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塞拉,柯洛爾苦笑道:
“塞拉姐,抱歉,看來不能陪你一起哭泣,不要對夏千荷有太多偏見,她也是個可憐人,最后,幫我照顧好羅尼和法蘭。”
晨曦玫瑰淚如雨下,她想與柯洛爾共赴死亡,但柯洛爾卻狡猾地將羅尼和法蘭托付給她,八人一龍的遺愿壓在她的肩膀上,她又怎么能一死了之?
將永耀圣戒和其余所有的東西交給塞拉,柯洛爾穿著一身單衣,獨面寒冰山脈,欲要對抗如此大的一座山,至少需要主神級的力量,惡魔系統(tǒng)中現(xiàn)在就有,可能用并不代表不需要付出代價,一個九級去探尋神的境界,唯有死。
“小時候,總幻想自己是齊天大圣,現(xiàn)在終于要被壓在大山下?!?br/>
將惡魔系統(tǒng)收集的所有靈魂清空,柯洛爾兌換了一塊晶石,捏碎它,便可在在數(shù)息時間獲得主神的修為,但也就是數(shù)息。
寒冰山脈越來越近,柯洛爾的思想似乎被放大,隱約間他好像能看到自己的重生之地,他知道,是時候了,晶石破碎,一道水桶般粗細的天雷當場劈下,卻被柯洛爾揮手抹掉,在卡諾位面之外,萬紫千紅的劫云在凝聚,宇宙規(guī)則不能允許一個主神出現(xiàn)在如此低等的位面。
“該管的不管,不該管的倒是挺積極。”柯洛爾朝天空吐了口吐沫,大笑道,“我終于要自由啦!老天爺也管不了我!”
踏碎虛空,柯洛爾來到寒冰絕巔,一掌拍在其上,空間靜止,然后陣陣碎裂,同時碎開的還有柯洛爾的身體與靈魂,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把藏身于虛空中的朝露晚霞取出,和寒冰山脈的空間碎片混雜在一起,將獵魔人訓練場封印起來,除非有能超越神魄魔胎主神級的力量,否者無人能從此處同各禁地和生死輪回大陣溝通。
精神之海一片黑暗,柯洛爾失去了全部知覺。
……
生死輪回大陣終于隱去,狂怒的死亡之主威壓震爆了數(shù)百萬的亡靈,他依舊沒有放棄,還想在卡諾位面的投影上做些什么,卻突然從頭頂飛過來了一道劍氣,將他從上到下斬成兩半。
蒼穹上的死亡世界消失,天地恢復了平靜,絕大多數(shù)人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有九個英雄,為了他們而死去。
在變成深坑的帕丁城中,連殘垣斷壁都不曾存在,在幾個主神級魔法的肆虐下,此處就剩下了一地的沙土,塞拉伏在光明女神教會的原址處,喉嚨半天也發(fā)不出一點聲響,她哭破了嗓子,卻沒有試圖治療,她想把悲與恨都壓在心底,讓自己永遠記住這一刻。
一天后,大陸的各方強者終于趕來,看著一地的沙土,震撼到無以復加,他們沒有找到任何人,無論是卡諾位面還是神界,都沒能看到最終的結果??侣鍫栍≡诤矫}上的一掌,將寒冰山脈本身所在的空間摧毀,讓一場本應大書特書的戰(zhàn)斗,唯有在只言片語中進行推測。
摩根城主成為在各大勢力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但從他的口中只能得知戰(zhàn)斗開始前的情況和參與戰(zhàn)斗的人員,也不會再有更詳細的情報。
從帕丁城中撤出的光明女神教會的成員,本也應該受到各大勢力的詢問,可多年來不出山的苦修派領袖艾爾思親自將他們接走,帶到了苦修派的主城——光輝,在此處,教皇的命令也并不好使,苦修派決定著一切。
一個月后,見查不出什么東西,各大強者也紛紛散去,相比于已成為歷史的死亡之主入侵事件,現(xiàn)實中,有更重要的事等待著他們。
光輝城,苦修派教堂總部地下,此處是供奉苦修派歷代英雄墓碑的地方,苦修派的人對英雄的定義極為嚴苛,幾萬年的時間,也不過立了三百多個碑,而今年,一下子就多了九個。
將一束潔白的花放在柯洛爾墓碑上,即便事情已過去了好一個月,法蘭眉宇間依舊充滿了憂愁,她現(xiàn)在也不能接受,柯洛爾就這么死了。
夏千荷站在一旁,眼神渙散,沒有焦距,一個月來,她覺得自己好像丟了魂,哪怕塞拉告訴她,會試圖幫助夏家,也沒能讓她回過神來。
在戰(zhàn)士訓練場中,羅尼已經(jīng)被打得站不起來,苦修派的教官可從來不知道溫柔為何物,但他依舊在地上向前爬著,試圖去攻擊教官,讓訓練過無數(shù)后輩的冷面教官也為之動容。
雅致的小院中,晨曦玫瑰癱坐在一張搖椅上,擺弄著自己的青蔥玉指,其上還有著一枚淡金色的戒指,她不說,誰也不知道如此不起眼的戒指是威震大陸的神器,永耀圣戒。
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站在院外,他的手中拄著一根拐杖,看起來顫顫巍巍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但誰若是小看了他,注定要吃大虧,老者乃是苦修派當代的領袖,艾爾思·勞力特,傳說中光明女神教會的至強者,教皇都敬畏三分的人物。
“塞拉,恭喜你突破枷鎖,進位圣級巔峰?!?br/>
“還好吧,現(xiàn)在外界局勢如何?”塞拉將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從丹田處,蔓延出道道金光,在她的經(jīng)脈中流轉,四周的草木瘋長起來,卻在她一揮手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何其得天獨厚??!受到如此沉重的打擊,卻能化悲憤為力量,掌握了光明的本質,難道世間又要出現(xiàn)一位新神嗎?
