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
簡余卿第一天新官上任,按照道理應該先去拜見工部尚書余珂大人,但是現(xiàn)在,他來到工部的時候,卻被告知,大人還在屋內(nèi)與攝政王在里面商量要事,請他在外等候。
他當即答應了,自己一個芝麻點小官,不敢拿喬,哪還敢指望尚書大人放著大事不干,為了見自己專門跑出來一趟。
炎炎夏日,蟬鳴聲聲入耳
即使簡余卿坐在室內(nèi),這大堂沒有干冰的消熱,蓬勃的熱浪也夠他喝一壺的了,身上左一層右一層的官袍捂得人燥熱難耐。
簡余卿白凈的臉上也浮上了一抹緋紅,尋常人早已坐立難安,難得的是他心態(tài)好,堅信心靜自然涼的道理,倒也坐得住。
里屋似乎傳出來聲音,隔得還有些遠,便聽見了余珂大人爽朗的笑聲還摻雜著點奉承:“攝政王請放心,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們工部去辦,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因為絲毫不避諱的緣故,這聲音也一字不落的傳進簡余卿的耳朵里,他不露聲色的站起身,站在一個不會太過打眼的位置,準備一會兒大人出來的時候拜見一下。
也不過是幾瞬的時間,里面的人已經(jīng)走了出來,簡余卿低著頭,只得用眼角的余光看著來人,卻是看到兩名男子從內(nèi)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容貌生的英俊,身姿挺拔,他穿著一身紫色的官袍,質(zhì)地上乘的衣裳之上一只仙鶴展翅欲飛,這是一品大臣才能夠穿戴的官服,只見那人走在最前面,身后亦步亦趨的跟著一群人,他一張英俊的面上劍目星眉,出挑的五官和一身的貴氣讓人不敢直視,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瞇著,嘴角掛上耐人尋味的微笑,卻是讓人捉摸不透心思。
怎么是他。
這是簡余卿的第一反應,他眼角余光落在后面的人身上,只見那人穿著蔚藍色錦袍,面前繡的是一只錦雞祥云圖,因他面貌剛直,身型粗狂,穿著一身官服倒是威武霸氣的很,只見他面上帶著還未散去的笑容,跟在顧舒文的身后,怕就是尚書大人余珂了。
二人往大廳的出口走,身后還跟著一干人,有跟隨的官員,也有隨行的小廝,明明大廳也還算是寬敞,他也努力地想縮起來減輕存在感,簡余卿低著頭,卻覺得鋒芒在背。
顧舒文走到朱紅色的大門之前,卻像是才發(fā)現(xiàn)他一般,他側(cè)過臉,看向垂首一側(cè)的人,因他這一舉動,所有人都望向了簡余卿。
氣氛有過那么一瞬間的死寂,簡余卿沒多做猶豫便跪了下來,他的聲音算不得好聽,卻干凈清脆:“下官簡余卿,參見攝政王,參見余大人。”
他人還跪著,沒人免禮讓他起來,也不敢擅自抬頭,不知為何,在簡余卿說出自己姓名的時候,整個屋內(nèi)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些,原本炎熱的大廳吹進一抹冷風來。
一旁的余柯看了眼這新上任的小官,敏銳的察覺到了點不尋常,難不成他是得罪了攝政王?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可是不待余柯深思,顧舒文發(fā)話了,他的聲音慵懶而渾厚:“面相不錯,倒是個人才,余大人好福氣。”
顧舒文說的話,沒有人敢反駁,這會兒就算簡余卿長的慘不忍睹也不會有人說半個不字,果然,余柯爽朗一笑,打消了心中的顧慮:“我剛剛瞧著,也覺得模樣生的俊俏的緊呢?!?br/>
簡余卿的頭更低了些,他道:“多謝攝政王夸獎,下官受之有愧?!?br/>
這般官方而疏離的語氣,敷衍之意不加修飾,顧舒文的眼眸危險的瞇起,他冷笑出聲,轉(zhuǎn)身離開了,倒是再未多說半句。
他這么一走,帶走了一群人,整間屋子頓時空了下來,簡余卿整個人忽然放輕松下來,卻才發(fā)覺背后一身的冷汗。
當然,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顧舒文走的時候也沒有說免不免禮,搞得他現(xiàn)在不知道是站起來還是不站起來。
這天殺的顧舒文,一定是故意的!
依舊跪著的簡余卿,看似穩(wěn)如老狗,實則內(nèi)心慌得一逼,說出來可能沒有人信,就在前不久,喔,其實也比較久了,大概是三年前,他剛剛穿越過來,正好穿越到了大婚之上。
沒錯,他就是嫁給顧舒文的!
這一年的夫妻生活發(fā)生了不少的事情,簡余卿思考了很久決定主動合離,原本合離了之后以為從此天各一方。
但是,造化弄人啊,誰能夠想到他那前夫居然僅僅是兩年的時間就成為了當朝的攝政王?誰又能想到,當時說走就走不回頭的自己,現(xiàn)在居然又回來了。前夫哥還秒變成頂頭上司?。?br/>
內(nèi)心復雜的簡余卿實則內(nèi)心的悲傷逆流成河,表面上還要做出一副沒關(guān)系,問題不大的模樣,安穩(wěn)又乖巧的跪著。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是去而復還的尚書余柯,剛剛才談成一件大事的余柯現(xiàn)在心情也還算不錯,再加上他本就是不拘小節(jié)的人,現(xiàn)在看著仍在跪在堂上的簡余卿,難得的寬容:“起來罷,免禮?!?br/>
簡余卿壓下心頭喜悅,努力不被看出腿麻的異樣,站直身子立于廳上,等待發(fā)落和分配。
余柯喝了口茶,這才道:“余卿的才識本官是不懷疑的,攝政王也覺得你是可以委以重任的人?!?br/>
簡余卿很想否認三連,但是他只能謙虛道:“大人您謬贊了。”
“本官說你可以,便自然不會看走眼,自今日起余卿便擔任司農(nóng)寺諸園苑副監(jiān)一職罷?!庇嗫虏蝗葜绵沟馈?br/>
簡余卿連忙千恩萬謝了一番,余柯這才高興了,揮一揮手讓他回去熟悉熟悉任職的環(huán)境,盡快上任。
從屋內(nèi)走出來,重新站在太陽底下,簡余卿深呼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場仗一般,他擦了擦鬢角的細汗,算了,雖然這職位聽都沒有聽說過,但是就是這樣的有龍?zhí)茁毼坏娜?,才能活到大結(jié)局嘛。
他滿足的笑了笑,走在花團錦簇的小道上,樂觀地覺得,這職位應該也不錯,雖然聽起來像是搞綠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