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輪明月懸掛天際,漆黑的屋子里沒有明燈,只有落了一地的月光,正合適的床上,兩道身影緊緊貼合。
虞婳和夜蘇并排坐著,盡力將兩人所占的面積減到最小。
“.你真的確定是有了靈智的七靈花?不是.”夜蘇說著一邊警惕的看著四周,因為安靜得太過詭異,不動聲色的又往虞婳身上湊了湊。
“.就算是亡魂,你也不會這么害怕吧?!庇輯O盯著那層薄薄的窗戶紙頭也不回。
夜蘇咕嚕的咽了下口水,“但是你不覺得,亡魂這兩個字聽起來就很陰森嗎?而且本來還在幽冥的東西出現(xiàn)在人世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吧?!?br/>
虞婳無奈的嘆了口氣,“亡魂生前也是人,有從幽冥溜出來的情況,應(yīng)當(dāng)也是因為情感過于強(qiáng)烈,突破了結(jié)界?!彼仡^看了她一眼,“再說.應(yīng)該是亡魂更怕你這樣渾身神力器靈吧。”
“不行,當(dāng)人太久,這習(xí)慣改不過來?!?br/>
“但是你當(dāng)人也是修行人啊?!?br/>
“我是丹藥師!可不是打打殺殺的?!?br/>
就在兩人一來一回說起來的時候,窗外忽的飄過一絲黑影,夜蘇立即叫了起來,“嗚??!出來了!”
在她出聲的同時,一股力量將她扯回了神鎖,金鏈飛快直朝那黑影沖去。
“虞婳!”反應(yīng)過來的夜蘇在神鎖中氣得跺腳大叫。
“好了好了,它都跑了,快跟上去吧。”虞婳的看著的那發(fā)著幽光的身影倏忽一下消失在墻角,立即跟了上去。
方才那一下雖然沒有鎖住,不過確實擊打到它了,它現(xiàn)在想隱匿身形肯定是辦不到,而偏偏七靈花本身就會發(fā)出幽藍(lán)色的光芒,在黑夜中更好辨認(rèn)。
沒費(fèi)什么力氣,虞婳就在旁邊的小山坡上找到了它。
“這是個什么東西?”夜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七靈花的形狀略像沒完全開放的蓮花,花瓣尖兒對著天上,發(fā)著幽藍(lán)色的光芒,花莖不算太長,通體翠綠色,花徑下是許多細(xì)小的根部,正是這些看起來短小又脆弱的根支撐著它跑得飛快。
此時此刻,它正用兩片小巧的葉子捂著自己花瑟瑟發(fā)抖。
“哈哈,有意思,好久都沒看見這樣花靈了?!币固K從神器里面轉(zhuǎn)出來,站在虞婳身邊彎腰支出半邊身子去看。
“嗚嗚嗚,不要吃我?!逼哽`花顫抖著發(fā)出害怕的聲音。
“小家伙,不吃你,我們追你做什么,哎呀,看起來還細(xì)皮嫩肉的呢,你喜歡溫水還是冷水,想要幾分熟呀?”夜蘇惡劣的笑著露出一顆小虎牙嚇唬它。
沒成想一嚇唬將它嚇破了膽,整個的花僵直著,一秒,兩秒。
“嗚哇——”嚎啕的哭聲呼嘯整個山林,從林間刮出來像是地獄的呼喚。
“嘶——”虞婳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五官緊皺在了一起,風(fēng)吹得她睜不開眼。
下一刻她感到有什么東西從腳下的地底流過,她腳下一動,抬手起陣,一道結(jié)界展開在她面前擋住了呼嘯的風(fēng)聲,但同時那株七靈花也消失無蹤。
風(fēng)聲過后,虞婳理了理被吹亂的頭發(fā),朝夜蘇投去了視線。
心虛的人不敢看她,撓著頭左看右看,“哈哈,那什么,今天的星星真亮啊,嚯,月亮怎么這么圓,哎呀,我就是看它挺可愛的,誰知道哭起來這么帶勁嘛”
虞婳無奈的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她垂下去的腦袋,“沒怪你,雖然跑了,但是線索也留下不少,而且似乎因為它的哭聲,引來了出乎意料的東西呢?!?br/>
她說著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夜蘇低頭看去,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的蜿蜒的痕跡,痕跡上的所有草木都很明顯的矮下去了一截兒,痕跡的寬度甚至比她躺下去還要寬上許多。
“?。∵@也太大了吧?!”
