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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驚訝了一下,“是你啊?！?br/>
    郭藍婷笑道：“你見過嗎？”

    寧昭說：“見過的吧,遛狗的時候,對嗎？你問過坨坨吧？就是我的薩摩?！?br/>
    男人道：“是啊,可是你似乎并不愿意搭理我的樣子?！?br/>
    寧昭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真不好意思啦?！彼H昵的拉著郭藍婷的胳膊,說,“我跟婷姐說過啦，我之前差點被綁架，我家里人絕對不放心讓我一個人出門,也不要我同陌生人說話?！彼纹さ男α诵?“就現(xiàn)在,我現(xiàn)在手機里都有定位呢?！?br/>
    男人笑了笑,說：“小孩子么,家里人不放心也是正常的?！?br/>
    他看了一眼郭藍婷，目光十分的逼人。

    寧昭笑吟吟的說：“是呀,藍婷姐，我去一下衛(wèi)生間？”

    郭藍婷說：“出門右拐就是了?！?br/>
    寧昭將自己手中的羽絨服脫下來,放在了沙發(fā)上，就出門了。

    她剛一出門,男人就冷聲問道：“現(xiàn)在怎么辦？”

    郭藍婷焦急道：“我……我也不知道?！彼龎旱土寺曇?“她那天真的說了那些話了！”

    男人也低聲說：“我也同樣說過了,我只同她說了一句話。”

    當然,他沒有說,那些話，他在心里的確是想過的。所以郭藍婷告訴他的時候，他也相當驚訝。

    郭藍婷忙將寧昭在車內(nèi)和賀海城的通話告訴了男人。

    男人十分敏銳，“糟了，可能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有可能是假的！她可能跑了！”

    話音剛落，寧昭就推開門進來了。

    “藍婷姐，我們回去嗎？”

    郭藍婷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就聽男人說：“嗯，文件我已經(jīng)拿到了，你們回去吧，路上小心?！?br/>
    郭藍婷說：“好。”

    兩人一起出了大廈，寧昭想去星巴克喝咖啡吃糕點。郭藍婷之前答應(yīng)過她，現(xiàn)在雖然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但還是暫時跟著寧昭去了星巴克。以為她現(xiàn)在完全不知道是否已經(jīng)露出了馬腳。這丫頭太不按理出牌了。

    寧昭點了拿鐵和蛋糕，與郭藍婷坐在一邊聊天。

    這個時候還是上班的點兒，星巴克人不是很多。

    寧昭對郭藍婷說：“我給你說過坨坨以前的主人去世了吧？”

    郭藍婷說：“是啊，挺可惜的，我還見過她幾次呢?！?br/>
    寧昭笑了笑，說：“她是個警察，她的男朋友也是警察，就是上次與我一起的男人，你應(yīng)該見過的。”

    郭藍婷點點頭，臉上的神色快要繃不住了。

    寧昭說：“她有一次給我講了一個故事，從前，在甘肅的一個小村莊里，有一個……”

    郭藍婷一下子變了臉色，就在她變臉色的這一瞬間，寧昭忽然聽到了她的心聲。

    ——去死！去死，你怎么不去死！我早應(yīng)該殺了你的！

    寧昭停了下來，風淡云輕的說：“我怎么不去死？因為不想啊。你沒有早點殺了我，現(xiàn)在后悔也沒有用啊?！?br/>
    郭藍婷驚愕的看著她，似乎這一瞬間，她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這個男人說他沒有說過那些話，而寧昭卻告訴了警察。

    “你、你！”

    寧昭比了一個噓的動作，“沒有人會相信的，對吧？”

    郭藍婷有些發(fā)抖，她害怕了。人往往畏懼自己所不知道的東西。就如同她忽然窺視到了寧昭的不同一樣。覺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

    寧昭總是用這點來擊破兇手的內(nèi)心，但是她從來不會直說，這次之所以直說，是因為她一直沒有感受到郭藍婷的惡意。

    寧昭說：“但是，在此之前，你并沒有想過要殺了我吧。我沒有感受到你想殺了我的意愿。”

