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20
赤蓮笑了一聲：“原來不是體恤小姑娘，是因為要回娘家蹭飯啊?！痹铺K順手一彈，赤蓮大叫一聲拍翅而起，她原先停留的椅子扶手留下一個小洞。“死家伙你真要老娘的命??！”赤蓮放聲怒吼。
云蘇聳肩，說：“赤蓮姑娘鼎鼎大名，那會讓我這無知小輩給傷了呢，是吧？”
赤蓮咬牙切齒，說：“不和你鬧了你該滾哪滾哪去！”
撣塵無奈搖頭，說：“你們兩不要一見面就又吵又打的?！彼聪蛴袂嘌拔覀兙拖然匦杖タ纯辞閯?，你便留在此處?！?br/>
“好?！庇袂嘌c頭。
“云蘇走吧，好了別再瞪了?！睋蹓m笑著拍拍云蘇肩膀，說：“赤蓮……”
“呿，以為老娘愛看他啊?！背嗌忥w到了玉青雪身旁，赤蓮不屑地說。
玉青雪目送兩位前輩出門，玉青雪坐在竹編的椅子上，說：“不知道情況怎么樣了。”
“別急，撣塵說的有理，我們靜心等候就是?！?br/>
“嗯?！睍r近向晚，玉青雪托著頰靠在窗邊。
雪沒有停止的趨勢，一樣漫天漫地，試圖吃食天地間的色彩。玉青雪驀然坐直身子，一抹白一抹紅的身影聯(lián)袂而至，她心喜地迎了出去?！扒拜叄 甭曇舾Τ隹诒惚伙L(fēng)給吹散。撣塵優(yōu)雅地收起飛器，撣塵撢去肩上雪花，一旁的云蘇則替他拂去頭發(fā)的雪水?！叭胛莸染秃贸鰜碜鍪裁?。”云蘇說。
玉青雪多看了一眼云蘇，笑了笑：“這不是心急么。”
“快進屋，你擋在這兒是不讓我們進去是不是？”云蘇淡淡地說，似有若無地瞪了玉青雪一眼。
玉青雪連忙讓開身子，待兩位前輩進入后她才跟著后頭入屋，說：“情況怎么樣了？”
“師父和其余師伯師叔談了整晚，決定讓承方重新入門當個灑掃弟子，沒有師令不得下山，也不得隨意接見外人?！?br/>
玉青雪一愣，說：“這……這和軟禁也沒什么不同了吧？”
“畢竟他有錯在前，在不能確定他心思之前這樣的作法是必要的?！睋蹓m解釋道?！皼r且承方和師叔不知道有多少的話要說，我想十年內(nèi)承方也不會想下山。”云蘇哈地笑了聲：“我去的時候想求見師叔還被趕了出來?！?br/>
玉青雪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玉青雪深吐了一口氣，她露出了些許疲憊的神態(tài)，“我擔(dān)心了一整晚啊?！?br/>
“你昨夜說的事情我已經(jīng)稟明掌門，他說這件事情他們長輩們會注意，要你以后若遇上了別湊上去，太危險了?！?br/>
玉青雪點點頭，玉青雪悠悠一嘆：“魔道真是吃飽太閑，沒事也要找些事來折騰一下。”
“赤蓮呢？”
“出去溜達了?！庇袂嘌?，說：“算算時間也快過年了，青雪還和家里的人有約，就不在這里叨擾前輩了?！?br/>
云蘇挑眉，說：“家里的人？你家還有人？”
“是認的干親，說好過年回去吃頓飯的。”
“哦？”云蘇笑了笑，說：“有人敢認你這樣的野丫頭做女兒？”
玉青雪瞪了云蘇一眼，說：“當然有！還說好過年回去要給紅包呢！”
云蘇哈哈大笑：“那我們就不阻撓你領(lǐng)紅包，快走快走?！?br/>
玉青雪哼一聲，玉青雪轉(zhuǎn)過頭對撣塵行了一禮：“下次再來拜訪前輩?！?br/>
“先說好我們可沒紅包?！痹铺K說。
“才不和你們拿呢?！庇袂嘌┱f著，在撣塵淺笑中玉青雪又行了一次禮才退出門外。玉青雪叫回了赤蓮，踏上千仞，她往西方而去。
玉青雪飛回云煙，一別于先前日子路途上所見的荒涼，落雪被掃得干干凈凈，石板子路清晰可見，人來人往，家家戶戶貼上了新窗紙，有點余裕的人家還在屋檐下掛上紅燈龍希望招來福氣。
