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咚咚——

    一大早，就有人在敲門。

    “夢瑤姐姐，有事么？”

    “嗯，兩日后就是盛宴大會了。念傾公子聽說君兒姑娘要表演獨舞，特地托我把舞衣送來?！?br/>
    舞衣？

    熟悉的款式，舒適的料子，巧奪天工的暗紋……這嫣紅色的舞衣除了衣飾簡單一些外，竟和那人給我穿的十分相似。

    轉(zhuǎn)眼，這日便到了。

    為了迎接這場宴會，飄渺峰的飄渺泉特意分離成五股飛躍而下，匯聚成潺潺小溪。禮司和音司的長老們更是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切，他們強大高超的法術(shù)使整個飄渺峰變成和雪山相似的藍色，特質(zhì)的冰雕在廣場上則是栩栩如生，精雕細(xì)琢的畫出雪山的特點。

    四院移位，八閣出動。珍奇異樹紛紛擺好陣形，一朵朵雪蓮花在兩旁綻放。

    一張張小案上擺滿了食物，飄搖的紗幔，粼粼的水波，巍峨的大殿。都快與西王母的瑤池相媲美。

    經(jīng)歷一系列復(fù)雜的儀式后，盛宴總算開始。

    首先迎來的依舊是三公子雷澤，與那日不同：身著一襲銀白色的袍子，就連腳上穿的靴子也是插滿了珠繡。頭仍戴銀狐冠，一根素色簪子輔助束起長發(fā)，更是錦上添花。

    施禮，落座。

    再然后，一位容貌與三公子相差無幾，年齡老成的男子走了上來，一襲銀灰布袍，白色做邊。頭上相同的戴有狐冠，只是這花紋有些繁舊。想必這位就是三公子的父親——雪狐皇了。

    “小念君，你還說沒有……快來換衣服?！闭剖陆憬惆腴_玩笑。

    “好，這就來?！眱?nèi)室里都是姑娘們在打扮梳妝，等待一會兒的獻藝。

    “掌事姐姐，你好漂亮，我都快認(rèn)不出你來了?！?br/>
    “這小嘴真甜，對了，你快來我看看夢瑤?！闭剖陆憬銕掖┻^一個又一個姑娘。

    “夢瑤姐姐，你……”

    “君兒姑娘，你說這……”兩日前還好好的，今日不知是怎么生出紅痘痘來。

    “一會兒我肯定無法表演了?！?br/>
    “姐姐戴一個面具就是，既新奇又吸引人，定會得三公子喜歡?！?br/>
    “謝謝你，君兒姑娘?！?br/>
    解決好夢瑤姐姐的問題我也要趕緊梳妝才行。

    “姐妹們，看那。那怪物又來了?！?br/>
    “就是，叨擾祭祀大會還不說，竟然連半點法術(shù)都不會。

    “要是我呀，早就是不想活了。”

    …………

    小念兒，切忌心浮。

    小念兒，加油。我可是等著你。

    緋衣男子的話語響在我的耳旁。

    想起水袖單衣，雙生花海，忘川河水。頓時心中了然空明。

    獻藝是抽簽制，南榮長者抽到了最后一簽，也就意味我是在女子中的最后一個獻藝，可以有更多的時間準(zhǔn)備，這樣一響，心也放松了下來。

    “君兒姑娘，姐姐先走了?！眽衄幗憬闩呐奈业募缯f道。東里掌門抽到了首簽，她也在四個人中抽到了第一組。

    “嗯，姐姐加油。”客套性的一句話，仍在梳我的妝。

    “東里掌門閣侍夢瑤，見過掌門，見過三位長者?！敝幸?guī)中矩的施禮，“小女子獻丑了?！?br/>
    悠揚的樂曲響了起來，宛如天籟，情意綿綿，道不盡相思意。

    夢瑤姐姐的歌是為雷澤而唱，我的水袖舞又是與誰在跳？

    相比別的姑娘們金貴華服，衣香鬢影亦或綺羅珠履的獨到設(shè)計，巧奪天工而言，我獨獨從簡，長發(fā)綰成垂鬟分肖髻，頭上插上一支白色步搖作為裝飾，額上垂下一顆眉心墜子就足矣。

    “嘻嘻嘻……”姑娘們的嘲笑聲接踵而來。

    雪狐一族一向尊貴，連祭與長老都要為其親自祈福。

    梳妝完畢后，時日還早，正好可以演練一遍。

    申時.

    “時候已經(jīng)不早，先為雪狐皇和三公子擺上糕點，盡情享用?！蔽鏖T長者拍拍手，又是一隊華服的姑娘端菜上來。

    “嗯，這飄渺峰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真是妙啊?！笔茄┖世缀愕穆曇?。

    “父皇說的極是。”作為主角的三公子一一對各方施禮。

    主客寒暄之際，我已經(jīng)曉得三公子和雪狐皇已經(jīng)疲憊不堪。

    “三公子，內(nèi)室里還有南榮長者的弟子沒有表演，可否在賞個臉？不要辜負(fù)了南榮師兄的美意?！睎|里掌門說話時，略顯微微醉態(tài)。

    “我到有個注意，既然大家都有些累了，不如讓南榮師弟的兩個徒兒一起獻藝可好？”

    一起……獻藝……

    因為事先求得南榮，根本沒有想到南榮會在我與哥哥正鬧矛盾時來個先斬后奏。

    即四大長者的弟子必須參加這次決賽，任何人都不例外。

    太好嘍！內(nèi)心歡呼雀躍，念傾的臉卻是氣的發(fā)紫。他那日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是拂袖而去。雖然和哥哥有些隔閡，但是也好過沒有伴奏。

    只是不知……

    一波音蕩，念傾一襲青衣，手持簫踏著步子緩緩走出。

    二波音動，我展開裙擺旋繞飛身，款款而入。

    三波音疊，仿佛置于白色雙生花海，想起了花瓣的指引。腳趾輕勾，長袖炫舞。

    雙音交織，我分不清了大殿與花海，只覺忘川水流連，清風(fēng)徐徐環(huán)繞，到浩淼銀河，無盡天際。

    單音急促，手臂向天搖，憶起了廣寒宮內(nèi)嫦娥仙子寂寥清冷的悲傷之意，玉兔搗藥，吳剛伐樹空嘆息。

    冰泉凝澀，水袖放緩，身體臥地。仿佛流云飛袖打落的水滴，又好似飛花令練成有些欣喜。

    曲收當(dāng)心，舞姿再搖，長袖甩出，身體后仰，踢腿折腰。分不清夢與幻。阿徹的影子在向我招手。小女兒心態(tài)羞得通紅。

    嘎然而止，水袖收起，恭敬站立，速速施禮，匆匆一別。

    我本就沒有抱著什么特別的心情，畢竟她是夢瑤姐姐的情郎。而我，終歸只是一個小點綴罷了。

    演奏結(jié)束，余音繞梁，眾多賓客還是沉浸在其中。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北宮長者，道：“原來南榮師兄你準(zhǔn)備了這樣一份大禮，還不告訴我們，太不夠意思了?！?br/>
    眾人寒暄，三公子的眼神卻依舊向著夢瑤。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