    郭藍婷不說話。

    寧昭又說：“有一個問題，你用在請柬上的香水，為什么不愿意告訴我呢？”

    郭藍婷拒絕了寧昭說話，她生怕自己開口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會將她徹底推向死亡。

    寧昭笑了笑，沒有再繼續(xù)問了，只說：“現(xiàn)在，當我們走出這個咖啡廳，就要分別了。蘭婷婷，你沒有想過傷害我，我希望你也可以對警察實話實說?！?br/>
    寧昭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拿起衣服走了。

    保鏢看見她起身，也跟著起來，寧昭最后回頭看了郭藍婷一眼，目光相對，她看到郭藍婷脆弱的仿佛不堪一擊。

    —

    寧昭在進星巴克的時候，竊聽器被她扔在了門外，出了門后發(fā)現(xiàn)，這玩意竟然還在。

    她撿了起來，揣進了兜里。

    周少庚和邵震將郭藍婷帶了出來，沖著寧昭點點頭，說：“謝謝。”

    寧昭笑了笑，揮揮手，目送警車離開，像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

    Eyekiller姓王名XX，1972年生人，現(xiàn)45歲，H省人，第一次作案在2007年，第一個受害人叫做蘭婷婷，當時王某強奸了十八歲的蘭婷婷，卻并沒有下狠手，反倒將蘭婷婷囚禁在身邊，給她改頭換面，久而久之，蘭婷婷就對他產(chǎn)生了依賴，并且成了他的幫兇。

    王某是某醫(yī)科大學(xué)畢業(yè)，當年分配工作到了市醫(yī)院，后來婚姻破裂，老婆帶著孩子跑了之后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創(chuàng)傷，再加上幼年父母離異，父親對他常年的虐待造成了他心理的畸變。

    他對眼睛的執(zhí)著，來源于他的老婆。

    根據(jù)商夢婷的調(diào)查結(jié)果顯示，王某之所以沒有殺了蘭婷婷，終究也是因為蘭婷婷長得像他老婆，王某也承認了這一點。后來，王某對蘭婷婷產(chǎn)生了感情，便收手了，雖然偶爾有作案的念頭產(chǎn)生，但從未付諸行動過。

    也就是說，王某自從10年之后就徹底收手了。

    殺害李某某的兇手，是蘭婷婷，也就是現(xiàn)在的郭藍婷。

    周凱將所有證據(jù)收集起來，根據(jù)各種間接證據(jù)的印證，毫無疑問，蘭婷婷在王某出差其間，殺害了李某。

    “可以看出來，李某和蘭婷婷有點相似，你們看這雙眼睛?！敝軇P說。

    “是嫉妒嗎？還是擔心丈夫被更年輕的女人吸引？”唐雅然說道。

    蔣霍夫和靳舒正在訊問室里。

    郭藍婷說：“他對李某某非常好，甚至給她買了貴重的香水，那才是李某某第一次來我家?！彼行嵟拔液退f過好幾次了，他都否認，可是我知道，和我比起來，李某某更像他的前妻?！?br/>
    靳舒說：“所以你才殺了李某某，以他從前的手法？”

    郭藍婷低著頭，過了一陣子，才說：“是啊，可笑的是他竟然沒有責備我，幫我棄尸。我、我……”她忽然掩面大哭了起來。

    靳舒知道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問下去了，洪茂大廈不是李某某死亡的第一現(xiàn)場，別墅才是。

    所以當寧昭回到家，休息了一陣子后，就聽到警車呼嘯而來。

    她牽著坨坨出去看，在周圍一堆人的圍觀下，淡定的當吃瓜群眾。

    周少庚沖著她招了招手，寧昭鉆過了警戒線。

    “搜出來了很多、呃收藏品，檢測出來了血跡?！?br/>
    寧昭說：“哦，那就好?！?br/>
    蔣霍夫從別墅出來，走到寧昭跟前，打量著她。

    寧昭還是那身打扮，銀色的羽絨服，黑色的牛仔褲，灰藍格子的男士大圍巾（正是賀海城的那條），長發(fā)剛好到肩膀，膚色很白，在冬日的陽光下，有種瑩亮的光澤感，當然，這樣的皮膚狀態(tài)也昭示著她是一枚十七歲的高中生的事實，但蔣霍夫卻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有一種特別淡定的氣質(zhì)，跟寧昭很像。

