的駙馬，老朽希望你可以替老朽，守住姜國內(nèi)政的清明?！?br/>
黎不言聽到長公主三字，不免有些疑惑：“孫太尉，為何你會這般相信長公主？她.......”
黎不言雖心有顧慮，但還是直言道，“她并沒有一國長公主該有的模樣?！?br/>
孫古欣慰道，“難怪長公主器重你，你確實與如今朝堂上的那些老古董不一樣?！?br/>
黎不言正揣摩孫古話中深意時，他拍了拍黎不言的肩膀，示意他看去。
只見姜晚正百無聊賴的站在不遠處，她噙著疏離又標(biāo)準(zhǔn)的公主笑容與過往權(quán)臣點頭示意。末了，當(dāng)她的視線穿過人群，精準(zhǔn)落在黎不言身上時，黎不言感受到她的笑容更為燦爛不少。
姜晚對黎不言招了招手，示意他說完話過去。
孫古輕輕推了黎不言一把，笑聲爽朗：“小子，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至于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要用心去感受才可以。”
黎不言蹙眉回頭去看，孫古已大步流星地往宮外走去。
“你跟孫太尉說什么呢？”姜晚的聲音猛地從耳畔傳來，激的黎不言趔趄的后退半步。
姜晚忙將他撈在臂彎里，不少過路的朝臣見狀，小聲議論著快步離開。
黎不言匆忙推開姜晚，耳根微紅的站直身子。
他清了清嗓子：“男女授受不親，這等事情還請公主不要再做了?！?br/>
姜晚勾起唇角：“可是這么漂亮的少年郎摔壞了，我瞧著會心疼?！?br/>
黎不言頗為厭惡地瞪了她一眼，旋即快步往外走去。
姜晚倒是不惱，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后，直至跟得黎不言厭煩了，姜晚才在他發(fā)火前問道，“你明兒個有沒有空？我約了阿嬋一同去置辦些首飾，你若是沒事做的話，不妨一同去看看?！?br/>
黎不言肉眼可見地穩(wěn)定了心緒。
他乜了姜晚一眼，見對方雙眸泛著光亮，一副頗為期待的神色。
黎不言無奈嘆了口氣，答應(yīng)道，“明日我在黎府等你?！?br/>
*
黎不言午歇醒來時，已是未時三刻。
自姜晚上次在黎府抓了張絡(luò)后，黎府便鮮少再有客來。
他們忌憚著姜晚雷厲風(fēng)行的手段，更害怕有意討好黎不言的行為反倒招致姜晚厭惡，從而招惹災(zāi)禍。
而今京都看似風(fēng)平浪靜，其實貴族權(quán)臣之間彼此心知肚明，有著一場巨大的風(fēng)浪正在暗里醞釀。
只差一個契機便會變作狂涌的海嘯出現(xiàn)。
姜晚后來又塞了不少得力的下人到黎府，原本冷清到有些可怖的黎府，也在姜晚時不時的“安排”后，有了生氣。
“公子，可要預(yù)備出門了？”侍奉的小婢端著茶水入屋，恭敬問道。
黎不言被送去青城山后，一直過著貧苦人家的清修生活。
他不大習(xí)慣有人侍奉左右，更不適應(yīng)自己的日常生活都被人安排得妥妥帖帖，甚至?xí)r刻有人等候著他的吩咐的感覺。
黎不言揉了揉眉心，嗓子沙啞道，“公主可派人來了？”
小婢放好茶水，又遞來溫?zé)岬呐磷樱骸肮?，公主已在前廳等候許久了?！?br/>
黎不言趕至前廳時，遠遠便瞧見他那久病臥榻的父親安定侯今日竟坐在姜晚對面，且瞧著精氣神大好的模樣。
姜晚與安定侯有說有笑，全然沒有平日里對待其他人的傲慢架子。
見黎不言前來，姜晚招呼他坐下，笑道，“言之，你爹爹雖然久病，可對于朝政之事見解頗深，叫我學(xué)到了不少。”
黎不言神色一僵，責(zé)備的看向安定侯。
姜晚如今手執(zhí)虎符，乃姜國僅次于圣上的權(quán)勢擁有者。安定侯久不上朝，今日竟敢私下妄議政事，依照姜國律令，姜晚哪怕將他即刻正法都在規(guī)矩內(nèi)。
“你不用緊張，是我主動過問的?！苯砜闯隼璨谎缘男乃迹Φ?，“而今南詔內(nèi)賊一日不除，我心頭憂患一日難解，安定侯一番話開解我許多。”
安定侯見狀忙推拒自謙，下一瞬姜晚便拍了拍手，示意屋外的宮人抬著兩只箱子入內(nèi)。
黎不言正色道，“公主，你送給黎府的重禮已經(jīng)夠多了，再送的話，我也只好親自送回明月宮中了。”
見黎不言拒絕的如此干脆，姜晚也沒有發(fā)怒，反倒是努了努嘴示意黎不言自己打開看。
黎不言不滿的緊皺眉頭，敲定了姜晚又在?；佣号约?，并不打算依照她的意思去辦。
可安定侯的視線在二人間打量了一番，生怕惹怒姜晚，于是催促道，“言之，還不快去？”
黎不言是京都出了名的孝子，既然得了安定侯的意思，他也沒了理由拒絕，只得硬著頭皮上前打開木箱。
出乎意料的，這次送來的并非金銀珠寶，而是一些舊書。
黎不言隨手抽出一本，舊書雖然外表看著破破爛爛，可每一封又是經(jīng)過精心打理過的。
其中講述的多是志怪異聞，但......
黎不言注意到重新整理過的幾頁，上面記載著關(guān)于鬼谷星圖的傳聞。
黎不言又抽出一本、兩本，上面或多或少都記載著一些鬼谷星圖的事情。
雖然難辨其真假，但的確給黎不言提供了些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