艾爾思心中感慨著,道:“死亡之主的出現(xiàn),讓大陸上的一些黑暗勢力,都在興風作浪,畢竟是諸神都沒有辦法的強者,讓人不得不懷疑,是否黑暗與邪惡方是宇宙的本質。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寒冰山脈自古就是絕對的天塹,從來沒有人想過向山的對面擴充勢力,但經(jīng)此一役,天塹消失,多方皆是蠢蠢欲動,享受了太多年的和平,總有人按捺不住對戰(zhàn)爭的狂熱?!?br/>
光輝城,處于光明女神教會的直屬領地教皇領之中,以光明女神教會在大陸的地位,教皇領的土地與人口,并不比一個王國差。
與苦寒的萊特王國不同,教皇領東臨大海,四季如春,全境花繁葉茂,碧草如茵,被譽為弗洛卡爾大陸的花園。
它北邊與萊特王國接壤,在他們的邊境線處,就如被上蒼砍了一刀,溫度陡然下降,生命的氣息銳減。
出了南疆,則是各教會最活躍的羅曼帝國,但凡是曾顯現(xiàn)過神跡的教會,都會成為羅曼帝國的座上賓,它幾乎與所有的教會直屬領地接壤,在歷史上,還干出過分裂國土,為教會提供棲息之地的事。
但也正由于各教會的傾力支持,羅曼帝國歷經(jīng)千萬年而不倒,在弗洛卡爾三大帝國中,歷史最為悠久。
而西方,本與落日帝國隔著寒冰山脈相望,可現(xiàn)在,死亡之主將寒冰山脈從地圖上抹去,中間出現(xiàn)了大片的空地。誰都沒有想過,天塹會突然消失,幾個國家在寒冰山脈邊緣,都僅僅有著象征性的防御,大軍路過,是一馬平川。
落日帝國在各教會中,被稱為遭神靈厭棄的國家,千年前,北方一個名曰落日的小部落,不過幾百人馬,卻一路擊敗各路強敵,用三代人的時間,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帝國,他們與諸神沒有任何淵源,相比于高高在上的神靈,他們更相信手中的刀劍,任何教會在落日帝國傳教,都會被驅趕出去,無一例外。
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斗爭,神靈歷來不會插手,否者直接上演諸神之戰(zhàn)便是,凡人有凡人解決問題的方法,無需神靈指手畫腳。
一個野心勃勃的新生帝國,面對失去了天塹庇佑的萊特王國和教皇領是什么態(tài)度,誰也猜不出,在傳聞中,歷代落日帝國的皇帝,皆是將雄霸天下四個大字,掛在寢宮之中。
在大陸的最西方,乃是天英帝國,弗洛卡爾大陸總體呈北高南低之勢,西北方是大陸第二大山脈,扎羅山,以其為源頭的天水河將天英帝國與其他國家分割開來,兩邊隔江相望,互相奈何不得。
“落日帝國想打仗嗎?難道他們不知道,現(xiàn)在徹查死亡之主的余孽,方是全大陸最重要的任務,如此周密龐大的入侵計劃,怎么可能是一個小小的帕丁城主能完成?”每當想到德倫丑惡的嘴臉,塞拉就難以抑制滿腔怒火,晨曦玫瑰暗中發(fā)誓,無論修煉之路多么艱辛,也定要把德倫和死亡之主挫骨揚灰!
“在我得到的消息中,各個國家都在頻繁調動軍隊,想打仗的又何止是落日帝國?在落日帝國站穩(wěn)腳跟之后,幾百年來,大陸上皆是小打小鬧,沒有發(fā)生過什么大的戰(zhàn)爭。反倒是三大帝國內(nèi)部的矛盾愈演愈烈,財富的兩極分化,貴族的奢靡生活,讓底層人民越來越不滿,此時,最好的方法就是發(fā)動一場戰(zhàn)爭,將矛盾轉移出去?!?br/>
矛盾轉移?柯洛爾他們究竟是為了什么而犧牲的???塞拉冷笑一聲,從院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