    “少庚，你去邵震那里幫忙?！?br/>
    周少庚離開后，蔣霍夫才說：“你認識寧昭？”

    寧昭點點頭，“是啊，認識。”

    蔣霍夫笑了一下，他是個很嚴肅的男人，辦事從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但同時也是一個溫柔的男人，雖然從來不在口頭上表達，但是對下屬的關(guān)心卻從來事無巨細?！八淖返繒ㄔ诎雮€月以后?！?br/>
    寧昭沉默了一下，隨問道：“她是自殺么?！?br/>
    蔣霍夫說：“不是?！?br/>
    寧昭覺得原本暖洋洋的陽光頓時失去的溫度，一種寒冷的感覺從腳底鉆到了心里。

    “謝謝，我會去的。”

    用寵物開啟話題，是男人對付年輕女孩的慣常做法。

    寧昭不記得他，但也有可能是她上班時候，遛狗的人帶著坨坨玩兒的時候認識的。她不想與這人多說話，便說：“我得回家了，我哥哥在等我，再見?！?br/>
    她當然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讓男人覺得她不對勁的地方。

    男人笑吟吟的說：“好的，再見?！?br/>
    現(xiàn)在，她聽不到對方內(nèi)心的想法，說明對方那惡意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逝。

    不過也是了，他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在這個地方有所動作，畢竟住在這里的人均是非富即貴，萬一一個不小心就會惹禍上身。

    寧昭跑了起來，坨坨立刻歡快跟上了她，仿佛正在玩鬧一般。

    然后寧昭不經(jīng)意的轉(zhuǎn)身，接住撲過來的坨坨，看到男人仍舊站在原來的地方看著她，見她回身，還沖著她擺了擺手，笑了笑。

    男人的長相雖然不是能夠看的非常清楚，但是總體來講，有一種很儒雅的感覺，加之身量挺拔清瘦，若是寧昭沒有聽到他的內(nèi)心的話，她絕對不會對這個人抱有戒心。

    她快速的回到了賀海城家，秘書正在門口等著，正在和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說話，看起來兩人還挺熟悉的樣子。

    看到寧昭回來，秘書介紹道：“這位是賀先生請來的劉阿姨，前段時間家里有事回去了一趟，今天被賀先生叫回來了，這不，這個點了剛到?！?br/>
    寧昭禮貌的和她打了招呼，心里卻覺得很熨燙，賀海城的考慮的很周到。

    劉阿姨看到她身邊的坨坨，疑惑道：“這是？”

    寧昭說：“這是我的狗?！彼龁柮貢?，“你可以陪我一起送它回去吧？”

    秘書說：“好的。”

    兩個人一起往她家別墅走去，寧昭在不遠處發(fā)現(xiàn)了剛才那男人的身影，他果然是跟過來了，想必是要知道自己住在那里。

    寧昭有點瘆得慌，連帶著也不想讓坨坨獨自過夜，便問秘書：“我可以把它帶回去么？住在院子里?！?br/>
    秘書道：“你決定就好。”

    寧昭從自家院子里搬出來坨坨的活動小屋，帶回了賀海城的家，坨坨雖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是好像也沒怎么反對。

    她心不在焉的在院子里陪著坨坨玩了一陣子，就回屋了。

    賀海城仍舊沒有回來，大概今晚也不會回來了，聞則彥放晚自習(xí)回來也很晚，其實在家也是如此，兩人很少能打個照面。

    寧昭猶豫了起來，自己留在這里是否還合適。無論如何，她現(xiàn)在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手無縛雞之力，家里的阿姨白天會在，晚上也會離開。

