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個櫻花漫舞的春天,楊柚和周霽燃領了證。
那一年,楊柚二十四歲,周霽燃三十一歲。
由于姜韻之的不諒解,婚禮不會大辦,楊柚和周霽燃本來也不是在乎這些形式的人。
不過原本打算偷戶口本結婚的楊柚,卻是從姜韻之手里拿走的。
也不知道方景鈺和姜禮巖給她做了什么思想工作,總之,姜韻之雖然沒同意,但也并不反對。
領了證之后,楊柚第一時間帶著周霽燃去療養(yǎng)院見連雅琴。
連雅琴一開始沒認出他來。
見一次不行,就再來第二次、第三次,日積月累,連雅琴的病情竟然一點點好轉。
楊柚對她講述了當初楊柚意外身亡的真相,不破不立,連雅琴因為什么發(fā)的病,竟然也因為這件事而治愈。
她記起了周霽燃,這個她最初關懷過、后來恨過的學生。
這個學生跟她的楊柚在一起了。
她其實也很清楚,真的楊柚已經(jīng)死了,在她眼前的姜弋穿上了偽裝,扮演楊柚,讓楊柚活下去。
楊柚曾經(jīng)一個人孤單地走在一條自我折磨的路上,直到她遇見了周霽燃。
婚后,楊柚偶爾來了興致,就搶周霽燃的家務干。
說是洗碗,碗碗盤盤摔了一地,碎片密密麻麻,進個廚房簡直像躲避游戲,一不小心就得血流成河。
后來再洗衣服,黑的白的一起往洗衣機里扔,最后攪出一鍋藍色的條狀物。
周霽燃哭笑不得,楊柚衣服大多價值不菲,上面都標注著手洗或干洗,敢機洗的一定是財大氣粗。
洗衣失敗,楊柚不氣餒,仍要再次嘗試。周霽燃沒辦法,專門撿出自己的黑色T恤,一股腦地倒進洗衣機里,讓她隨意。
楊柚不負眾望地再次將這些衣服報廢,直接導致做了“貢獻”的周霽燃沒有衣服穿。
這下楊柚也不洗衣服了,拉著周霽燃橫掃了百貨商場里的男裝。
從前的周霽燃會覺得這很奢侈浪費,會皺著眉頭教育她。
如今的周霽燃,只是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聽話地進出試衣間。
買什么,不買什么,全由楊柚做主。
只是結賬刷卡的時候,周霽燃按住楊柚的手,牢牢包進掌心,而后遞出另外一張銀丨行丨卡。
楊柚對他的好他全看得見,她的小小心機,帶了一點恰到好處的霸道與可愛,昭然若揭。
婚后的第二年,楊柚還是一無所出,她和周霽燃夫妻兩個人都無所謂,倒是急壞了長輩們。
連雅琴親自帶楊柚去了醫(yī)院,檢查出來的結論是——楊柚的身體受孕概率很小。
這下,長輩們愁得夠嗆,接連幾天都愁眉苦臉。
楊柚自己倒沒什么感覺,只是見不得他們那副樣子,和周霽燃兩個人一商量,決定領養(yǎng)個孩子。
孤兒院里孩子很多,都是瘦瘦小小的,看著可憐。饒是楊柚再冷漠,也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然后,楊柚看了孤兒院的名冊,變了卦——
她想要兩個。
一大一小。
小的那個和姜曳同天生,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
大的那個有十六歲,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的收養(yǎng)范圍。
但是她竟然和死去的楊柚是同樣的生日。
而且女孩恰好姓周,名叫周奈。
楊柚讓連雅琴辦手續(xù)收養(yǎng)了周奈,而她和周霽燃則把那個小女嬰領回了家,取名周咲。
婚后的第三年,周霽燃升了職,不算多大成就,但也足夠用了。他接替了施祈睿,在公司里罩著他那從不循規(guī)蹈矩的小野貓。
楊柚愈發(fā)地橫行霸道,在周霽燃手下做事,就等于不用干活。
公司眾人早就對她這個關系戶見怪不怪,只是偷懶就算了,為什么還要虐狗呢?
還真有人跑去施祈睿那里抗議這對無時無刻不在放閃的夫妻,不是說好的不準辦公室戀情嗎!
施祈睿眼皮都沒抬一下,助理只好認命地宣布,“不允許辦公室戀情”這條規(guī)定早就廢除了。
托了楊柚和周霽燃的福,睿意的單身員工內(nèi)部解決了不少,大大降低了公司的單身狗率。
周霽燃沒有多大的事業(yè)心,一是受學歷與過去所限,二是家里全是需要他的女人,他走不開,也不想走開。
黏人的楊柚,青春期的周奈,年幼的周咲,身體不好的連雅琴,還有令人頭疼的周雨燃。
他總覺得比起賺下多大家底,陪伴與照顧家人才是他肩上最重的擔子。
周雨燃雖然比一般人瘦弱,但是執(zhí)著勁可遠超一般人。自從病房里對施祈睿的驚鴻一瞥過后,她便害了單相思。后來得知施祈睿是幫她支付手術費的人,就更是把人放在心上,怎么都不肯拿出來了。
后來因為周霽燃夫婦,她見到過幾次施祈睿,第三次見面就壯烈表白,結果自然是鎩羽而歸。
周雨燃看著柔弱,性子可比周霽燃倔多了,認定的東西很難去說服她。
就好比一開始她不喜歡楊柚,就好比因為那場綁架兩人關系破冰,后來她還是像喜歡她的姜姐姐一樣喜歡她的嫂子。
楊柚對周雨燃倒是沒那么上心,但是生活比較無聊,總要有點事做。她見周雨燃表白施祈睿未果,便三天兩頭給她出出主意,教她怎么倒追。
周霽燃知道后,被她氣笑了:“你讓小雨拿你對付我的那套去追施祈睿,你覺得能行嗎?”