玉青雪走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她順手買了些零嘴，又一次贊嘆大城鎮(zhèn)的舒服。沿途走走看看，等她走到將軍府門口已經(jīng)過了一刻鐘。
“狄老！開門，我是青雪?！庇袂嘌┖暗溃[含著內(nèi)力的聲音透進將軍府中。悉蘇聲傳來，是鞋底摩擦著石板的聲音，門很快被拉開，迎出一位滿臉是笑的老者，“小姐您回來了，快進來，這幾天冷啊，夫人正念著您呢。”
玉青雪微笑，“讓夫人擔(dān)心了。”玉青雪踏入將軍府，她余光注意到赤蓮也飛入府內(nèi)才放下心來。正當她還要開口和狄老寒暄幾句，玉夫人領(lǐng)著林安等眾迎了出來，“娘?！?br/>
“乖孩子！”玉夫人雙眼含淚，拉著玉青雪的左手，上下打量著，“怎么灰頭土臉的？是不是瘦了？好不容易把你養(yǎng)多些肉的，怎么又沒了？這幾個月都做什么去了？有沒有受傷？”聽著那沒半點間斷的關(guān)心詢問，玉青雪頗是無奈，但心中卻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別擔(dān)心，只是為一些事情奔波，沒餓著自己也沒受傷?！?br/>
“真的？你這孩子有事情也不同我們說，和玉君一個樣子！殊不知你們這樣我們做長輩的更擔(dān)心。”
玉青雪安撫地拍拍玉夫人的手，說：“真的沒事的。”她看向后頭的林安。“娘可是在和林叔討論年貨的事情？”
“可不是，今年收成不好，東西都漲了，除了給親戚好友送禮，我也想送一份給公主……正在討論要送什么才好呢。”玉夫人笑，她挽著玉青雪的手，說：“今年娘給你裁了幾套新衣，瞧瞧你身上的，才穿沒多久就破損成這樣?！?br/>
“啊，料子不用太好，用粗麻的好了，耐磨不容易壞?！?br/>
玉夫人瞋瞪玉青雪一眼，說：“胡說，姑娘家哪能穿什么粗麻，那皮膚不都被磨壞了！咱將軍府又不是養(yǎng)不起你，你就算一天穿壞一套衣裳你爹都還負擔(dān)得起?！眱扇艘贿呎f一邊入了里屋，屋子內(nèi)燒著火盆，暖呼呼的，玉青雪便把外袍給脫了，陪著玉夫人說話。
“這大過年的你爹還是忙著，似乎不太平靜，不然知道你回來了一定馬上趕回來?！?br/>
“爹這也是為公為民?！?br/>
“你要待多久？你可別說吃完年夜飯就走，我可不許?！?br/>
“不會的，應(yīng)該會待到二月底，之后我有些長輩想去拜會。”玉青雪說。
“玉君說大年初一會回來，他寫了信來，要我轉(zhuǎn)告你你那位朋友在儒道很好，要你寬心，說過年會帶她來見你?！庇穹蛉苏f著，神色有些奇特，“聽玉君說你那朋友很漂亮？他可是說了許多好話啊……”玉夫人微微一笑，說：“不知道能不能娶回來當媳婦呢?！?br/>
玉青雪訝異，說：“媳婦？玉君會想娶媳婦？”
玉夫人哼了聲：“他自然是不想，說什么修仙修道不可以情亂心，說他不孝沒法子給將軍府傳宗接代，本來我是不愿意的，還不是你爹，說他志向已定我們不可干擾他?！?br/>
“玉君說得很對，有了感情心志就不能堅定……”
“連你也這樣說！”玉夫人不開心了，說：“姑娘家就是要給自己找個好歸宿，出了事誰來幫你！”
“娘您沒見過我?guī)熼T的師姐妹，她們也沒有嫁人，日子還是一樣過得很好?！庇袂嘌╊D了頓，說：“我、我也曾經(jīng)想過這個問題，也曾經(jīng)有個意中人，只是……”玉青雪面露苦澀，玉青雪搖搖頭，說：“只是千般萬般的思念，最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都是牽絆著青雪的執(zhí)念與枷鎖?！?br/>
玉夫人看著玉青雪神色詫異，說：“是哪家公子？娘替你作主！”