    寧昭覺得這個事情有些嚴重，她給賀海城發(fā)了一條微信詢問他什么時候回來，但對方也許久沒有回復(fù)。

    她覺得有些悵然。

    但是比起悵然和思考自己是否應(yīng)該離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之前在市局工作的時候，記得當時室有舊檔未結(jié)案子，里頭記載了近年的一些未結(jié)大案，由于當年偵破技術(shù)不夠，加之線索又少，這些案子一直是懸而未決的狀態(tài)，隨著現(xiàn)在偵破技術(shù)的提高，一些舊案的新線索也逐漸浮出了水面。

    她當初翻看過一些舊案，有一些局內(nèi)部都很有名的案子，被起了代號，時不時拿出來翻看翻看，以發(fā)現(xiàn)新的思路和線索。

    寧昭之所以能立刻想起來，也是因為這個案子太有名了。

    【Eyekiller】

    雖然是一個比較俗氣的名字，但是卻很貼合實際。

    眼睛殺手活躍于07年-09年期間，10年之后逐漸銷聲匿跡，在此期間已經(jīng)作案八起，輻射京津冀地區(qū)，11年之后徹底銷聲匿跡，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將近十年了。此人以為殺人手法頗為血腥而聞名——他下手的對方基本都是不超過二十歲的女孩，一般會采取窒息致死的手法，然后取出她們的眼睛。

    寧昭記得當時請來專家做過側(cè)寫，那時候水平有限，信息很少。

    她記得的確說過男人有一米八左右，北方人，其他的倒是不太清楚了。

    會是同一個人么？又或者只是一個變態(tài)而已？

    因為沒有更多的線索，所以寧昭也不好下結(jié)論，而且她現(xiàn)在換了個殼子，也沒辦法去跟以前的同事去說。

    寧昭覺得自己或許不應(yīng)該再跟這些事情有牽扯了，多一個她和少一個她并沒有太大差別，但是……以前因為這種能力，也解決了很多案子，也多少解救了一些幸存者，每一次偵破一個案件，她都會有一種成就感。這么一想，她倒是真有些懷疑自己選擇自殺的初衷了。

    “嘖，煩死了。”她在房間里轉(zhuǎn)悠了一下，走到穿衣鏡前，她忽然停了下來。

    聞則珺長的很可愛，眼睛很大，睫毛濃密，臉有點圓，卻并不是因為嬰兒肥的緣故，只是大概臉型如此。

    寧昭摸了摸臉，鏡子里的人也摸了摸臉。

    如果不去刻意的想，她也不會覺得自己換了一具身體，現(xiàn)在對著鏡子來看，卻有一種很陌生詭異的感覺。

    她竟然換了一具身體！

    不過鑒于以前她那奇怪的能力，換一具身體似乎也在接受范圍之內(nèi)。

    正在寧昭出神的時候，手機響了。

    賀海城發(fā)了短信過來，但是內(nèi)容很簡短，只說了最近不回去。

    寧昭躺在床上，略有些失落，卻也不明白這種失落的感覺到底來自哪里。

    —

    第二日一早，寧昭帶坨坨去遛彎，順便晨跑。

    她選擇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出來，一方面是因為空氣質(zhì)量比較好，另一方面也是這個時候人比較多。

    她帶著坨坨再次沿著昨日的路徑跑去，細細觀察著周圍的的別墅及編號，周圍的是否有加建的倉庫，有無寵物等等，一圈跑下來，看了個大概，坨坨也遇到好幾個熟悉的朋友。大家聚在中心區(qū)的花園里聊天。

    今日天氣不錯，天很藍，無風，太陽出來后曬的人暖洋洋的。

    其中一個女人和寧昭聊了起來，她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長相很溫婉，大著肚子，看起來有五個多月的樣子。

    她牽著一條金毛，金毛和坨坨似乎蠻熟悉的樣子，撲來撲去挺開心。

    女人抱怨著說懷孕后老公不讓養(yǎng)狗了，大概過幾天就送出去了等等，聊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寧昭才帶著坨坨回家。

    他輕輕的替寧昭將碎發(fā)綰至耳后，關(guān)切又緊張的看著她。

    就這幾天的相處中，寧昭已經(jīng)知道這個男孩是她這具身體的哥哥，叫做聞則彥，帥氣又溫柔，簡直無可挑剔——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