此時的天帝山上,舒和坐在樹上,拿著桃子咬了一口,一手拿著一本古籍,嚼著嘴里的桃子讓古籍翻過一頁,“嗯——是很符合描述的力量呢。”
“哼,若不是那七靈花扎根太深,當(dāng)日便把它拔除了?!泵C光一揮手上的拂塵走到山崖邊。
“哎呀,二師兄眼里還是只有這些花花草草。”舒和笑著打趣他。
肅光不說話,望向一邊站著的皓桑和青闕。
“看來不管是當(dāng)器靈還是做人,性子都沒變過呢?!鼻嚓I無奈笑著搖了搖頭,隨后看向皓桑,淡淡道:“你也看見了,她雖然會些仙術(shù),但是下意識運(yùn)用的力量卻是自己本身的力量?!?br/>
這股力量皓桑微微蹙了下眉頭,頓時感到心口血氣翻涌,一陣悶痛。
他咬牙將痛感忍住不至于浮于表面,指尖卻不自覺蜷緊。
是很熟悉的力量.甚至和他體內(nèi)所封印的東西有輕微的共鳴。
“她現(xiàn)在能用的還不多?!别┥I钗豢跉?,開口依舊是平日里的語調(diào),“不至于太過提防,何況她心性并不壞?!?br/>
“雖然這樣說沒錯,但以現(xiàn)在的局面,她和朝廷走得太近了。”肅光冷冷道,沉著臉看著往新澤居走的兩人,“還有滄溟觀那幫兔崽子,如果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不知道會干出什么事情來。”
聞言皓桑嘆了口氣,“滄溟觀那邊,若是他們足夠敏銳,或許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逼顩龊陀輯O交過手,想必很快就能察覺其中的不對,而且就算祁涼和她沒有碰面,滄溟觀應(yīng)該也有其他的眼線。
“那就要多加防范,不能讓她走到什么邪道上面去?!泵C光斬釘截鐵道。
“但是仙門的義務(wù)只在于引導(dǎo),而究竟如何的選擇從來都只在他們自身?!别┥3脸恋溃骸熬腿缤?,宛心不是第一個,但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哎呀,好啦,什么好爭的嘛?!笔婧蛷臉渖陷p盈的躍下來到兩人身邊,笑著的眼眸中又透露著一絲危險的氣息,“事情不是很簡單嗎?善神當(dāng)奉,邪神——當(dāng)誅?!?br/>
她彎眸笑著啪的一聲將手上的書合上,偏頭輕快的笑道:“而且我覺得小婳婳不壞哦,即便不多加干涉,成為邪神的幾率還是很小的。青闕,你覺得呢?”
她說著將目光投向的一邊沉默不語的青闕。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鼻嚓I緩緩說著,垂著的眼皮都沒抬一下,“不過我考慮的是,她現(xiàn)在的身體能不能支撐起這股力量,畢竟說到境界,她才二境,不過肉體凡胎,一直使用這股力量并非長久之計。”
他說著抬眸向他們投去目光,“想必當(dāng)今人世,沒幾人能承受得住那股力量,我們也不能保證虞婳的凡人之軀能承受住她日益恢復(fù)的神力。”
說著眼尾余光不時看向皓桑。
“.原來如此。”皓桑沉默良久后輕嘆了一句。
即便過了千年,當(dāng)初宗門的師兄師姐為了封印他體內(nèi)這把引發(fā)靈力大亂的劍時,因為承受不住力量爆體而亡的景象還歷歷在目,亂濺的血液和虞婳的笑臉同時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皓桑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不能,讓這種事再次在他眼前發(fā)生。
青闕看著沉默的他淡淡一笑,“看來代掌門已經(jīng)明白了,那我就放心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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