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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悠悠出了睿王府,老管家刻意撥了數(shù)名丫環(huán)婆子伺候,還有一隊王府精衛(wèi)隊隨行,轎子后面是幾大車宮??桃鈧浣o云相的賠罪禮。自然還有云相派來接她兼監(jiān)視她的‘弟弟’云秋涵,那可是寸步不離的隨在她轎子側(cè)。
云輕影對這個弟弟云秋涵并不討厭,在云二小姐的記憶中,她這個跟云水歌一母同胞的弟弟,好像很單純,對她這同父異母的姐姐也不錯,不像她偽善的母親和白蓮花姐姐,總是一邊哄著她,一邊想方設(shè)法的害她。
云輕影梳理著云二小姐腦海里云府的人物關(guān)系網(wǎng),不知不覺,轎子已到了云相府。
偌大的房間內(nèi),嫡母林水瑤守在榻邊揉著眼睛哭的鼻紅眼腫,一群丫環(huán)家仆站在她身后,個個神色憂傷。
林水瑤見云輕影同云秋涵一起走進來,臉上迅速閃過抹厭惡,隨即擦了擦臉上的淚,急步上前,“阿影,你可算回來了,嗚嗚,快,快來看看你父親……”
林水瑤一邊握住了云輕影的手,一邊回頭對云秋涵吩咐道:“秋涵,你去看看藥熬好了沒……”
林水瑤是故意支開云秋涵的,她這個兒子,心地善良又認死理,不知道是書讀多了讀傻了,還是被云輕影洗了腦,天天嚷嚷著什么一家人該和睦相處,兄友弟恭,姐妹情深,家和往事興……
狗屁!
不知道打那兒冒出來的野種,還敢在她面前以次充好,要不是老爺留著她娘還有用,她早就將他們趕出府,小賤人還能嫁了睿王,當(dāng)上了睿王妃?
一想起這個,林水瑤又是一肚子氣。
當(dāng)時,她可是親自驗證過,小賤人明明氣兒都沒了,怎么轎子一出云相府,人又好歪歪的活過來了?
難道,是毒藥的份量下少了?
小賤人出嫁那日,她可是清楚看到太子帶了祝福酒,私下跑去芊梅園偷看小賤人,兩人整整在屋里廝磨了兩柱香,兩柱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兩個人把該干的不該干的,統(tǒng)統(tǒng)都干了。
她就是氣不過,她的歌兒那樣好,那里比小賤人差了,怎么太子就是放不下小賤人,還背著歌兒跟小賤人私會行茍且之事,簡直天理不容,拖去浸豬籠,下十八層地獄……
林水瑤眼角余光瞅著云輕影,心中憤憤罵著。
后來,太子走了,她借機進入芊梅園,趁他人不注意,將毒藥下在了太子送的祝福酒中,頂極的鶴頂紅一沾便會斃命,是她親自斟了酒,看著小賤人喝下去的……
可結(jié)果,小賤人竟然沒死。
林水瑤瞇起眸,側(cè)頭細細打量起云輕影,一襲紫蘿煙花流仙裙襯的整個人格外的高貴優(yōu)雅,那布料一看就是紫霞國三天前才送來的貢品。
聽說這紫蘿煙花是由紫霞國織造局精選三千十四歲少女日夜不息,從精選蠶種到精心伺養(yǎng)至吐絲,在到織布漿染,都是經(jīng)織造局節(jié)節(jié)把關(guān),存存篩選,到最后能成就這‘紫蘿煙花’也不過就三匹。
紫霞國是附屬天崇的小國,自然是年年都將紫蘿煙花進貢給了天崇皇家,而小賤人這一套行裝,恐怕要足足兩匹,林水瑤看的雙眼發(fā)紅,在看云輕影頭上,梳著簡單卻不失身份的發(fā)髻,只別了一支簪子,可那簪子,一看便不是俗物。
幽香飄散,顯然是由稀有的上等沉香木雕刻而成,簪面上花紋繁復(fù)栩栩如生,特別是簪上鑲嵌的那顆珍珠,珠圓玉潤,熠熠生輝,仿佛將這昏暗的屋子都點亮了一般。
林水瑤簡直妒忌的發(fā)瘋。
小賤人本來在云相府時面黃肌瘦弱不禁風(fēng)的,可現(xiàn)在,小臉蛋白里透紅,唇瓣潤澤飽滿,眼晴亮的如同天上的星子,身體婀娜多姿,更是散發(fā)著一種自信迷人的光彩,短短不到兩月,睿王到把小賤人養(yǎng)的愈發(fā)水靈了,正真是氣死她了。
林水瑤借著低泣掩飾心中不忿,壓制住想甩開云輕影的手,拉著她到了榻邊,那掩在絲絹下的嘴角抽動著,眼底掠過一抹寒洌的光芒。
歌兒在宮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可全都是因為小賤人……
一想到她的歌兒,林水瑤好不容易平息的怨氣,再次爆發(fā)。
林水瑤自然知道自己女兒到現(xiàn)在還沒跟太子圓房的事,這事兒不僅成了宮里嬪妃之間私下議論的笑話,就連外面各大世家官家中,也都略有耳聞。前幾天,她去參加翰林院夫人生慶,那些個夫人們看她的眼光就不對勁,她私下一打聽,才知道她們議論的正是歌兒遭太子嫌棄的是非……
這口氣,她怎么咽得下?
小賤人既然回來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可得替歌兒好好招待一番。林水瑤一想起自己精心為云輕影準(zhǔn)備的那些機關(guān),眼中就流露出一股興奮的光采。
云輕影來到床邊,看著雕花的紫檀木大床上躺著一中年男子,長發(fā)披散在身側(cè),神情透著病態(tài),蒼白的面色微微發(fā)青。此時,微閉著眼,可見高挺的鼻梁,泛出滄冷白的薄唇卻透出一股犀利寡情,隆起的錦被下,可依稀看出他身形修長且瘦削。
她眸中滑過一抹嘆息,再強勢的男人,一旦被病魔纏上,都會變得不堪一擊。
躺在床上男人,像是感應(yīng)到云輕影的到來,身子微微動了一下,微閉的瞳仁幽然睜開,神色雖然蒼白憔悴,但視線卻透著犀利狠決,云輕影知道這是歲月積累的氣魄和經(jīng)歷人生浮沉的沉淀。
這就是,官場浮沉十幾載的云相,云二小姐的父親云洛皓。
“阿影,你過來……”云洛皓的視線準(zhǔn)確的落在云輕影身上,閃過一抹暗沉的幽澤,云輕影神情一緊,繼而便恢復(fù)了從容恬靜的神情。
剛剛,她在云洛皓眼中看到了一抹算計。
不動聲色的走過去,云輕影垂首,乖巧的立在床邊。
“阿影,你扶我起來?!痹坡屦┛此朴行├щy的抬起手臂,云輕影怔愣了下,記憶中,云洛皓似乎從來不曾這么親切的對云二小姐。他對云二小姐,從來是不屑一顧,偶有必要的時候,會帶云小姐去見見她的娘……
突然把她叫回來,又對她這么好,決對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