“為什么不行?”楊柚反問她,“我覺得你還挺吃我這套的?!?br/>
說完,她覺得哪里不對,撲過去勾著周霽燃的脖子,質(zhì)問道:“什么叫我倒追你?”
“難道不是嗎?”
楊柚揚起下巴:“我不過是想約個炮,是你太當真。”
周霽燃最愛看她這幅模樣,存心逗她:“可我怎么記得是有人先表白的呢?”
楊柚長長地“哦”了一聲,說道:“你要這么說,我們就沒法繼續(xù)下去了,今晚你去和你的小心肝睡吧。”
周霽燃:“……”
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楊柚口中的小心肝,是指他們的小女兒周咲。
周霽燃有多寵周咲,從他把楊柚寵得無法無天就可以窺見一二了。
小野貓愛吃醋,也愛炸毛,周咲小心肝呢,又愛哭。
周霽燃夾在中間,學習到的第一課就是——老婆和女兒同天生日怎么辦?
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是楊柚自己的鍋,她當初也就是看上了周咲的生日,才會決定收養(yǎng)她。
她想得簡單,不過是家里多了一個孩子,但是這個孩子會分走多少屬于她的周霽燃,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要說楊柚有多難相處,那真沒有。
周咲的媽媽,她不說當?shù)糜卸嗪茫凑倸w是合格的。
矛盾點還是在周霽燃身上,大的那只,懂事、不讓人操心,沒分走周霽燃多少精力。小的卻不行,特別像她,愛粘著周霽燃。
周咲和姜曳一天生日的話,跟楊柚的生日也就是一樣的。
未來的許多年里,周霽燃每每哄了周咲,就惹了楊柚。等楊柚的開心了,周咲又不高興了。
他一開始覺得難做,后來才發(fā)覺這是楊柚母女倆特殊的相處方式,慢慢也就找到了解決之道。
任何矛盾中最有用的就是和稀泥。
周霽燃不光自己在她們中間周旋,還愛拉上周奈。久而久之,就真有了一家人的樣子。
幾年以后,周咲長大了一些,頂稚氣未脫的一張臉,仍然喜歡騎在周霽燃脖子上,喊著:“爸爸,等我長大了你就娶我!”
楊柚“呵”了一聲:“你爸可是打敗了一個加強連才娶到我,他敢不珍惜?”
周霽燃笑著說:“好像也不是很難吧?”
不小心等于了一個加強連的施祈睿在家里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關于楊柚和周霽燃的愛情故事,兩個人口中的說法不一,周奈和周咲姐妹倆已經(jīng)習慣了他們的另類情趣。
有時候周奈覺得他們也是奇怪,明明可以好好過日子,周霽燃總是嘴上逗逗楊柚,然后把她逗炸毛,最后自己還得乖乖地把她哄好。
周奈不懂周霽燃圖什么。
她跟周霽燃的父女關系也非常好,周霽燃很尊重她,所以她也經(jīng)常能表達自己的意見。
在這個家里,周奈不像是一個晚輩,反而像是一個平輩。
周奈曾經(jīng)問過周霽燃她的好奇,周霽燃笑笑沒說話。
楊柚睨了一圈,那邊老中小三個人統(tǒng)一戰(zhàn)線,她“哼”了一聲,瞪著周霽燃:“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周霽燃點點她的額頭:“你想太多了?!?br/>
周奈在一旁補刀:“叔叔娶了你,很可能是拯救了宇宙?!?br/>
“不敢當?!敝莒V燃彎著眼笑,他的眼角已經(jīng)初現(xiàn)紋理,附和地說:“小奈,說一個你阿姨的優(yōu)點。”
周奈想也沒想地答道:“目中無人?!?br/>
盡管這么多年過去了,楊柚睥睨他人的氣勢依然一如當初。
此時一個眼刀斜斜飛過來,周霽燃眼底笑意更深。
也許楊柚真的瞎,所以才看上了他。
無論外表、性格、經(jīng)歷與家世,他們都處在天差地別的天平兩端。
這樣的相愛不被外人看好,卻又不可避免地發(fā)生了。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人配得起你的義無反顧。
也總有人值得你去等。
作者有話要說:對了,我可能過兩天要換個筆名,你們不要不認識我啊,不認識我也要記得我的燃哥和柚妹哦_(:з」∠)_
下一章應該是兩個小朋友的事~