玉青雪看玉夫人忽然充滿喜色的神情，玉青雪又是無奈又是苦澀，她明白玉夫人這樣養(yǎng)在深閨中的女子不能理解她們修仙者的想法?！拔覜]打算嫁人的，況且我們都劃分清楚，之間沒有什么的?！庇袂嘌┱f。
“胡說什么，成家立業(yè)養(yǎng)兒育女天經(jīng)地義，既然你和他郎有情妹有意，怎么不能結(jié)姻緣！”
玉青雪搔搔臉，玉青雪一笑，說：“因為我志不在此啊。女兒想當那鵬鳥，一飛九萬里，不想侷限在小小的樹林當中?！?br/>
“你……”玉夫人驚詫，說：“那是男孩子說的話?！?br/>
“我可不比男孩子差呀?！庇袂嘌\笑，她湊到玉夫人耳旁，“不然玉君來了我和他比劃一場，看看他厲害還是我厲害?！庇袂嘌┮活D，又說道：“不然把他師兄弟都叫來，看看我差人家多少?！?br/>
玉夫人重重一嘆，伸手戳了戳玉青雪額頭，說：“你這什么性子！當年應(yīng)該把你生成男孩兒才對！”玉青雪大笑。
之后的日子過得很舒心，玉夫人忙著采辦過年的東西，而她在這方面完全幫不上忙，只好窩在后院，偶爾和夫人說說話，有時和將軍泡個茶，直到初一玉君回來。
玉青雪看著依然滿臉和煦的玉君，玉青雪笑瞇了眼，說：“玉君！好久不見！”
“是啊，姐姐這段日子都做什么去了？我看娘的信直說你又瘦了?！?br/>
玉青雪聳聳肩，說：“這不又被養(yǎng)回來了?！庇袂嘌┨筋^出去，問道：“我?guī)熋媚?？?br/>
“楚姑娘晚一點就到，正在買禮物呢。”
“禮物？”
“是啊，她說空手上門太不好意思，就先去挑東西，她知道怎么走，就打發(fā)我先回來?！?br/>
“我聽娘說你很稱贊情羽？”玉青雪狹促，說：“娘還說希望你把情羽娶進門呢?！?br/>
玉君臉紅了紅，說：“少聽娘亂說了，沒有的事兒?！?br/>
“那你臉紅什么？”玉青雪打趣，伸手刮了刮玉君臉龐，“可別跟我說雪凍紅的啊，方才還是白的呢?！?br/>
玉君沒好氣地瞪玉青雪一眼，說：“不和你說了，我去找爹?！?br/>
玉青雪掩著嘴偷笑，看著已經(jīng)比自己高出一顆頭的少年，內(nèi)心頗是唏噓，想當年還和她差不多個子呢，怎么現(xiàn)在就高自己這么多了？玉青雪倚在門旁，她看著人潮來來往往，越近年關(guān)就越熱鬧，無論大戶小戶人家都忙著采買物品。遠遠地她便看見一娉婷身影，頭帶帷帽，一雙細膩小手正提著東西。
玉青雪忍不住笑了出來，那倩影顯然也瞧見了她，加快腳步走了過來，“師姐！”
“快進來。”玉青雪牽過楚情羽的手，接過她手上的包裹，將人領(lǐng)進門后才吩咐小伙子關(guān)門，“人來就好帶什么禮物?！?br/>
楚情羽瞪了玉青雪一眼，說：“這人情世故師姐還是沒半點長進！哪有客人到府上做客不帶點禮物的，你和玉君不愧是親姐弟，一樣豬腦子?！?br/>
玉青雪一噎，“豬腦子？”
“難道不是，他居然還對我說將軍府什么都不缺，不必買了。這不是買不買的問題，是心意和敬意?！背橛疠p輕地哼了聲：“那傻子?！?br/>
玉青雪嘴角難忍地勾了起來，說：“那可是我弟弟，你就這樣罵他?。俊?br/>
楚情羽勾緊玉青雪手臂，說：“他是他你是你，我罵他又不是罵你，兩個之間是沒關(guān)系的?！?br/>
兩人說說笑笑進了大廳，玉夫人正好走了出來，她一見楚情羽和玉青雪的親暱便滿意地笑開來，“這位想必就是楚姑娘了?！?br/>
楚情羽脫下帷帽，楚情羽行了一禮，她面容柔美婉麗，姿態(tài)又好，饒是見多了盛京美人的玉夫人也不禁一愣。
“夫人，這是情羽的一點心意，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楚情羽將東西遞給了玉青雪，楚情羽輕輕推了她一把。
“額、娘……”玉青雪傻傻地將東西遞了過去。
玉夫人這才稍微回神，她嗔怪一笑：“這么多禮數(shù)做什么，你是青雪的師妹，也是隱的朋友，來這兒就像到自己家一樣，哪還這么見怪?！?br/>
楚情羽盈盈一笑，“禮多人不怪，夫人您就收下吧?！背橛鹫{(diào)皮地吐舌：“買東西的錢是師姐給我的零花，不打緊的?！?br/>
玉夫人開懷地笑了出來，伸手捏了捏玉青雪鼻子，說：“那還不是從我這兒掏出去的?！?br/>
“那娘你就更要收下啦?！庇袂嘌┱f。
玉夫人揮手讓婢女收下禮物，說：“快坐吧。”玉夫人側(cè)過頭和貼身丫鬟說。“上熱茶，備些糕點來。”丫鬟屈膝行禮后退了下去。
“我先前聽青雪說楚姑娘也別有一番際遇，不知道楚姑娘小時候是哪里人，怎么會上慈航齋呢?！?br/>
“我是浙南人士，我爹曾經(jīng)當過官，只因得罪當朝權(quán)貴……滿門處斬，我當時正在淮渚一名女先生家讀書，我娘讓丫鬟扮成我，這才逃過一劫?！背橛鸬拖骂^，楚情羽紅了眼眶。
“啊，瞧我怎么問這些，楚姑娘你別放在心上。”玉夫人連忙說。
楚情羽擦了擦眼，不好意思地笑著：“我的性子就是這樣，動不動就哭，讓夫人見笑?！?br/>
“哪兒呢，姑娘家就是要像你一樣才好，別像我這閨女，聽聽她都說什么混帳話，還說要把玉君的師兄弟都找來好好切磋切磋，瞧這什么猴兒脾性！”
玉青雪聳聳肩，楚情羽柔美一笑：“師姐就是這樣的人，我卻喜歡師姐這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必多花心思去猜，也不用防著師姐害人?！?br/>
“那也是，你可要多和我說說這猴兒在慈航齋的事，她可是什么都不說?！?br/>
楚情羽看了玉青雪一眼，說：“師姐從以前就很體諒人很照顧人，和師姐們也都處得好，青雪師姐八歲上慈航齋，其余師姐們都很疼她呢?！?br/>
“那就好，我真擔(dān)心這孩子是不是吃了苦又不說。”
楚情羽一愣，低下頭，說：“師姐不是會讓自己吃苦的人。”看楚情羽明顯情緒低落，玉青雪和玉夫人交換了眼神。不多久丫鬟送上了熱茶和茶點。
“楚姑娘快嘗嘗，這可是盛京現(xiàn)在最新的玫瑰花茶。”
楚情羽點頭，捧起杯子啜飲了一口：“好香?！?br/>
玉青雪這才松了一口氣：“娘，玉君現(xiàn)在正在爹那兒呢，要讓他知道他回來您卻不理他是要生氣的?！?br/>
玉夫人失笑，“好好，知道你這姐姐好，關(guān)心弟弟，娘這就去問看看你弟弟晚膳要吃些什么?！彼妥哂穹蛉?，玉青雪坐到了楚情羽身旁，撥開了她的頭發(fā)?！霸趺蠢玻俊?br/>
楚情羽吸吸鼻子，滿眼都是淚水，“看師姐和玉夫人感情這樣好，我想起我娘?！背橛鹑〕鼋碜幽四ㄑ劬Γ爸皇窍氲叫r候。”
玉青雪伸手拍拍楚情羽肩膀，說：“你是我最疼愛的師妹，我娘輩份算起來讓你叫一聲姨也是夠的，你就把這里當自己的家，不要拘謹。”
“那還是不一樣的。”
“放心吧你再放肆也沒我夸張，我娘前幾天才說我要又翻、墻要拿掃帚打斷我的腿呢，你這樣笑不露齒的大家閨秀她最喜歡了。”
楚情羽推了玉青雪一把，說：“不是這樣啦?！?br/>
“我知道你煩惱什么，只是要你寬心在這里，你以前是富家千金，這將軍府的一切用度對你來說都是最熟悉的，你就當自己家安安心心的住著，誰惹你不開心你就和我說，我娘喜歡你這樣的姑娘家，一定很疼你?！?br/>
楚情羽破涕為笑，她瞋了玉青雪一眼，說：“沒見過你這樣當女兒的?！?br/>
玉青雪聳聳肩，說：“我還真不知道怎么當個官家千金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